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章恆还在返回分局的路上,叶青山等分局领导抓住这个空隙,开始向黄建喜简要匯报近期的工作进展。
叶青山清了清嗓子,翻开准备好的匯报材料:“黄局,近期我们分局在治安整治方面取得了显著成效,刑事案件发案率同比下降了......”
但他很快就察觉到,黄建喜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这位市局领导虽然表面上在听匯报,目光却不时飘向会议室门口,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显得心不在焉。
在叶青山匯报的短短几分钟內,黄建喜已经看了三次手錶,每一次看表时眉头都会微微蹙起。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黄局这是在计算章恆还有多久才能赶到,至於工作匯报的內容,他显然並不在意。
胡志康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到黄建喜如此急切地等待章恆,他再一次深切体会到章恆在黄局心中的分量。
一股不安在他心中蔓延开来——那辆进口三菱越野车,近期一直是他本人在使用,这个情况黄局是否知晓?
“要不要主动把车还给章恆算了?”这个念头在胡志康脑海中闪过。但隨即他又犹豫起来,那辆进口车性能卓越,乘坐舒適度远超过他自己那辆老旧的普桑,就这么还回去,实在有些捨不得。
“再等几天看看吧。”他暗自盘算,“也许黄局並不会过问这种小事。”
正当胡志康內心天人交战之际,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章恆风尘僕僕地走了进来,带进一股室外的寒气。
十二月的寒风似乎依附在他的警服上,让靠近门口的人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看到会议室內坐满了领导,章恆明显愣了一下,但他的反应极快,立即恢復了镇定,恭敬地向在场的各位领导打招呼:“黄局好,各位领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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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满屋子的领导和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章恆表现得从容不迫,举止沉稳大方,没有流露出丝毫紧张。
他挺直的脊樑和坚定的眼神,给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稳重。
几位市局领导微微点头,交换著讚许的眼神。
有人心中暗想:“难怪黄局如此器重这个小伙子,果然不同凡响。不仅破案能力出眾,待人接物也如此得体,换做其他年轻人,面对这种场面,恐怕早就紧张得语无伦次了。”
看到章恆进来,黄建喜立刻面露喜色,招手道:“小章,快过来坐,大家都在等你了。”他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位,这个位置的安排本身就意味深长。
章恆虽然还不清楚领导找他具体所为何事,但仍保持著一贯的谦逊態度,快步走过去坐了下来。
黄建喜满意地点点头,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讚许之色,开门见山地问道:“小章,听说你想重启望寧县三女童遇害案,还特地去了案发现场勘查?”
章恆坦然回答:“黄局,確实有这么回事。”
黄建喜眼中闪过期待的光芒,身体微微前倾,迫切地追问:“小章,怎么样,对这个案子,你有几分把握?”
直到这时,青阳分局的与会人员才恍然大悟——原来黄局等人冒著严寒专程赶来,竟然是为了这件事!
三女童遇害案,他们当然不陌生!这起案件当年轰动全省,不仅因为其性质极其恶劣,更因为侦破过程中动用了超过两万名警力,排查了十几万人,耗费了近三千万元的办案经费。
可惜的是,儘管投入如此巨大,案件至今未破,成为了一桩沉积六年的悬案。不少人在心中暗忖:章恆確实是破案能手,但面对如此棘手的案子,他真的能创造奇蹟吗?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黄局也在等待自己的回答,章恆略作思考,谨慎地回答道:“黄局,我刚接触这个案子不久,现在谈破案把握为时尚早。但我愿意试一试。”
“好!年轻人有勇气尝试就是好事,我们全力支持你。”黄建喜当即表態,“侦破过程中有任何需要,你可以直接联繫我,局里一定儘量满足。”
这番承诺让在座的许多人羡慕不已。
能够直接联繫市局领导,並且得到“儘量满足一切要求”的保证,这在公安系统內是极为罕见的待遇。
有几位参会者的目光中几乎要流露出实质性的羡慕。
黄建喜继续问道:“小章,你既然已经研究了案卷,又去了现场,能不能和大家分享一下你的初步想法?”
章恆沉吟片刻,决定坦诚相告:“確实有了一些想法,首先,我认为这是一起本地人作案,外地人流窜作案的可能性非常小。”
此言一出,立即引起了不小的反响,特別是当年参与过此案侦破的人员。
其中反应最强烈的是市局的老陶。
作为当年专案组的核心成员,这位年过五旬的老刑警这些年来从未放弃过这个案子。
儘管99%的人都已不再抱希望,老陶却一直在为这个案子奔走,耗费了大量心血。
听到章恆的判断,老陶第一个提出质疑:“我不同意这个观点。我们不能排除外地人作案的可能性。”
老陶站起身来,情绪有些激动:“当年我们最初也判定为本地人作案,首先对案发地周边五公里范围內进行了地毯式排查,像筛子一样反覆筛了好几遍,却毫无发现。”
“后来又把排查范围扩大到十公里,採集了大量dna样本,依然一无所获。最后甚至扩大到整个望寧县......”
他详细讲述了当年的排查经过,不少与会者频频点头表示认同。当时的排查確实极为彻底,却始终没有收穫,这才使专案组开始倾向於外地人流窜作案的可能。
面对老陶的质疑,章恆表现得十分沉稳,面色平静地开始阐述自己的判断依据:“我认为有必要重新审视原有的侦查方向,我坚持认为,凶手应该是本地人,而非外地流窜作案!”
这话一出口,原本安静的会议室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在座的都是有著十几年甚至二三十年警龄的领导,对这起三女童遇害案都有相当程度的了解。
“怎么能轻易推翻原有的侦查方向呢?很有可能是外地人作案,必须继续坚持这个方向!”
“如果是本地人作案,为什么经过那么彻底的地毯式排查都没有任何发现?”
“这个判断太草率了,外地人作案的可能性绝对不能排除。”
“.......”
见会议室內的討论越来越热烈,黄建喜抬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大家安静,先听一听章恆同志的解释。”
一把手发话,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章恆身上,大家都想听听,这个年轻警官到底有什么依据,敢於挑战专案组当年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