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钢铁舰首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硬生生在白茫茫的冰原上烫出了一条漆黑的水道。
“咔嚓——轰隆！”
冰层崩裂的巨响，即便是坐在隔音极好的驾驶室里，也能感觉到地板在微微震动。
秦宇单手扶著操纵杆，另一只手端著还没喝完的s级热水，眼神透过全景玻璃，看著前方不断向两边翻卷的碎冰。
这感觉，確实爽。
昨天还是被人当猎物围猎的小木筏，今天就已经变成了这片冰原上无可阻挡的巨兽。
“系统。”
秦宇心念一动。
既然閒著也是閒著，把今天的奖给抽了。
虽然昨天杀的那几个人不算什么大鱼，但清理了周围的隱患，心情舒畅，运气应该不会太差。
轮盘在脑海中飞速旋转。
光影交错。
最后，指针缓缓停下。
定格在一个淡紫色的格子上。
不是金色，有点可惜。
但在这种末世，a级物品已经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神器了。
**【叮！恭喜宿主获得a级环境改造组件：全息沙滩模擬力场。】**
秦宇眉头一挑。
沙滩？
在这零下几十度的冰河世纪？
他点开物品详情。
**【a级·全息沙滩模擬力场：可覆盖500平米范围，完美模擬热带海滩环境。包含真实触感细沙、恆定28度气温、模擬海浪声效及日光浴功能。需配合高等级能源核心使用。】**
秦宇看著手里的卡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好东西。
虽然不能吃不能喝，也不能用来杀人。
但在这种要把人冻成冰棍的鬼天气里，没有什么比穿个大裤衩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更奢侈的了。
“先收著。”
秦宇反手將卡片收进系统空间。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享受。
而是清场。
他看了一眼天眼上的坐標。
那个的“海底花园”遗蹟周围守护兽已经被他干掉了，但还有其他求生者存在。
现在极寒冰狱降临，海面封冻，不好下潜。
秦宇不希望这周围有任何一只苍蝇能够骚扰他等待解冻取宝。
“李若冰。”
秦宇喝完最后一口豆浆，將杯子放在控制台上。
“把扩音器功率开到最大。”
李若冰正在副驾驶位上监控著雷达，闻言立刻操作了几下。
“好了，老大。”
秦宇点了点头，看著雷达上显示的几个密集的光点。
那是十几海里外的一群倖存者。
也就是那个还在频道里炫耀火炉的刘强一伙人。
“希望能听话点。”
秦宇淡淡地说道。
“不然，这刚加固的撞角，还没见过血呢。”
……
刘强等人惊慌失措地爬起来。
紧接著。
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远处灰暗的天际线上。
一团刺眼的光芒，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撕裂了风雪。
那光芒太亮了，太暖了。
即使隔著这么远，似乎都能感觉到那一丝丝久违的温度。
而在那光芒之中。
一艘庞大得令人窒息的钢铁战舰，正裹挟著漫天碎冰，朝著这边碾压而来。
黑色的船身，如同深渊巨兽的脊背。
船头那个散发著红光的锐利撞角，更是像死神的镰刀。
“那……那是……”
刘强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火钳“哐当”一声掉在冰上。
他认出来了。
那张照片。
那碗红烧肉麵。
还有背景里那种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温暖。
“是那个匿名大佬！”
刘强尖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快！快把东西收拾好！”
“把炉子搬上木筏！快！”
周围的小弟们都愣住了。
“强哥，咱跑什么啊？那是大佬啊！咱去求求他，说不定能收留咱们呢？”
“是啊强哥，你看那船上多亮堂，肯定暖和！咱这么多人，给他当苦力也行啊！”
“我想吃红烧肉……”
一群人看著那艘越来越近的巨舰，眼神里流露出的不是恐惧。
而是贪婪。
是那种饿久了的野狗，看到肉骨头时的眼神。
“一群蠢货！”
刘强反手给了最近那个小弟一巴掌，打得他原地转了个圈。
“想死別拉上我！”
“你们没看见那船头的撞角吗？那是来救人的吗？那是来杀人的！”
“那是坦克！是压路机！”
“你们还想去蹭饭？不想变成肉泥就赶紧给我动起来！”
刘强虽然平日里咋咋呼呼，但能在末世活到现在，靠的就是那股子比谁都敏锐的危机感。
他有一种直觉。
这艘船衝过来，绝对没安好心。
就在这时。
天空中突然炸响了一道声音。
如同雷霆滚滚。
“前面的，都给我听著。”
是扩音器。
秦宇的声音，冰冷，淡漠，不带一丝感情。
“这片海域，我徵用了。”
“不管你们是谁，不管你们有多少人。”
“十分钟內。”
“带著你们的破烂，滚出我的视线。”
“十分钟后。”
“还留在原地不动的，就永远留在这当冰雕吧。”
声音在空旷的冰原上迴荡。
一遍又一遍。
霸道。
蛮横。
完全不讲道理。
刘强一听这话，嚇得魂飞魄散。
“听见没有！听见没有！”
“快划木筏！別管那些破烂了！把炉子带上就行！”
刘强也是个狠人。
他直接踹翻了两个还在发愣的小弟，拽起绑著木筏的绳子，拼了命地往侧面拉。
由於冰面的存在，木筏不需要划，可以直接在冰上滑行。
