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是在极其诡异又温馨的氛围中进行的。
    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晕，將餐厅映照得如同末世前的米其林包间。
    餐桌上摆著一只还在滋滋冒油的烤全羊腿。
    这是秦宇刚从物资箱里开出来的b级半成品食材，只需要稍微加热，撒上孜然和辣椒麵，那种霸道的香气就能把人的魂都勾走。
    除此之外，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菌菇鱼汤，那是用今天刚钓上来的变异石斑鱼熬的，汤色奶白，鲜味浓郁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滋啦。”
    秦宇拿著银质的餐刀，切下一块外焦里嫩的羊肉，放进嘴里。
    油脂在口腔中爆开。
    满足。
    “多吃点。”
    秦宇指了指那盘羊肉，看著面前两个还有些心神不寧的女人。
    “这种热量高的东西，能帮你们抵御寒冷。”
    “虽然屋里有恆温系统，但三天后的极寒不是开玩笑的，身体素质必须跟上。”
    姚倩手里拿著一根羊排，却啃得心不在焉。
    她偷偷抬起眼皮，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姐姐。
    姚雪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是一件宽鬆的白色居家针织衫，领口有些大，露出一大片雪腻的肌肤。
    最要命的是。
    姚倩眼尖地发现，姐姐的锁骨处，有一块还没消退的暗红色印记。
    那是……
    姚倩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赶紧低下头，狠狠地咬了一口手里的羊排。
    仿佛那羊排是某人的肉。
    “怎么了？脸这么红？”
    姚雪给秦宇盛了一碗汤，转头看到妹妹那像是猴屁股一样的脸，有些奇怪。
    “是不是屋里温度太高了？”
    “没！没有！”
    姚倩差点被羊肉噎住，赶紧端起旁边的冰可乐猛灌了一口。
    “就是……就是这辣椒太辣了！”
    她不敢看姐姐的眼睛。
    以前那个清冷高傲、不食人间烟火的外科主任，现在眉眼间全是春意，举手投足都透著一股子被人滋润透了的嫵媚。
    这种反差，让姚倩心里像是猫抓一样。
    又酸。
    又涩。
    还有点……好奇。
    “行了，別装了。”
    秦宇放下刀叉，拿纸巾擦了擦嘴。
    他看著姚倩那副坐立难安的样子，觉得好笑。
    “吃饱了就去玩你的游戏。”
    “那台机器可是全天候不限时的，里面有几万款游戏，够你玩到下辈子。”
    听到“游戏”两个字。
    姚倩的眼睛终於亮了，那种尷尬和羞涩瞬间被拋到了脑后。
    “真的？那我今晚通宵也没事？”
    “隨便你。”
    秦宇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只要明天早上你能爬起来干活。”
    “耶！秦宇哥哥万岁！”
    姚倩欢呼一声，把手里剩下的羊骨头一扔，嘴都没擦乾净，就急吼吼地冲向了那间闪著rgb灯光的电竞房。
    “这丫头……”
    姚雪看著妹妹那一惊一乍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都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秦宇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有些深邃。
    “像孩子挺好。”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能保持这份天真，是一种奢侈。”
    也是一种只有强者庇护下才能拥有的特权。
    姚雪愣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男人。
    此时此刻。
    他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挡住了外面所有的风霜雨雪。
    “秦宇……”
    姚雪的声音软了下来。
    她站起身，走到秦宇身后，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按揉著他的太阳穴。
    “你也累了一天了。”
    “要不要……去洗个澡？”
    秦宇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掌心滚烫。
    “洗澡？”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转头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俏脸。
    “一个人洗多没意思。”
    姚雪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里波光流转。
    “那……？”
    声音细若蚊蝇。
    但在这安静的餐厅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秦宇一把將这个曾经高不可攀的冰山美人横抱起来。
    “行。”
    “顺便，做个饭后运动。”
    “呀……”
    姚雪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了他的胸膛。
    ……
    另一边。
    全息电竞房內。
    冷色调的蓝光充满了整个空间，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电子设备特有的味道。
    姚倩盘腿坐在那个巨大的真皮电竞椅上。
    脚上穿著一双纯白色的丝袜，脚趾在那厚实的地毯上无意识地蜷缩著。
    屏幕上。
    是《赛博朋克2088》的各种绚丽画面。
    巨大的全息投影將她整个人包裹其中，仿佛置身於那个霓虹闪烁的未来都市。
    “噠噠噠噠！”
    她操控著角色，拿著一把智能衝锋鎗，对著眼前的敌人疯狂扫射。
    可是。
    她的心思完全不在游戏上。
    一分钟前。
    她明明听到了客厅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还有姐姐那一声短促的惊呼。
