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院长那张原本就板著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背著手，眼神微眯，声音阴冷地说道：“年轻人，別太气盛！”
    陈默却像是没听出好赖话一样，依旧保持著那副懒洋洋的微笑，不卑不亢地盯著张院长的眼睛，淡淡地回了一句：“不气盛，那叫什么年轻人啊？难道要像你一样，暮气沉沉，混吃等死？”
    张院长：“……”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小辈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在研究所，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哪怕是上面的领导来了，也是客客气气的。
    今天，竟然被一个卖五金的小伙子给当眾懟了。
    “你……你……你……”
    他手指颤抖著指著陈默。
    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反倒是陈默，继续笑道：“你什么你，你这个只会蝇营狗苟，一心往上爬的学阀！不在镜头面前，你耀武扬威也就算了，现在当著直播镜头的面，你竟然还敢装模作样。可见平时真是囂张跋扈到了极点了！”
    “你对研究院里的人囂张也就算了，我又不是你研究院的人，轮得著你在这里狺狺狂吠？”
    噗！
    张院长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保安！保安！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张院长刚要发作，把人赶出去，李国栋却抢先一步，像护犊子一样把陈默挡在了身后。
    “都愣著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准备测试平台！”李国栋对著周围看热闹的研究员吼了一嗓子，然后指了指站在角落里的王磊和苏青：“王磊苏青，你俩负责帮陈默进行拍摄，並全程记录实验数据。”
    “一定要向大眾公开证明，我们的测试流程是公正的，数据是真实有效的！”
    安排完这一切，李国栋才转过身，走到张院长身边，换上了一副笑脸，打起了圆场：“老张啊，你说你，跟个孩子置什么气啊。小孩子不懂事，心直口快，咱们多教教他不就好了。”
    他也觉得陈默是在吹牛。
    但更看不惯张院长的做派。
    如果他不出面，別说陈默了，就连王磊和苏青也得被牵连。
    当然，现在已经要被穿小鞋了。
    不过，李国栋还是有点面子的。张院长整理了一下衣领，冷哼一声：“我就是看不惯这些网红戏子，到了这种严肃的科研场所还譁眾取宠。”
    隨即，他再次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看著李国栋：“老李啊，你也別在这当和事佬，显你能耐了？”
    “丑话我说在前面。”
    “人，是你带进来的。设备，是你让测试的。”
    “如果测试不合格，甚至是那些来路不明的野鸡设备对咱们昂贵的仪器造成了任何损伤……”
    张院长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却透著一股寒意：“那你手头那个关於『多重曝光浸没式光刻工艺』的项目，也就可以交给別人做了。”
    李国栋心里猛地一沉。
    那个项目是他带著团队熬了三年大夜，好不容易才攻克到最后阶段的，眼看就要出成果了，这可是国產光刻机在euv之前的最后一道防线。
    现在，张院长竟然想借题发挥，让他交出去？
    交给谁？
    谁能继续这项研究？
    这分明是想趁机摘桃子，把自己的成果据为己有啊！
    李国栋强压著心头的怒火，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老张，那个项目可是到了关键时刻……”
    “哎~关键时刻才更需要一个立场坚定，不出错的人来把控方向嘛。”
    张院长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李国栋的肩膀。
    “这点小事，到时候我帮帮你，接手过来不就得了。你年纪大了，也该歇歇了。”
    李国栋心里早就骂开了娘。
    帮我？
    你特么这叫帮我？
    早不帮晚不帮，要出结果了，你想起来帮我了？
    但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如果陈默拿来的东西真是一堆废铁，那他李国栋不仅晚节不保，连带整个团队的心血都要付诸东流。
    本来他对陈默只有三分信心，甚至越临近实验心里越没底。
    但此刻，被张院长这么一逼，他只能在心里疯狂祈祷：
    陈默啊陈默，你可千万別掉链子啊！你是真神仙还是真骗子，就看这一哆嗦了！
    ……
    直播间里。
    网友虽然听不清两人低声的交谈，但从张院长那傲慢的態度和李国栋憋屈的表情中，网友们也猜出了七七八八。
    【这什么院长啊，官威这么大。】
    【这就是典型的外行指导內行吧。】
    【如果不这样，队伍不好带啊，毕竟是保密单位。】
    【拉倒吧，我看就是嫉贤妒能！人家主播带著技术来帮忙，还要受这鸟气？】
    【网红吃你家大米了啊？你们求著去买陈默的设备，要验货，人家也陪著来了，结果你们就这態度？】
    另一边，苏青拉著还有些愤愤不平的王磊，走到陈默身边，接过手机。
    苏青嘆了口气，小声对这个刚入职的师弟说道：“王磊，你才刚进研究所没多长时间，书生气太重了。”
    “进了研究所不是就一帆风顺了，这里面的人情世故，比写论文难多了。”
    “不仅要研究学习，还得学会看眼色。”
    “我不是说让你跪舔领导，但起码的生存法则你得懂吧？”
    “院长和几位院士明显不看好那个陈默，甚至带著敌意。你不说话就算了，干嘛非要出头去握手，甚至表达对陈默的欣赏呢。
    “你这是在打领导的脸，以后不想评职称了？”