虽然沉重，但在死亡的威胁下，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刘强这一队人，连滚带爬，推著三四个木筏，像是受惊的耗子一样，疯狂地往远处逃窜。
但是。
並不是所有人都像刘强这么“识时务”。
在这个聚集点里，除了刘强，还有另外两拨人。
大概有十几个人。
他们的木筏冻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不小的营地。
领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横肉丛生，手里提著一把磨得发亮的消防斧。
他看著那艘巨舰，又看了看狼狈逃窜的刘强，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呸！怂包！”
光头摸了摸自己冻得发青的头皮，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他感受到了。
隨著那艘船的靠近。
周围的温度正在显著升高。
原本刺骨的寒风，竟然变得柔和起来。
那是船顶那个“人造太阳”带来的热辐射。
还有那个“定海珠”形成的无形力场，挡住了风雪。
太舒服了。
只要待在这艘船附近，哪怕不上船，哪怕只是在船边蹭蹭热气。
也比在这个鬼地方冻死强一万倍！
“大哥……那个人叫咱们滚……”
旁边一个小弟哆哆嗦嗦地说道。
“滚个屁！”
光头狞笑一声，把消防斧往冰面上一顿。
“这大海是他家的？”
“路这么宽，他非要撞咱们？”
“老子就不信了！”
“咱们这好歹也有十几条命，他就真的敢直接碾过去？”
“而且，你们感觉到了吗？”
光头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
“这热乎气……真他妈香啊。”
“只要咱们赖在这不走，哪怕是趴在船底下的冰面上，也冻不死！”
“说不定，他看咱们人多，还得给咱们扔点吃的下来。”
这是一种典型的赌徒心理。
更是弱者对强者的道德绑架。
他们赌秦宇不敢大开杀戒。
赌秦宇还有一点“人性”。
“大哥说得对！”
“咱们就不走！”
“凭什么让咱们走？这地方又没写他的名字！”
“我就不信他敢撞！杀人是犯法的！”
一群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叫嚷起来。
甚至还有人乾脆一屁股坐在冰面上，摆出一副“有种你就撞死我”的无赖架势。
十分钟。
转瞬即逝。
驾驶室里。
秦宇看著雷达上那个快速远去的小光点，那是刘强。
算他跑得快。
他又低头看了看正前方。
那群人非但没跑，反而还往中间聚了聚。
有的人甚至还在衝著这边挥手，脸上带著那种令人作呕的討好笑容。
似乎在说：“大佬，带带我们吧。”
秦宇面无表情。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这就是人性。”
秦宇轻声说道。
“给了活路不走，非要往死路上撞。”
站在旁边的李若冰，看著下方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影，心里也是一阵发寒。
她跟过秦宇几天了。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的性格了。
如果这些人跑了，或许还能活。
但既然留下了，还要挡路。
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老大……他们好像不打算让开。”
李若冰低声说道。
“那就帮他们让开。”
秦宇的声音很轻。
却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全速前进。”
“开启热能震盪刀最大功率。”
“碾过去。”
李若冰深吸一口气。
猛地推下了加速杆。
“嗡——！！！！”
s级动力核心发出一声怒吼。
整艘船猛地一震，速度瞬间飆升。
船头的撞角变得赤红如血，周围的空气都被高温扭曲了。
……
冰面上。
光头正得意洋洋地跟手下吹牛。
“看见没？船停了一下！”
“他肯定是在犹豫！”
“只要咱们坚持住，他肯定得……”
话还没说完。
他脚下的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那震动比之前强烈了十倍！
他猛地抬头。
只见那艘原本缓缓行驶的巨舰，突然加速了！
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蛮荒野兽，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疯狂地扑了过来。
速度极快！
快到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臥槽！？”
“他真敢撞？！”
光头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所有的侥倖，所有的贪婪，全都化为了乌有。
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跑！快跑啊！！！”
光头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声，转身就跑。
但，来不及了。