    然后。
    就是那扇沉重的主臥门落锁的声音。
    “咔噠。”
    这一声轻响，在姚倩的脑海里无限放大。
    她摘下价值不菲的降噪耳机，隨手扔在桌子上。
    游戏暂停。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主机运行的轻微嗡嗡声。
    姚倩咬著手指，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扇紧闭的房门。
    虽然这是新加盖的独立房间。
    虽然墙壁用了顶级的隔音材料。
    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她总觉得，有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声音，顺著地板传了过来。
    那是压抑到了极点，却又忍不住溢出来的低吟。
    “啊……”
    姚倩猛地捂住耳朵。
    脸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姚倩你要爭气！你有游戏玩！你有s级电脑！你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她强迫自己重新戴上耳机。
    把音量调到最大。
    试图用激烈的枪炮声来掩盖脑子里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
    可是。
    没用。
    哪怕耳边是爆炸声。
    她的脑海里，依然在自动播放著昨晚贴在门缝上听到的那些动静。
    姐姐那带著哭腔的求饶。
    秦宇那粗重的喘息。
    还有床垫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烦死了！！”
    姚倩把键盘一推。
    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看著天花板。
    那种感觉。
    就像是有一百只蚂蚁在心里爬。
    痒。
    又不知道哪里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穿著白丝的长腿。
    虽然比不上姐姐那么丰满成熟。
    但也算是笔直修长，匀称好看。
    “难道……”
    “我就真的只是个妹妹吗？”
    姚倩喃喃自语。
    鬼使神差的。
    她站起身，躡手躡脚地走到门口。
    耳朵贴在门板上。
    屏住呼吸。
    像是做贼一样。
    这一次。
    哪怕隔著两道门，哪怕隔著客厅。
    她似乎……真的听到了一点点声音。
    那是姐姐的声音。
    不像是痛苦。
    更像是在云端飘荡。
    姚倩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隨后软绵绵地靠在门框上。
    眼底的水雾慢慢升腾起来。
    既羞耻。
    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渴望。
    今晚。
    註定又是一个没法好好打游戏的夜晚。
    ……
    两个小时后。
    主臥內。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石楠花味道，那是荷尔蒙爆发后的余韵。
    凌乱的大床上。
    姚雪像是被抽乾了力气的猫，蜷缩在被子里，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她的头髮被汗水打湿，贴在潮红的脸颊上。
    眼神迷离。
    “我不行了……”
    “真的不行了……”
    秦宇靠在床头，神清气爽。
    经过系统强化的身体素质，简直就是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但他知道过犹不及。
    明天还有正事。
    “睡吧。”
    秦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帮她掖好被子。
    “我去看看收成。”
    姚雪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几秒钟后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是真的累坏了。
    秦宇穿好衣服，走出臥室。
    经过电竞房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那里面没动静。
    估计那丫头正在跟心魔作斗爭呢。
    秦宇没有打扰她，径直走上了二楼的露台。
    海风依旧带著湿气，但比白天稍微凉了一些。
    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滋——滋——”
    露台一侧。
    s级全自动渔网正在不知疲倦地工作著。
    那种机械运转的声音，在秦宇听来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这渔网不用人管。
    全智能捕捉。
    只要有东西飘过，哪怕是一只苍蝇，也別想逃过它的网眼。
    秦宇走到那个巨大的储物槽前。
    里面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
    海鱼还在那里扑腾，大部分已经被挤死了。
    除此之外。
    最多的就是各种漂浮的建材。
    木板、塑料、金属碎片。
    当然。
    最显眼的，还是那夹杂在垃圾堆里的几个箱子。
    一个蓝色的。
    三个白色的。
    还有一个……竟然泛著淡淡的紫色光芒！
    “紫色？”
    秦宇眼神一凝，快步走过去。
    这是a级物资箱！
    没想到全自动渔网竟然真的能捞到这种好东西。
    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看来那张『物资刷新率翻倍』的公告是真的。”
    秦宇没有急著开箱子。
    现在不是开盲盒的时候。
    他把那个紫色的箱子提出来，扔进自己的系统背包里。
    然后走到控制台前。
    那里有一块巨大的显示屏，连接著整艘船的监控系统和雷达。
