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玄心中发狠,隨即估算了一下时间。
从感知到异象,到那位降临,按常理至少还有一两息时间!
以他金丹圆满的修为,全力出手,足够將下面那个上串下跳的臭虫一掌拍成飞灰!
心思即定,杀意已决!
李道玄不再犹豫,周身法力轰然爆发,属於金丹圆满的恐怖威压暂时冲开了周遭的沉重束缚。
他右手抬起,掌心之中,一点充斥毁灭气息的乌光急速凝聚放大,迅速锁定了下方仍在猖狂大笑的段天雄。
“给我死来!”
就在他掌中乌光即將喷薄而出,段天雄脸上笑容陡然僵住,再度被恐惧占据的剎那。
“哼!”
一道冰冷淡漠的冷哼声,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又似从每个人心底最深处响起,继而毫无徵兆地炸开!
一瞬间,李道玄激盪出的法力灵压瞬间止息,如同被万载玄冰瞬间冻结。
就连他掌心中凝聚的毁灭乌光,也像是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剧烈颤抖了一下,竟有溃散的趋势!
只见李道玄倏而闷哼一声,蓄势待发的一击竟就这么硬生生被打断!
“怎么可能!”
李道玄满脸骇然,一瞬间方寸大乱,就连金丹真人最起码的体面都有些维持不住!
按照他估计,五行真人云宸子不可能这么快赶到。
但他却忘了,金丹圆满大真人之间,亦有差距!
李道玄拿自己和云宸子比较,这本就是一个笑话。
这也就导致他错估了云宸子的实力,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被一道冷哼就影响至深!
就在他凝重至极目光下,段天雄身前不足十丈处的空间,如同摔碎的琉璃镜面,猛地炸开无数道漆黑裂痕!
隨即以一种蕴含玄奥道韵的轨跡迅速交织蔓延,剎那间显现出一个巨大的,边缘燃烧著五色光焰的空间裂口!
裂口之中,狂暴的混沌乱流隱约可见,散发出毁灭的骇人气息。
然而下一瞬,所有的混乱与黑暗都被一道身影所取代。
一道身穿青袍,面容清矍,眉心一点五色纹路的身影,自那裂口中一步踏出!
他仿佛自另一个世界走来,脚下虚空自然生出一朵朵金莲,將其托举,异象隨行。
而在他踏出裂口的瞬间,那狰狞的空间裂口便无声无息地弥合,仿佛从未出现。
天地间的压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並非简单的灵压,而是一种自法则层面的倾轧!
以他为中心,金、木、水、火、土五行道韵化为肉眼可见的五色光轮,缓缓旋转,笼罩四野。
光轮所及,这片天地的原有规则都被暂时覆盖,似独立出了一方由他主宰的五行领域!
阳光黯淡,风云停滯。
五行真人云宸子,就这般突兀地降临了!
天地间的压力沉重如实质,无数见到这一幕的低阶修士,早已跪伏在地,瑟瑟发抖,连抬头仰望的勇气都没有。
云宸子没有去看空中如临大敌的李道玄和诸葛明夷,也没有理会下方激动得上躥下跳的段天雄。
那双淡漠中倒映著五行轮转的眼眸,平静地扫视了一圈现场。
最后,朝著东南方向某处虚空,似有若无地瞥了一眼。
目光平静无波,不带丝毫情绪。
“臥槽,被发现了?”
然而,就是这一眼,却让此地以秘法收敛气息,以阵法隱匿身形的法身瞬间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
那看似隨意的一瞥,却仿佛带著洞彻虚妄的伟力,穿透了层层屏障,直接看到了潜藏此处的他。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警兆在识海疯狂嘶鸣!
好在,云宸子似乎对他这只藏头露尾的“小虫子”毫无兴趣,仅仅只是一瞥,便收回了视线。
“呼~”
法身,或者说是远在寂灵荒原的陆铭本体,下意识长出了一口气,心神也为之一松,暗道好险!
他自问別的不强,但隱匿本事还是颇有造诣的,毕竟连李道玄和诸葛明夷都毫无所觉。
然而这位未知真人刚一露面,便精准地锁定了他的藏身之处!
“这次真是有些托大了......”
陆铭心中暗嘆一声。
他原本以为,金丹圆满的实力层次,抵就是李道玄展现出的那般。
固然强横,也令人敬畏,但至少能大致估量出其实力的边界与上限。
自己若是手段尽出,自保应当无虞,甚至有余力周旋乃至抽冷子还击一下,也並非没有可能。
可当云宸子真正降临,那种感觉却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位格上的差距!
仿佛对方並非仅仅是一个修士,而是某种更接近“规则”的存在。
对方无意识散发的道韵,便扭曲了周遭的天地法则,仅仅是隨意的一瞥,就差点让他这具法身神魂不稳,近乎崩溃!
完全不可力敌!这是陆铭最直观的判断。
远在寂灵荒原的陆铭,透过法身视角“亲眼目睹”了这一切,顿时陷入了沉默。
玄灵域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得多。
本以为李道玄已是矗立在山巔的人物,没想到山外有山,云宸子展现出的威势与道行,完全是另一个层面。
那在这之上的內域洞天之中,真正的元婴真君,又该是何等光景?
“失策了啊.....”
陆铭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棘手。
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金书,將夺取李道玄【蕴灵宝体】的因果,转嫁到段天雄身上,让他替自己背锅。
同时,也藉此勾引李道玄及诸葛明夷前来,让他们与段天雄背后的青冥仙宗產生衝突。
若能挑起三大福地间的矛盾,乃至引发金丹层面的混战,他便有机会在混乱中浑水摸鱼,当那“黄雀”,攫取最终的利益。
而计划前期可以说颇为顺利,一切似乎都按著他的剧本有条不紊的发展。
然而他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云宸子的实力会“超纲”到这种程度!
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
看著李道玄和诸葛明夷在云宸子面前如临大敌的样子,陆铭就完全对他们没指望。
就算真动起手来,估计也是云宸子以绝对实力碾压一切,轻鬆镇压所有变数。
届时,难道要他亲自下场,单挑云宸子?
陆铭觉得,除非自己脑子被驴踢了,或者走火入魔失了智,否则绝不会干这种抽象行为。
“可该咋办捏.....”
陆铭挠了挠头,愁得直嘬牙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