在这冰面上，人的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s级动力的钢铁战舰？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任何悬念。
赤红色的撞角，瞬间切入了那堆冻在一起的木筏。
就像是烧红的刀子切进了牛油里。
甚至连阻碍的感觉都没有。
那些木头，那些帐篷，那些所谓的“防御工事”。
在一瞬间崩碎。
“啊！！！”
“救命！！”
“不——”
惨叫声刚刚响起，就被巨大的轰鸣声淹没。
紧接著。
是更加恐怖的景象。
撞角上的高温，瞬间融化了接触点的冰层。
大量的海水倒灌上来。
伴隨著高温產生的蒸汽，形成了一片白色的死亡迷雾。
那些没来得及跑掉的人。
有的直接被撞角撕成了碎片。
有的被捲入了船底，被锋利的螺旋桨搅成了肉泥。
还有的被撞飞出去，掉进了滚烫的沸水里，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瞬间冻结的冰渣封死在里面。
光头跑得最快。
但他也没能倖免。
巨大的衝击波掀翻了冰面。
一条巨大的裂缝在他脚下裂开。
他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
当他惊恐地回过头时。
只看到那个巨大的、漆黑的船底，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了下来。
“不……”
“噗嗤！”
声音戛然而止。
世界清静了。
“总统號”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就这样笔直地碾了过去。
留下的。
只有一条宽阔的、泛著血色的水道。
还有漂浮在水面上的一些碎木板和破衣服。
至於人。
已经没了。
连尸体都找不到完整的。
这就是力量的碾压。
这就是末世的法则。
在绝对的吨位和动力面前，一切的小聪明和道德绑架，都是笑话。
船尾的甲板上。
王龙和张虎两个人，死死地抓著栏杆，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那种震撼。
比昨天看到秦宇杀海盗还要强烈一百倍。
海盗那是枪战。
而这。
是屠杀。
是像踩死一群蚂蚁一样，毫无感情的清理。
“呕……”
张虎忍不住乾呕了一声。
他看到了一只断手，被螺旋桨带起的水花卷到了半空，然后又落回了海里。
“看清楚了吗？”
一个幽幽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两人嚇得一激灵，猛地回头。
只见秦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
手里还端著那个空了的水瓶。
他站在船舷边，看著下方渐渐远去的血色水道。
眼神平静得可怕。
“这就是贪婪的代价。”
秦宇淡淡地说道。
“我给过他们机会。”
“十分钟。”
“对於想活命的人来说，足够跑出一公里了。”
“但他们选择了留下。”
“既然想蹭我的暖气，那就拿命来付这个取暖费吧。”
秦宇转过头，看著那两个瑟瑟发抖的苦力。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在这个世界上。”
“没有什么是免费的。”
“想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
“你们想活命，就得拼命干活。”
“听懂了吗？”
王龙和张虎拼命地点头，脑袋都快晃掉了。
“听……听懂了！老大！”
“我们一定拼命干活！绝对不偷懒！”
“我们不想死！”
秦宇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去把甲板上的碎冰清理一下。”
“我不希望看到我的船上有任何脏东西。”
说完。
秦宇转身回了船舱。
正如他所说。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就像是开车路上压死了一只挡路的癩蛤蟆。
不值得停车，更不值得回头。
驾驶室里。
李若冰的手心全是汗。
她看著前方重新变得洁白的冰原，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虽然她以前也是个狠人。
但跟秦宇比起来。
她觉得自己简直纯洁得像个小白兔。
这个男人。
心是用铁做的。
血是冷的。
但正因为如此。
跟著他，才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只要不背叛他。
这把锋利的刀，就是保护伞。
“报告老大。”
李若冰调整了一下呼吸，通过对讲机匯报导。
“前方海域已清理完毕。”
“雷达显示，五公里范围內，已无任何生命反应。”
“很好。”
对讲机里传来秦宇慵懒的声音。
“找个开阔点的地方停下吧。”
“稳住船身。”
“我要休息一会。”
“等到这场极寒冰域最猛烈的时候，再叫醒我。”
“那时候。”
“才是咱们真正发財的时候。”
李若冰虽然不知道秦宇要发什么財。
但她没有多问。
“是！明白！”
隨著引擎轰鸣声渐渐平息。
巨大的“总统號”缓缓停在了一片巨大的冰原中央。
头顶的“人造太阳”依旧散发著温暖的光芒。
而在船的周围。
风雪依旧在肆虐。
只是。
再也没有人敢靠近这艘船半步。
哪怕是远远地看上一眼。
都会想起那个血腥的上午。
想起那条仿佛通往地狱的血色水道。
这片海域。
彻底姓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