    王磊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无奈地低下了头，眼神里满是作为底层科研人员的心酸。
    直播间的网友们听到这番话，更是感觉憋屈的要死。
    【好傢伙，我直呼好傢伙。】
    【太真实了，这活生生就是我的职场写照啊！】
    【以前我后悔没有好好学习，只能在职场里摸爬滚打，被生活磨平稜角。现在看来，原来顶级研究所也一样啊。】
    【我一直以为华科院的都是天之骄子，原来也有和我一样的牛马啊。】
    【有人就有江湖，古人诚不欺我。】
    ……
    这边的內訌，自然也通过网络传到了世界各地。
    河兰，asml总部。
    一眾高管看著这一幕，原本悬著的心彻底放下了，甚至还有人开起了香檳。
    “哈哈，看来是我们多虑了。”
    “这种充满內斗，到处论资排辈的研究所，怎么可能拿出超越我们的產品呢。”
    “那个年轻人或许有点才华，但在这种体制下，註定会被埋没。”
    “我们可以尽情垄断了，以前是我们高估华夏了，他们的敌人往往是他们自己。”
    泡菜国，三丧集团。
    作为全球晶片製造的巨头之一，他们最近也很慌。
    华夏被禁止进口晶片，这对他们来说本来是天大的利好，意味著他们又能涨价去库存，重回巔峰了。
    可听说华夏可能研发出了更先进的光刻机，他们嚇得一晚上没睡著。
    现在看到这一幕，他们终於鬆了口气。
    不过，看著弹幕里华夏网友的愤慨，他们又有些不理解。
    这有什么不对吗？
    前辈对后辈严厉一些，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在我们大寒民国，前辈就算真的在后辈头上拉屎拉尿，后辈也得笑著递纸啊。
    华夏人真是太矫情了，缺乏等级观念。
    ……
    小日子，风田汽车总部。
    会议室里一片欢声笑语。
    华夏新能源汽车的崛起，受影响最深的就是他们这帮一直死磕氢能源和油改电的日系车企。
    看到华夏和丑国闹掰，又看到华夏內部的科研环境如此糟糕，他们觉得自己又行了。
    社长渡边指著屏幕，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呦西~华夏要完了！”
    “就冲这个態度，他们就不可能再次崛起了。”
    “对待科研人员尚且这个態度，那两个年轻人明显是天才苗子，但却要被迫去曲意逢迎上司，学习什么人情世故，真是可笑啊。”
    “这样的环境，怎么可能突破封锁呢？”
    “而且他们没有晶片用了，在汽车领域就更不可能打败我们了。或许，我们又能回到过去加价卖车的时候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位技术本部长想要拿杯子喝水，却发现水壶空了。
    他脸色一沉，猛地扭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身后那个一直弯著腰、拿著笔记本记录的年轻人。
    “八嘎！”
    “你就这么没眼力见吗？”
    “没看见我的水都没有了吗？还愣著干什么！”
    这个年轻人叫田中，也是冬京大学毕业的顶级天才，才华横溢。
    他也想踏踏实实搞研究，但在等级森严的风田却只能跟在这个除了会拍马屁一无是处的本部长屁股后面，当个端茶倒水的狗腿子。
    田中敢怒不敢言，只能深深鞠躬：“嗨！私密马赛！”
    然后恭恭敬敬地去倒水。
    他一边倒水，一边看著屏幕里那个敢懟院长的陈默，心中充满了羡慕。
    你们这帮老东西，还好意思嘲笑华夏。
    你们比华夏更可恶！
    只不过，你们就是里面的张院长，所以才不觉得等级森严罢了！
    ……
    大洋彼岸，白房子。
    糖纳豆看著这一幕，得意地耸了耸肩，摊开双手：“看见了吗？这就是华夏。”
    “我早就说他们是不可能贏的。”
    “你们看，陈默和那个官僚机构已经渐行渐远了，那种压抑的环境根本容不下他。他早晚是我们大霉利坚的人。”
    糖纳豆自信满满地分析道：“不得不承认，虽然陈默造光刻机和晶片的水平不太行，只会吹牛，但他的组装能力和创意真的很强。”
    “这种人才，来了我们自由的大霉利坚，正好可以发挥出最大的特长。”
    “我觉得，是时候找一批说客把陈默邀请来了。”
    “哪怕是一万亿美金，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嘛，反正我们隨时可以印钱。”
    底下的幕僚们纷纷点头：“大统领英明！”
    就在这时，视频连线中的老马却突然冷冷地开口了：“no！不可以！我觉得这种人还是杀掉的好。”
    糖纳豆脸色大变，怒视屏幕：“马，你要和我作对吗？你难道不想让大霉利坚再次伟大吗？”
    马艾隆冷笑一声：“不，是你已经老糊涂了！”
    “你竟然要用一万亿美刀，去邀请一个外国人，这简直是疯了！”
    “我们特能拉都没有这种待遇，你寧愿给一个卖锤子的，都不愿意给我补贴？”
    “你別忘了，是我砸钱把你扶上位的！你到现在，还没给我兑现承诺你，我的火星计划还在缺钱，这一万亿美刀给我，我能给你一个星际梦！”
    听见马艾隆说自己当上大统领是他的功劳，糖纳豆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猪肝还难看。
    他指著屏幕咆哮道：“不不不，我想你理解错了。不是你扶我上位，而是你拖了我的后腿！”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接受了你的政治献金！你个贪得无厌的资本家！你就是阻碍我大霉莉坚再次伟大的最大绊脚石！”
    ……
    就在海外因为陈默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陈默的直播间里，也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台被陈默称为老咕嚕棒子的光刻机测试台上。
    这一刻，他们无比希望陈默的光源和镜头能测试成功。
    一旦成功，不仅是打脸了囂张跋扈的张院长，更代表著华夏在半导体领域，彻底崛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