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排得很长,但在陈默那快刀斩乱麻的交易速度下,移动得也很快。
但即便如此,王富贵那身形瘦弱有些佝僂的身影,依旧等了一上午才终於挪到了柜檯前。
他双手死死地攥著衣角,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嚇的。
“那……那个……老板,有……”
他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默抬头一看,顿时乐了:“哟,这不是王叔嘛,稀客啊。”
“您咋有空来我家买东西啊,您家那店,东西应该比我还全吧?”
这个王富贵,陈默还真认识,而且是从小就认识。
在江城北边这一片,王富贵的富贵杂货铺那可是响噹噹的字號。
那店面虽然不大,只有十几平米,但堆得那是满满当当,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从小孩的弹珠、四驱车,到上学的书包、红领巾,再到成年人需要的针头线脑、甚至啦啦队用的手花。
除了五金建材,就没有他不卖的。
在网购还没有普及的年代,只要家里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大家的第一反应绝对是:去找富贵杂货铺。
街坊邻居都戏称,別看他店小,把东西全掏出来,少说也能值个一两百万。
陈默小时候没少去他那儿买各种卡片和玩具。
可以说,在陈默掛上“啥都有”的招牌之前,这老头才是江城真正意义上的“啥都有”。
然而。
就在王富贵靠近柜檯的一瞬间,一直站在陈默身后的伊凡,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作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他对杀意和恶意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
这个老头不对劲。
虽然他极力掩饰,但他身上那种恐惧、决绝、还有那种即將行凶的紧张感,根本瞒不过伊凡的眼睛。
毕竟,他也曾经是一名要刺杀陈默的杀手。
“老板小心!”
伊凡一步跨出,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陈默面前,眼神冰冷地盯著王富贵的手。
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王富贵嚇得脸都白了,手里那个装著特製饮料的塑胶袋差点掉在地上。
“哎哎哎,干嘛呢。”
陈默却是一把將伊凡推开,一脸笑意地说道:“这是老邻居,也是同行前辈,別这么紧张。”
“老板,您別介意啊,这是我新招的保安,那是相当敬业。”
陈默看著王富贵,调侃道:“您家啥没有啊,还用来我这儿进货,以前可都是我去您家买东西。”
此话一出,直播间的网友们全都惊了。
【臥槽?还有这事儿?】
【光听別人管陈黑狗叫老板了,还是头一次听见陈黑狗管別人叫老板。】
【这老头谁啊,这么有排面。】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江城零售界的南慕容,北乔峰?】
【小小江城,竟然同时拥有臥龙凤雏两位人才?】
看著陈默那真诚的笑脸,还记得自己,还跟自己打招呼,王富贵心里更难受了。
那是良心的谴责,像蚂蚁一样在啃噬他的心臟。
但是一想到远在伦敦的儿子,一想到那把悬在头顶的枪。
他咬了咬牙,狠下心来,声音颤抖地说道:“我要买一沓纸钱。”
“纸钱?”
陈默微微一愣,隨即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有!”
“要那种天地银行大面额的,还是那种老式的黄纸?”
“都行。”
说著,陈默就要转身去拿货。
就在这时,王富贵颤颤巍巍地从塑胶袋里掏出一瓶拧开了盖子的饮料,递了过来:“小老板,我看你忙活了半天了,嘴唇都干了。这是我自家煮的酸梅汤,解渴,你喝口润润嗓子吧。”
之所以是酸梅汤,因为这东西味冲。
就算有股怪味,也可以说是加了中药。
毕竟这药他也没喝过,並不知道啥味啊。
图穷匕见。
伊凡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然而,还没等陈默伸手去接。
旁边一直暗中较劲的两个女人,突然同时冲了上来。
一上午了。
他们等了一上午了,终於等到这一刻了!
这一上午,陈默什么活都不让他们干。
收钱都是扫码的,根本不用她们数钱找钱。
拿东西別说是她们帮忙去拿了,就连跟著都不行。
甚至那个老毛子伊凡和他女儿小毛子都能帮忙,她们就不行。
如果不是陈默这几天都和那个奥琳娜没联繫,她们还以为被这个小毛子捷足先登了呢。
不过,饶是如此她们也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尤其是看著那个小毛子看陈默的眼神,以及亲昵地动作。
很明显,这娘们绝对对陈默有意思。
刘欣手里捧著保温杯,一脸关切:“喝我的,这是我熬了一上午的参茶,补气的。”
秦雨薇也不甘示弱,递过来一杯精致的果茶:“陈默,喝这个。这是刚买的手打柠檬茶,去火的。”
两女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电流在滋滋作响。
王富贵傻眼了。
他举著那瓶毒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里那个急啊!
祖宗誒,你们凑什么热闹啊!
