“哦,哥!我来了!”赵月小心翼翼跳下窗台,给赵光开门。
赵光没注意到妹妹脸上不自然的表情,拉著赵月出门。
“我带你去见王嘉福,你什么都不用做,跟紧我。”
“好。”
赵月跟著赵光出门,心中忐忑不安。
这和阿寒提前说好的计划不一样,没了指挥,她一个人怎么行啊……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赵光带著赵月和一眾异能者向王嘉福的办公楼赶去。
除了守卫队,赵光身后的这二十几位异能者是全部自由异能者的中坚力量。
赵月很心虚,她紧紧跟在赵光身后,一路上左看右看,希望能看到素寒的身影,给她什么提示。
走著走著,素寒的影子她没看到,倒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肩宽腿长,总是穿著黑色外套和工装裤短靴,裤脚沾染著脏兮兮的尘土。
赵月浑身一震,瞪大眼睛尖叫出声。
“沈大哥!”
一句话,所有人都停下来了。
赵光额头瞬间青筋暴起,在眾人面前他强压著火气,“赵月,你在说什么胡话。”
赵月急死了,跳起来指著远处那个背影,“看啊,那就是沈大哥!”
眾人顺著赵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皆是浑身一震。
那人的背影还真像沈承癮,身高肩宽都差不多,就是头髮杂乱了点。
“我就说沈大哥没有死,你们都不相信我。如果沈大哥当初就死在那场丧尸潮里,那么多物资肯定会爆一地的!”
赵月激动的语无伦次。
阿寒说沈大哥没死,果然是真的,阿寒没有骗他!
赵月心底对素寒更加信任。
那背影很快当著眾人的面消失在拐角,队伍里有人坐不住了。
“走吧,跟上去看看,说不定就是沈首领。”
“赵光,你妹妹说的很有道理。那人走的方向也是去王嘉福办公室的,正好顺路去看看。”
“妈的,要是沈首领真的没死,老子就让王嘉福从那个位置上滚下来,活埋了他!”
“就是,我看沈首领也没有那么不堪,说不定都是王嘉福造的谣。”
“王嘉福和沈首领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吗,怎么想也不可能互相污衊吧……”
赵光眉头紧锁,他也想知道真相。
“走吧,我们去看看。”
一群人追著“沈承癮”的背影,一路来到王嘉福办公楼下。
赵月快急疯了,如果不是赵光拉著她,她能立刻衝到沈大哥面前,抱著沈大哥哭。
赵光追得很紧,正常人身后追了这么多人应该早就发现不对劲了,但这位“沈承癮”连头都没回,径直走进王嘉福办公楼。
事到如今,即使这人有问题他们也得查清楚。
一行人紧紧跟过去,发现那男人走到王嘉福办公室门口,停下来。
赵月立刻不顾哥哥的阻拦,三两步跑上前。
“沈大哥!”说话间已经带了哭腔。
男人被赵月一拍肩膀,缓缓回头,眾人这才看清对方的脸。
很陌生,赵光没在基地里见过这个男人。
身后的异能者有人认出了男人的身份,“唉,这不是那个谁吗?发电厂干活的那个。”
“我记得你是个雷系异能者是吧,守卫队的。”
李天干脸上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破绽,微笑著点头,“是我,你们也是来找王首领的吗?”
几个异能者尷尬的对视一眼,他们总不能说他们是追著李天干过来的。
“对呀,这不是想过来一起商量商量应对尸潮。”
赵光亲眼看到李天乾的脸,才莫名鬆了一口气。
他想看到沈承癮活著,又不想看到沈承癮活著。
赵月愣在原地像块木头,她不敢置信的一遍又一遍看著李天乾的脸。
怎么可能……明明无论是穿著打扮还是气质,都那么像沈大哥……
赵月低头,眼底蓄满泪水。
几个人还在门口寒暄,一声巨响炸裂开来。李天干嚇了一跳。
声音正是从他旁边办公室的门发出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狠狠砸在了门上。
这是王嘉福办公室的门。
其他几个异能者立刻就急了,李天干神情一变,装出要上前开门的样子,实则不著痕跡的挡住了几人。
很快办公室里传来王嘉福阴阳怪气的声音。
“哈……你疯了?沈承癮怎么可能还活著?”
