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打断了段宏的哭嚎！
    只见上首主位上段天雄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周身蕴含著金丹中期的灵压几乎要喷薄而出，让整个大殿都在微微颤抖。
    而他面前那张由三阶沉阴铁木打造的桌案，也在他含怒一掌下，被拍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哭嚎声也戛然而止，段宏那被绷带包裹的脑袋艰难地转动，仅露出的那只眼睛望向盛怒中的段天雄时充满了畏惧。
    他从未见过父亲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
    段天雄本想说些什么，但看著玉榻上已经不成人形的儿子，嘴唇蠕动记下，却半晌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真是家门不幸啊！
    想想他段天雄，堂堂金丹中期真人，在这北境也算是一號人物！
    结果风光了大半辈子，怎么偏偏就生了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
    平时段宏胡作非为，欺男霸女，段天雄並非全然不知，但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他看来，只要不惹出大麻烦，不去招惹那些不能惹的人，也就隨他折腾去了。
    事后顶多对那些当事人做一些补偿就成，而这些人也会慑於段家威势，多半也会选择息事寧人。
    但这次完全不同！
    当眾调戏甚至是侵犯下属势力之主的家眷，这已经不能用紈絝行径来遮掩的了。
    这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赤裸裸的践踏別人尊严，无异於將段家置於不仁不义的境地！
    那几个附属家族的家主没有当场把段宏打死，都已经是顾忌段家手下留情了！
    换做是段天雄自己站在对方立场，恐怕都未必能忍住杀心。
    更让段天雄头痛的，还不是段宏的混帐行为本身，而是此事引发的连锁反应！
    那几家动手的附属家族，显然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根本没等段家反应过来兴师问罪，就在事发后短短时间內，便以极快速度举族搬迁。
    还捲走了所有能带走的资源和家族子弟，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段家接到消息派人去查看时，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些带不走的“固定资產”和满脸茫然的底层僕役。
    而这一跑，就意味著段家失去了这几个家族的定期供奉，资源產出和人力补充。
    这是在直接削弱段家的根基！
    更要命的是，这件事根本捂不住，事发后没多久就迅速传扬开来！
    尤其传到了段家的老对头，同样依附於青冥仙宗，实力与段家不相上下的金丹家族“齐家”耳中。
    齐家最近正和段家为了爭夺青冥仙宗某位老祖寿辰的“头彩”贺礼而明爭暗斗，双方势同水火。
    得到这个痛打落水狗的“天赐良机”，齐家怎会放过？
    齐家更是在公开场合极尽嘲讽之能事，將段宏的丑事添油加醋地宣扬，並公开喊话。
    “段家少主如此无德，公然凌辱下属家眷，可见段家治家无方，御下无道！如此家族，如何能庇护一方？
    诸位道友，不如早日改换门庭，投我齐家！
    我齐家必定以礼相待，绝不会发生此等令人髮指的丑事！”
    这一番操作下来，段家的声望信誉遭受了沉重打击。
    不少原本就有些摇摆的中小附属家族开始人心浮动，与段家的往来也变得迟疑观望起来。
    段家多年来经营的势力网络，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这才是真正让段天雄感到痛心疾首，也最怒火中烧的地方！
    段宏的混帐行为，不仅让家族蒙羞，更动摇了家族统治的根基！
    损失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和长远的未来！
    至於杀鸡儆猴？
    继而现在“鸡”都跑光了！
    且不说能不能找到那几个家族，就算找到了，大肆杀戮一通，也只会让其他附属家族更加离心离德，认为段家残暴不仁，加速他们的逃离或倒向齐家。
    但不闻不问那更不行！
    那只会显得段家软弱可欺，连自家少主被打了都不敢报復，以后谁还会把段家放在眼里？
    段天雄此刻是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他狠狠瞪了一眼还在装委屈的儿子，最终化作一声充满无力感的嘆息。
    “你昨日为何就突然失心疯了呢？”段天雄的声音带著疲惫与深深的疑惑。
    他了解自己这好大儿。
    段宏是混蛋，但並非完全没脑子的蠢货。
    相反，在欺软怕硬，审时度势方面，他比很多人都更精明。
    实在想不通他怎么会突然在那种场合，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来？
    这很不合常理！
    举段天雄了解，那日饮用的“玉髓琼浆”虽然后劲不小，但段宏平时酒量尚可，更不至於几杯下肚就完全丧失理智到这种地步。
    莫非这件事背后另有隱情？
    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段宏，以此来打击段家？
    段天雄的眉头紧紧锁起，第一个怀疑对象自然是老对头齐家。
    从动机和最终获益来看，齐家確实嫌疑最大。
    但仔细一想，他又觉得不太像。
    首先，齐家虽然与段家敌对，但行事风格向来以正大堂皇自居，至少表面如此。
    这些年来资源竞爭，很少使用这种下作阴损的手段。
    其次，就算齐家真想用阴招，搞这么一出“仙人跳”，固然能让段家丟脸、损失几个附属家族，但对段家的根基並未造成真正伤筋动骨的打击。
    以齐家的风格，要么不出手，要出手就必然追求更大的战果，眼下这点风波，更像是顺水推舟的落井下石，而非精心谋划之事。
    “可如果不是齐家，那会是谁？”
    段天雄陷入了沉思。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最近一段时间，在周边地域流传的一些零星传闻。
    “天理教？”段天雄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这是一个近些时日才在北境地域悄然兴起的神秘教派。
    他们行事诡秘，以“灭人慾，存天理”为宗派教诣。
    传闻他们擅长蛊惑人心，勾动情绪，藉此来放大修士心中欲望，从而吸纳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