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的事!”
老者心中惊骇无比,以他炼气后期的灵识,竟对此人的到来毫无觉察!
他急忙看向身后的中年修士,便见这位宋家家主同样满脸惊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仿佛被无形之力扼住咽喉。
老者当即就欲催动灵力攻击,然而下一刻,他只感觉浑身冰凉。
只因他体內灵力此刻竟如死水一潭,任凭如何催动都纹丝不动!
老者艰难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定神,这才仔细端详起眼前这位不速之客。
那青年约莫二十岁许,剑眉星目,面若冠玉。
长发被以白玉髮簪隨意束起,额前几缕碎发垂落脸颊,嘴角噙著一抹温和笑意,目光专注的盯著湖面上的鱼鰾。
然而老者並没有因这副人畜无害的样貌放鬆!
虽然此人周身毫无灵力波动,也无威压外放,可越是如此,他心中就越发恐惧。
他可不认为这是个凡人,且不说他一个炼气后期修士毫无察觉,就说这位在不触动一阶阵法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进入此地的就足够证明了。
而且此人明明端坐眼前,却给人一种与天地浑然一体之感,让人看一眼都觉得心神恍惚。
“扑通!”
老者没有在犹豫,二话不说就拉著中年修士伏地叩拜。
“晚辈宋云山,拜见前辈!不知仙驾降临,万望恕罪!紫云宋家愿为前辈效犬马之劳,但有所命,绝不敢辞!”
姿態放到极低,语气无比恭谨。
宋云山想的很明白,这位前辈没有第一时间动手杀人,那就说明事情还有转机,所以还不如跪的乾脆一点,留点好印象。
至於这位前辈是何修为,他不知道,也不重要。
反正不管怎么样,至少都比他们强,跪拜肯定没有错。
陆铭没有看两人,目光仍落於湖面浮漂之上,只是指尖轻抬,將两人抬举起来。
“嘶~”
这股气息.....
感受著这缕不经意间流露的法力波动,宋云山和他身后的中年修士都到抽一口凉气。
昔年遥望凤鸣阁的筑基老祖,他们便已觉的高山仰止,但眼前这位却更加如深不可测。
宋云山也庆幸自己跪的快,在这等存在面前,起任何心思都是取死之道。
“此处是何地界?”陆铭开口,声音平静,“玄灵域又该往何处去?”
陆铭直接了当询问起来。
虽然他搜魂也能获取信息,但自南荒域一路行来,他杀戮不少,鲜血见得多了,心中就有些厌倦了。
对於无冤无仇之人,他也没有必要一上来就这么粗暴。
而且见这宋家老祖在此垂钓,颇有几分乡野修真的閒趣,陆铭一时兴起,便甩了一竿,权作消遣了。
而听闻陆铭的询问,宋云山却有些愣神。
这位前辈询问玄灵域,莫非不是那里的上修?
这么说,是从山脉深处而来?
“嘶~”
云雾山脉深处凶险万分,筑基修士亦不敢轻入,此人能安然走出,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不过他还是忙答道:“回前辈,此地乃玄灵域西南边陲,属万兽山脉外围支脉,名唤紫云山,至於玄灵域......”他略作迟疑,但还是咬牙答道。
“还望前辈勿怪,晚辈修为低微,一生未出千里,只知往东北方向约三万里,可达『凤鸣阁』辖境。”
接著,他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份玉简,毕恭毕敬的双手呈上。
“这便是凤鸣阁的位置,宗內定有详细舆图,据说还有通往內域的传送阵。”
“不过宗內有筑基老祖坐镇,前辈还请小心。”最后宋云山还是补了一句。
“筑基老祖......”
陆铭听著这个称呼,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多少年了,好久都没听到这种称呼了。
不过他也没有和一炼气修士解释的意思。
“凤鸣阁么......倒是可以去看看。”
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陆铭还算满意的点点头。
他对宋云山口中的“內域”和所谓“传送阵”格外感兴趣。
尤其是“传送阵”!
想到这里,陆铭都有些泪目了。
他以前就很好奇,都已经是修仙界了,为什么赶路全靠飞?难道没有传送阵么!
事实证明,確实没有,至少南荒域没有!
就算有也没人能消费的起,而且南荒域那屁大点地方,也没有建立的必要。
更別说传送阵每年的维修费、护养费都是惊天数字。
但是陆铭心中恨吶!
要是南荒域有一座直通玄灵域的传送阵,他何至於赶路那么辛苦!
不过既已至此,抱怨也没什么作用。
接著,他又问起了其他有关玄灵域的事情,但宋云山知道的確实不多。
陆铭也就此作罢,决定还是走一遭凤鸣阁。
就在这时,他手中钓竿忽然一沉。
腕转竿扬,一尾通体紫莹、鳞泛星辉的灵鱼破水而出,在青石上跳跃不止。
那鱼不过尺长,却散发著精纯水灵之气。
“冬星鯪鱼?”陆铭略显讶异,“此等微末灵脉竟也能诞生如此灵材。”
倒不是说这个冬星鯪鱼多珍贵,而是此鱼烹飪味道极佳。
可看不要小看一个一路上都是吃过来的金丹真人。
“前辈慧眼,不过这条鯪鱼属於血脉变种的灵兽,正是紫云湖特有的紫星鯪,十年方得一尾。
其血肉蕴含纯净水灵,於修炼水属功法的修士大有裨益......晚辈愿献与前辈!”
宋云山连忙答道,隨后忍著心疼要將紫星鯪送给陆铭。
陆铭看了这小老头一眼,摇头轻笑,不过也没拒绝。
他已经发现自己除了修炼,最大的乐趣就是满足口腹之慾。
这对一个金丹真人来说,已经是非常罕见的事。
不过他也没有白吃对方东西的打算,占一个炼气修士的便宜多没意思。
想了想,他屈指一弹,一道流光溢彩的符籙顿时出现在宋云山面前。
“方才有听你们说遇到了麻烦,此乃一张二阶极品“雷亟赤霄符”,想必足够解决了。”
陆铭说完便起身而立,碧玉钓竿化作清光没入袖中。
他目光投向天际,隨后就化为一道流光消失无踪。
片刻后。
“老祖......前辈似乎已经离去了。”
中年修士看著还在发呆的老祖,忍不住提醒一句。
“啊!哦哦。”
回过神的宋云山赶紧要拜谢,却发现前辈早已消失不见。
但他还是拉著中年修士朝四方狠狠的磕了几个响头。
隨后才站起身,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了那张还悬浮在身前的符籙。
“二阶...极品...”
抚摸著手中符籙,宋云山嘴唇都在哆嗦,眼中更是难以置信。
“这位前辈......不是筑基!而是一位金丹真人!”
是了,只有隨手將二阶极品符籙当丟垃圾一样扔,只有金丹真人才有这个底气。
他目光有些复杂。
前一刻宋家还处於水深火热,结果下一秒自家就无敌了?
有了这张二阶极品符籙,別说区区柳、肖、司徒三家,哪怕是凤鸣阁,一张符籙也足够抹平了。
他望向陆铭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
“玄灵域,来了位了不得的前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