素寒收回砸菸灰缸的手,轻笑。
他望著面前坐在沙发上满脸无所畏惧的王嘉福,缓缓摘下帽子。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沈承癮不可能活著。因为你当初把他开膛破肚丟下了城门,丟进了丧尸堆里。”
这段话一出,门外所有人都默契的不再动作。
每个人都从对方的眼中互相看到了震惊。
王嘉福抽了抽嘴角。
当初他把沈承癮的尸体扔下去时,守卫说尸体被人捡走了。他立刻派人去追,却在路上遇见了几只初级丧尸。
守卫损失惨重,尸体自然也没能追回来。
但他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一个连空间內物资都爆出来的空间异能者哪还有活路。
后来得知异能者也有晶核后,他后悔的就只有一件事——当初没能把沈承癮的心臟挖出来。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沈承癮是死在了当初那场丧尸潮中,什么尸体,你见到了?”
王嘉福反问。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谁能定他的罪?
“是,我见到了。沈承癮的尸体就是我偷走的。”
素寒轻蔑一笑。
王嘉福一顿,盯著素寒,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杀意。
他就觉得最近基地里有问题,总有人跟他对著干。
原来想给沈承癮报仇的是这个阿寒。
“沈承癮是我的学长,也是我的师兄。如果我早到基地一步,他就不会死的这么惨!”素寒旁若无人的编起瞎话。
“你造谣污衊沈承癮,仗著他对你的信任树威。
上次尸潮中明明是沈承癮救下了那名叫赵光的水系异能者,你却以他的妹妹为要挟,逼著他撒谎,抹黑沈承癮,让他顶著恶人的名號死去。
你说他借用空间便利私吞基地物资,但你从来没有告诉过基地的倖存者,基地仓库內百分之八十的物资都是沈承癮带来的。”
王嘉福,你对得起沈承癮对你的信任吗!”
素寒字字带恨,巴不得把眼前的人抽筋剥皮。
门外的眾人立刻將目光转向赵光,包括赵月。
赵光脸色惨白,额头上是大颗大颗的冷汗。他脚步虚浮的靠在墙边,几乎站不住。
这完全不像是被造谣污衊后愤怒不解的样子,更像是被戳穿心事的心虚。
赵月眼里含著泪水,上前死死抓住亲哥哥的衣领。
这么多细节……哥哥从来没跟她说过,甚至有意隱瞒!
哥哥从没跟她说过!
李天乾眼疾手快,一把捂住赵月的嘴,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即使心里有再多的疑问此刻也都压了下去。
门內传来王嘉福的声音,这次男人的语气有点暴躁。
“好了,要不是今天叫你过来,还不知道你和咱们基地的前首领有这么一层关係。不过你说这么多也没有用,谁会相信你呢?”
王嘉福略带嘲讽。
空口无凭,所有人证物证都被他消灭。王嘉福有不被发现的底气。
素寒確实没有证据。
王嘉福做事做的很乾净,所有知晓这些事的人,不是他的心腹都被杀了。物证也被一场尸潮毁的乾乾净净。
他就是要赌,赌门外赵光的良心,赌他这段时间在所有人心底埋下的种子。
素寒默不作声的摸向口袋,那里放著他最趁手的一把刀。
种子的生长需要漫长的时间,在种子破土之前,他要杀了王嘉福。
王嘉福立刻反应过来,抬手举枪。
素寒有信心比王嘉福的枪更快。
变故突生,与枪声一同响起的,还有汩汩的水声。
铺天盖地的水直衝冲向素寒脸上泼过去,用量之大几乎把素寒整个人淋了个透心凉。
生理反应让素寒下意识闭眼,也错失躲开子弹的最佳时机。
王嘉福的异能已经迈入了初级异能者的门槛,对水的操控得心应手。短短几个月时间內能提高这么多,是素寒始料未及的。
砰!
这声枪响过后,门外那群人彻底待不住了。
这次连李天干都没心思拦他们。
当初计划时素寒明明再三保证自己不会有事,但李天干记得素寒不会用枪。
一声巨响。
铁门直接被一个金系异能者开了个窟窿。
李天干一脚踹开残破的铁门,看到房间內的场景,顿住。
他身后的异能者们也都傻了。
王嘉福死死握住右手,躺在地上打滚哀嚎,他的右手手掌心被枪打的稀碎,几乎成了血肉碎块,手上的枪也被甩到不远处的地上。
素寒浑身湿噠噠的站在旁边,连睫毛上都掛著水珠。
他看到李天干闯进来,愣住了。
像只不知所措的兔子。
但令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还是那个站在窗边的男人。
沈承癮缓缓放下手中的枪,漆黑的瞳中无悲无喜,看向王嘉福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要的人证来了,王嘉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