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材料、动力、控制……都不可能……”
    老教授双目无神地，瘫坐在了椅子上，嘴里不断地，喃喃自语著。
    他那副失魂落魄仿佛信仰崩塌的样子，把周围的学生们都给嚇坏了。
    “老师，您怎么了，老师。”
    “快！快打120！”
    “別动他！我感觉像是脑淤血，不能隨便动！”
    “不对，我看像癲癇。快找根筷子把嘴给卡住，別让教授咬到舌头。”
    “我是急救社团的，大家都听我的，应该先人工呼吸，保持呼吸畅通！”
    一时间，整个大讲堂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一个胆大的男生准备对老教授进行“嘴对嘴”急救的时候，老教授突然“噌”地一下，又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滚一边去！”
    他一把推开围上来的学生，中气十足地吼道：“我好好的呢！捣什么乱啊！”
    我就是……就是有点激动。”
    “你们一个个不好好在自己位置上坐著，都围过来干什么？让你们说的，好像我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了似的。”
    看著老教授虽然脸色苍白，但依旧精神矍鑠的样子，眾人这才鬆了口气。
    肖飞宇小心翼翼地问道：“老师，那您觉得这个桌面摆件，有可取之处吗？我怎么感觉，好像比咱们学校那些高端航模还厉害呢？”
    “厉害？”老教授一听这话，又急了，吹鬍子瞪眼地说道：
    “如果他刚才的演示效果全都是真的，那何止是比咱们学校的航模厉害。”
    “那简直比咱们学校那枚真火箭都厉害！”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哈城工业大学，作为龙国工业领域的最高学府，其实力的雄厚，远非外人所能想像。
    他们是真的拥有自己的火箭发射台，以及货真价实用於科研教学的运载火箭。
    老教授本人，更是参与过国家多项重大航天项目的顶级大牛，是真正意义上的行业泰斗。
    绝非那种骗经费的假教授。
    但此刻，他却不得不亲口承认，一个五金店老板搞出来的“桌面摆件”，比他倾注了半生心血的“真火箭”还要厉害。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正一脸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陈默。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覆地解构和重塑。
    他还是不信。
    毕竟，这如果是真的，他前半辈子岂不是白活了。
    他指著屏幕，用一种近乎求助的语气，朝讲台下的学生们，问道：
    “你们说这有没有可能是特效，是合成的？”
    “现在不是有什么ai视频生成技术吗？说不定就是ai生成的呢。”
    一个爱好ai视频和製图的学生立刻摇了摇头。
    “不可能。ai视频目前还做不到这种以假乱真的程度。而且再强的特效团队，也没办法在直播的时候，做到实时且毫无破绽的渲染。”
    老教授看著直播间，烦躁地直嘬牙花子。
    “可这玩意儿，我搞了一辈子航天，我从来没听说过啊！”
    “脉衝爆震发动机还在实验阶段，超晶格耐热瓦还停留在理论层面……”
    “难道是国家有什么瞒著我的特殊项目？没道理啊！论资歷，谁还能排我前头去？”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画面里，陈默也嚇了一跳。
    他知道这个航模挺生猛。
    但没想到会这么生猛啊。
    他以为缓缓地拉动，能把麵包车拉抬头就可以了，完全没想到，竟然直接给一下子薅天上去了，而且速度奇快，眼看麵包车越来越小，再飞都快看不见了，陈默也害怕了。
    一方面，怕喷出来的高温气流把钢丝绳给烧断了。
    虽然钢丝绳很粗，还是系统出品，应该没那么不结实，但再结实也就是普通的钢丝绳啊。
    他甚至都怀疑，如果自己加的是航空煤油，或者火箭燃料的话，这钢丝绳早被熔断了。
    钢丝绳熔断不要紧，麵包车掉下来，把自己砸了，或者行人砸了，那就出大事了。
    就算砸不到人，把路面砸坏了，把房子砸坏了，他也捨不得啊！
    他是打算趁机卖航模给有钱的富哥，不是打算赔钱啊！
    想到这里，陈默赶紧开始操控著“桌面摆件”，缓缓地垂直降落。
    ……
    哈城工业大学。
    看著那极其精准、极其平稳的垂直起降姿態，老教授更难受了。
    不需要发射台，不需要回收装置，还吊著一辆车，就这么平稳的落地了？
    你这么干，让丑国的小马怎么活？
    那些马吹们还不得跟你急？
    虽然说体积小，操控方便。
    但也正因为小，那就更不容易了，更何况，还吊著一辆车呢，严重影响本身的平衡。
    这要是等比例放大，还了得？
    那岂不是意味著，龙国將拥有可以隨时隨地，在任何地点进行发射和回收大功率运载火箭？
    不行！
    这事儿太大了！
    关键是，他想不到是怎么做到的。
    他感觉自己一辈子的科学信仰，都在被屏幕里那个年轻人的骚操作，给反覆地践踏。
    再也坐不住的老教授，直接掏出了自己的加密手机，向好友求助。
    第一个电话，他打给了自己在华科院搞航天材料学的朋友，国內赫赫有名的材料学大牛。
    电话一接通，他就迫不及待地吼道：“喂，老王，有个啥都有五金店，老板搞出了一种新材料，三千度的乙炔切割枪都烧不坏！”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明显是刚被吵醒的、极其不耐烦的声音：“老韩，你又喝多了？还三千度都烧不坏？你以为是漫威里的振金啊？行了行了，我这儿忙著研发新型的陶瓷基复合材料呢，没空跟你扯淡，掛了啊。”
    “嘟…嘟…嘟…”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老教授嘴角一抽，又翻出通讯录，拨通了另一个清北搞空气动力学的大佬號码。
    这位是他的老同学，两人也算惺惺相惜。