万一陈默喝了你们的,不喝我的,那我儿子咋办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陈默笑了笑,推开了两女的手,径直拿过了王富贵手里的瓶子。
“不用了,我还是喝王叔这个吧。”
“这是老邻居的一番心意,不喝怎么对得起王叔大老远跑一趟呢。”
“老板!”伊凡急得想要阻拦。
陈默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拿著瓶子,在王富贵期待又恐惧的目光中,缓缓举到了嘴边。
大洋彼岸。
糖纳豆和一眾財团大佬,此刻正死死盯著屏幕,呼吸都要停滯了。
“喝!快喝!”
“drink it! you son of a bitch!”
“只要一口,只要一口我们就贏了!”
然而。
就在瓶口即將碰到嘴唇的一瞬间。
陈默突然停住了。
他把瓶子放了下来,放在了柜檯上。
“呼……”
屏幕內外,无数人同时发出了一声失望的嘆息,差点没背过气去。
你怎么就是不喝呢!
你倒是喝啊!
陈默看著满脸焦急的王富贵,笑道:“王叔啊,看你这么著急,我还是先给你说一声吧,纸钱不值钱。喝了你这瓶饮料,就当是抵了纸钱的帐吧。”
“但纸钱在库房呢,我这就让人加急给你送来哈。”
王富贵嘴角猛抽。
很想说我不著急。
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说不著急肯定没人信。
最关键的是,陈默的那个毛子保鏢好像已经发现什么了,如果他非逼著陈默现在就喝,怕不是反而会適得其反。
所以即便是他再心急,也只能擦擦额头上的汗说,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哎,好。我有时间,我不急,你先忙你的,先喝口水歇一会儿。”
陈默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看向了下一个顾客。
“你要买啥?”
那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一脸兴奋地喊道:“老板!我要买遥遥领先mate 1000pro max ultra”
“网上都抢疯了,根本抢不到啊,你这有吗?”
“有!”
陈默二话不说,从柜檯下面掏出一个未拆封的手机盒。
“拿去!现货!而且不加价。”
臥槽!
现货,而且是不加价的?
所有人都羡慕了。
“臥槽!早知道我也买了。”
“一倒手就是几万块的差价啊,早知道我也买了!”
“还能买现货的遥遥领先mate 1000pro max ultra?怎么没人跟我说啊,我不想要高货了,我能申请换成手机吗?手机赚的差价都能找好几个小姐姐了。”
网友看著这一幕更是酸了。
【我去,这还上什么班啊,直接去排队买手机算了。】
【我摇了好几天的號都没排上,各个平台蹲点抢都抢不到,你这里直接能买现货?要不要这么离谱。】
【之前的我都没感觉,这个我是真酸了。】
看著小伙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陈默的手,又无意识地摸向了那瓶饮料。
王富贵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糖纳豆攥紧了拳头。
然而陈默又把手缩了回来。
“下一个!”
这次挤进来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一看就是大公司的代表。
“陈先生,我是代表asml公司来的。”
中年人压低声音,一脸神秘:“我们想买一台您的光刻机,或者光源也行。钱我都带够了,溢价百分之百,只要您肯卖,价格还能谈。”
陈默看了他一眼,无奈道:“你有许可证吗?”
“啊?”中年人一愣。
“现在国家管得严,光刻机是限制出口技术。”
“你没证,我可不能卖。”
“我这人最遵纪守法了,违法乱纪的事儿咱可不干。”
“別说只是价格翻倍了,你就是溢价500%,我也不能卖国啊!”
中年人被懟得灰溜溜地走了。
陈默好像说得口渴了,又拿起了那瓶饮料。
“喝啊!快喝啊!他都拿起来了,为什么不喝!”
白宫里,糖纳豆急得直拍桌子。
就在瓶口再次凑近嘴边的时候。
“老板!我也要买东西!”
一个背著书包的小学生挤了进来。
陈默再次放下饮料。
“你要买啥?作业写完了吗?”
“我想买个火箭,但我只有一千块压岁钱。”
陈默乐了:“有!”
他转身拿出一个做工精良的火箭模型。
“那,拿去玩吧。这可是真能喷火的,小心点別烧了裤子。这做工,转手卖个几万都有人要,算你捡漏了。”
送走了小学生。
又来了一个中二少年:“老板有钢铁侠战衣吗?”
陈默大手一挥:“有!”
陈默一边说一边看似无意地又摸了一下那瓶饮料。
甚至还拧开了盖子,但依旧没喝。
王富贵站在一旁,汗水已经把后背湿透了。
这简直就是凌迟啊!
每一秒钟都是煎熬。
而大洋彼岸的那些巨头们,更是一个个捂著胸口,速效救心丸都快吃完了。
“这个该死的龙国人,他到底喝不喝!”
“刚才不是说渴了吗,怎么还能忍这么久,他是在玩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