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春处理奸细和花柔娘的事情有了结果。
许南春再怎么不聪明,也还是女主,该有的女主光环还是有的。
不过几日,便將事情查的清清楚楚。
茶水里的药確实是花柔娘故意让老侯爷喝下去,策反许南春安插的丫鬟,得知许南春在茶水里下药后,她便將计就计,让老侯爷喝下去。
目的无非两个,她既还想待在老侯爷身边过著尊荣的日子,又想报復老侯爷当初狠心把她打了皮开肉绽扔到庄子自生自灭的仇。
老侯爷中风瘫痪,她维持著深情人设,心安理得享受老侯爷的依赖,待在侯府。
还能把这事儿栽赃到许南春身上,毕竟药確实是许南春下的,不是么?
简直一箭三雕。
谢子安听了都觉得这是个人物。
“果然是个狠人。”
许南松也赞同点点头,“我还以为她只要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不会记恨老侯爷呢。”
“泥人都有三分气性。”谢子安道。
老侯爷也果然是朱六郎的爹,栽在贪恋女色上。
夫妻俩就这件事谈论了几句,便拋之脑后。
又过了几日,京都进入隆冬,白雪皑皑。
谢子安如往常一样上朝,元武帝盯著他看了一眼,心虚撇过脸,朝王德全使眼色。
王德全忍住心中的雀跃,站出来面无表情宣读了一道圣旨。
“陛下有旨,太子太傅、靖安侯谢子安,文韜武略,才德兼备,著升任文渊阁大学士,总领《成阂大典》修撰事宜,赐『文渊阁行走』令牌,许带刀入阁,內努岁拨银十万两以供修书之用。”
朝堂一片寂静。
所有大臣的目光都落在谢子安身上。
王承钧麵皮抖动,死死忍住不让自己嘴角扬起,没想到王馥雅真的办成了此事!
没了谢子安在朝堂上,以后再让女儿吹吹枕头风,他成为大晋第一个有实权的首辅岂不是很快能实现?!
谢子安神色平静,“臣,领旨谢恩。”
没有推諉,没有不甘,甚至没有一丝意外。
仿佛这道圣旨,早在他预料之中。
元武帝攥紧扶手,没有说话。
退朝后,眾臣围上来,有祝贺的,有试探的,也有不解的。
谢子安一一应对,態度平和。
等眾人散去,王承钧踱步过来,笑意盈盈。
“恭喜太傅,荣升文渊阁大学士,此后潜心学问著书立说,可是天下学子之福呀。”
谢子安看著他,笑了。
“多谢阁老成全。”
王承钧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显:“太傅这话说的,是陛下圣明,与我何干?”
谢子安点点头,也不多说,溜溜达达离开。
徒留王承钧站在原地,脸色变幻莫测。
这廝是什么意思?
谢子安还没坐上马车,就在宫门前被岳父许鸿盛和大舅子许修竹给拦下了。
两人爬上谢子安的马车,反客为主,看著马车下面的谢子安,催促道:“快上来。”
谢子安:“……”
上了马车,等马夫驾驶马车悠悠往侯府去时,许修竹迫不及待开口:“陛下为何突然派你去文渊阁?”
许鸿盛眉头紧皱,他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透露著疑惑。
“是不是王承钧那老东西搞的鬼?”
两人面色沉沉,都很紧张谢子安的去向。
不单单谢子安是女婿/妹夫,还是许家和谢家最出息爬得最高的人,要是他失势,也会影响到下面的人,甚至往后三代发展。
谢子安笑了笑,安抚著两人。
“岳父和修竹莫急,子安此举是故意而为之。”
两人诧异。
谢子安道:“別人都只看到我能劝得动陛下的风光,殊不知这也是走在高墙上的危险行径。”
“我劝得了第一次第二次,可第三次呢?陛下会不会心烦,会不会觉得我碍眼,届时找个藉口贬斥我,影响更大。”
他说的在理,许鸿盛和许修竹点点头。
许鸿盛嘆息:“陛下……確实不如先帝。”
这话他说地极低,伴隨著马车軲轆的声响,几乎听不到。
许修竹相比於父亲,思想更加激进。
他定定地看著谢子安,“可这对於你太不公平,你劳心劳力为朝廷和皇室付出这么多,陛下轻飘飘的就把你赶出朝堂!子安你就没想过……”
他顿了顿,眼神暗沉,压低声音继续道:“趁机统揽朝政,让陛下和宸嬪沉迷享乐……”
“许修竹!”许鸿盛低声呵斥打断儿子的话,“陛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许修竹哼了一声,偏过脸不说话。
他可不是什么封建士大夫。
马车里气氛沉闷,只剩下车轮碾过石板的軲轆声。
谢子安笑了笑,拍抚大舅子肩膀。
“舅兄也是为子安著想,岳父莫怪。”
许鸿盛面色缓了缓,面对儿子却还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他行事衝动,不加以约束,小心哪天祸从口出!”
“刚才父亲不也说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儿子点灯!”
“你!反了你,敢说老子!”
眼看父子俩就要打起来,谢子安哭笑不得,连忙阻止。
“二位冷静,请听子安一言。”
许鸿盛整理衣冠,不搭理混球儿子,面向女婿时掛上和煦笑容。
许修竹也背过身,坚决不看老头子的脸色。
谢子安习以为常,毕竟他也跟便宜爹吵架。
“我现在看似风光无限,实则烈火烹油,不由趁陛下看似对我还算有情有义,拿个好名声退下来。”
他將自己如何引诱王承钧达成目的的过程说了出来,低沉沉稳的声音极具稳定人心的作用
许鸿盛父子俩恍然,心中焦急驱散了些。
他们其实明白谢子安的意思,歷史上没有哪个名声和政权都凌驾於皇室之上,最后能善始善终的权臣。
现在看著元武帝对谢子安还不错,说不定心中早就对他不满。
从此次看他把谢子安调到文渊阁就可以得知。
许鸿盛嘆息:“持衡的担忧我都明白,只是你退的太快……”
“岳父不必担心,此次退下乃子安筹谋已久,况且我没打算就此退出朝堂,二位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