    而且，他研究的方向，也是脉衝爆震发动机。
    正好可以问一问他关於爆震发动机的问题。
    “老孙，我看到一个航模，他说他用的是脉衝爆震发动机，直接把一辆麵包车给拽上天了！”
    “真的！真拽上天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哈……老韩啊老韩，你是不是最近科幻片看多了？”
    “航模拉麵包车，还拉上天了，你咋不说拖拉机飞上月球了呢？行了啊，我这儿还得带学生吹风洞呢，不跟你扯了，有空来帝都，一块喝酒啊。”
    “嘟…嘟…嘟…”
    又被掛了！
    老教授气得浑身发抖，他感觉自己就像那个喊著“狼来了”的孩子。
    明明看到了真相，却没一个人相信他。
    他看著屏幕上，那台正在空中悬停，並且缓缓垂直降落的“桌面摆件”，深吸一口气，打给了某秘密发射基地的一位火箭总设计师。
    也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之一。
    “喂，老师？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尊敬。
    “小张！你赶紧看直播！”老教授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有人搞出了可以垂直起降的空天飞行器，还是带负载垂直起降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隨即，传来充满了关切的声音：“老师，您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
    “我听说，您去年体检的时候，就有些高血糖，要不还是去医院再好好查查吧。您可千万別讳疾忌医啊……”
    “啪！”
    老教授再也忍不住，直接把电话给掛了。
    他被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台下努力憋笑的学生，想骂人，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酒鬼？疯子？老年痴呆？
    他韩建国，堂堂龙国航天领域的泰斗，竟然在一天之內，被自己的髮小、同学、甚至最得意的学生，给打上了这三个標籤。
    如果不是离的太远，他恨不得当场和这三个人来一场自由搏击！
    犹豫了许久，他还是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號码。
    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一个同样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喂，老韩，你个老不死的，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又想跟我炫耀你新带的博士发了《自然》期刊？”
    老教授没有客气，直接说道：“老李，別废话！你赶紧，看一个直播！斗音，直播间名叫『啥都有五金店』，快！我保证里面的东西你绝对没见过！”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声音：“我忙著呢，而且我也不刷视频，教了几年书，你是会享受了啊，都开始看直播刷视频了。”
    “而且我这边新型火箭发动机的测试到关键阶段了，你少来捣乱！”
    “你还测试个der啊！”老教授急得直接爆了粗口。
    “你快来看这个直播！我搞了这么多年的空气动力学研究，火箭发动机和助推器，甚至是机身我都参与过设计，这玩意我是真没见过啊！”
    “你又发什么疯？上次你说在雪窝子里看到了外星人，结果是人家小孩穿了凹凸曼的衣服，你忘了？”
    老教授急了：“这次不一样！我用我的人格担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一声冷笑：“你有个屁的人格！”
    “五十年前我让你帮我给小娟递情书，你他妈转头就跟她说，那情书是你写的！最后还把她给娶回了家！”
    “从那天起，你在我这里，就没有任何人格可言了！”
    “臥槽！！！”
    整个大讲堂的学生们，瞬间就炸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脸上写满了“快！继续说！我爱听这个”的八卦表情。
    多希望能有一块西瓜，一盘瓜子啊！
    就在这时，还真有个学生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
    周围人的眼睛瞬间亮了：“兄弟，分点啊！吃瓜不嗑瓜子，就像吃饺子不蘸醋啊！”
    就连肖飞宇，都暂时忘记了看直播，一脸震惊地看著自己的恩师。
    没想到教授您这浓眉大眼的，年轻时候还干过这种事！
    老教授的老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这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对方竟然还记著。还当著自己这么多学生的面给抖了出来。
    “那个啥……那……那我拿我的健康发誓！”他咬著牙，发出了最重的毒誓。
    “这次，我绝不是忽悠你！也不是说这东西有多厉害，主要是这个直播间里播的东西，我实在是看不明白啊！而且不能確定真假。”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
    虽然他对老教授的人品持怀疑態度，但对他在学术上的造诣还是认可的。
    连他都看不懂，而且这么急切的东西，说不定真不一般！
    过了许久，手机才传来一声极其凝重的回答：“那我必须得好好看看了。”
    老教授鬆了口气：“我就知道，你还是信我的。”
    “我不信你，”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鄙夷，“我只是知道，你是有多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