    秦宇將抽到的全地形战术卫星终端（天眼）系统安置在了这里。
    “开启全域扫描。”
    秦宇手指在虚擬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天眼系统已启动】**
    **【正在扫描方圆十海里內的海域……】**
    屏幕上。
    绿色的雷达波一圈圈扩散。
    原本空荡荡的雷达图上，除了代表鱼群的密集光点外，突然出现了一个不一样的信號。
    不是那种代表怪物的红色。
    而是一个黄色的光点。
    **【警告：检测到人造物体反应！】**
    **【距离：4.5海里】**
    **【方位：东南侧】**
    “有人？”
    秦宇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他出海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遇到活人。
    除了那两个姐妹。
    “放大。”
    秦宇下令。
    屏幕上的画面迅速拉近。
    虽然是大晚上，光线极差。
    但s级天眼自带夜视和热成像功能。
    画面瞬间清晰起来。
    那是一艘……如果还能称之为“船”的东西。
    大概也就二十平米左右。
    是用好几个破旧的木筏强行拼接在一起的，连接处甚至还能看到晃晃荡盪的绳索。
    船体周围没有任何像样的防御措施。
    只插著几根削尖的木头，看起来寒酸至极。
    而在那摇摇欲坠的甲板上。
    影影绰绰地站著二三个人影。
    热成像显示，他们的体温普遍偏低。
    那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寒冷导致的。
    “那是……”
    秦宇眯起眼睛，看著屏幕上被放大的细节。
    那些人手里拿著简陋的石斧和木矛。
    正发疯一样地用简易的渔网在海里捞东西。
    他们的动作急切、粗鲁。
    甚至为了爭抢一个飘过的矿泉水瓶，两个人直接扭打在了一起。
    那是饿急了的野狗。
    “这就是普通人的现状吗？”
    秦宇看著这一幕，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同情。
    也没有怜悯。
    这就是末世最真实的写照。
    为了活下去，连尊严都可以不要。
    “老大！那边好像有光！”
    突然。
    屏幕里，那个木筏上，一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男人指著秦宇这边的方向，激动地大喊起来。
    虽然听不到声音。
    但秦宇通过唇语和动作，看懂了他的意思。
    秦宇的这艘总统號，装载著【人造太阳·永昼之灯（无能耗版）】。
    在这一片漆黑的大海上。
    那就像是灯塔。
    更像是……一块巨大的肥肉。
    那个被称为“老大”的男人转过身来。
    那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左眼有一道狰狞的伤疤，手里提著一把生锈的消防斧。
    他顺著猴子指的方向看过来。
    先是一愣。
    隨即。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贪婪光芒。
    就像是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人，突然看到了一座绿洲。
    他张大嘴巴，露出满口的大黄牙。
    挥舞著手里的斧头，对著身边的几个人吼著什么。
    那几个人也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眼睛发绿，死死地盯著秦宇的方向。
    甚至有人开始用简陋的木桨，拼命地划水。
    想要靠过来。
    “呵。”
    秦宇看著屏幕上的这一幕，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就像是一头巨龙，看著几只蚂蚁拿著牙籤，想要来屠龙。
    “没发现我的炮口吗？”
    “还是说……”
    “飢饿已经让你们失去了最基本的理智？”
    那艘破木筏距离这里还有四海里。
    按照他们那个龟速，划过来起码要两个小时。
    而且。
    他们根本不知道。
    在他们眼里的这块“肥肉”，其实是一座全副武装的钢铁堡垒。
    “既然你们想死。”
    秦宇的手指，轻轻搭在了控制台上那个红色的按钮上。
    那是【深海守卫者】的火控开关。
    只要按下去。
    一道等离子光束，就能在0.1秒內把那艘破木筏连同上面的所有垃圾，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连灰都不会剩下。
    但就在秦宇准备按下按钮的一瞬间。
    他的动作停住了。
    “等等。”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光头手里的一样东西上。
    刚才没注意。
    现在仔细一看。
    那个光头的腰间，別著一个黑乎乎的玩意儿。
    那不是石头。
    也不是木头。
    那个形状……
    有点眼熟。
    秦宇再次放大画面。
    这一次。
    看清楚了。
    那竟然是一个黑色的金属圆筒，尾部连著几根电线。
    虽然有些破损。
    但秦宇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
    【小型船用推进器】的残骸部件！
    虽然只是残骸。
    但也意味著，这帮人手里，或者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有跟动力系统相关的东西！
    秦宇的眼神瞬间亮了。
    原本单纯的杀意，瞬间变成了猎人看到猎物的精光。
    “原来不是送死的。”
    “是来送快递的。”
    秦宇鬆开了按在火控按钮上的手指。
    他拿起旁边的一杯红酒，轻轻摇晃了一下。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如此。”
    “那就让你们多活一会儿。”
    “靠近点。”
    “再靠近点。”
    “欢迎来到……”
    “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