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放学后,我会来接你。”
本来还为自己的迟钝,而有些小气恼的早川顿时愣住:“誒?”
隨即明白过来,是因为秋山她们的事。
她连忙跟上伏见的脚步,摆手道:“不、不用的!学长已经帮了我很多了,真的!不能再麻烦你了,放学我自己可以……”
伏见也没给她继续说的机会,拍了拍少女的肩膀,挥手迈步朝楼梯口走去。
川赶紧跟上,急急地说:
“学长,秋山同学她……她哥哥是隔壁堀越高校的不良!你没必要为了我得罪他们!惹上他们会变得很麻烦的!”
不良?
伏见脚步不停,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不良少年?
难道说还敢来堵他?
“学长!”
早川小跑两步,绕到他前面,仰起脸,绽开一个带著恳求意味的笑容,张开双臂拦住他的去路。
“学长,我们现在……是朋友吗?”
伏见停下脚步,看著她写满期待和不安的眼睛,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早川眼睛更亮了,她上前一步,双手忽然握住了伏见空著的那只手。
少女的手心有些热,微微汗湿。
“那……学长,你以后能一直叫我千穗吗?”她问,声音轻轻的,有些紧张的咬住了下唇。
伏见这才想起,刚才在一年级c班门口的那一声千穗……
“好。”
“那作为朋友……”
早川千穗握紧了他的手,眼神无比认真:“学长能不能答应我,不要为了我去做多余的事情吗?”
话落。
伏见察觉到周围的环境,诡异的突然开始变暗了……
似乎周围的光源,都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少女的身后,升起一个橙黄色的执念光球,不大,却异常明亮。静静漂浮在早川的后脑勺处,像是佛相身后的背光,莫名的有些神圣感。
无比的纯粹、毫无杂质。
伏见的心底顿时空了一瞬。
“……”
此刻的早川,是前所未有的紧张。
握住伏见的手掌柔软发烫,看向他的眼神满是希冀。
恳求著,想要在伏见口中听到一个“好”。
她其实並不太了解伏见,可一旦想到是学长他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被那些不良缠上,甚至是受伤的话……那早川千穗觉得自己一定会內疚到想要自杀的。
在瀛洲,校园霸凌往往並不单单是一次针对肉体的暴力。
而是对受害者进行长久持续的精神和肢体上的伤害。
一旦被那些施暴者缠上,那结局可能是直到毕业前都不会有一天日子好受。
伏见可以看出她眼中的担忧,无比真切。
显然,他现在只要点头说是,並且真的从早川千穗的事情里脱身,就能轻易的消解掉这个执念吧……
还真是省事啊。
但,这並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所谓的不良,也根本不可能对他构成任何麻烦。
伏见抽出被她握著的手,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答应或是拒绝。
“走吧,午休快结束了。”
伏见没有直接拒绝,让早川千穗鬆了口气,乖乖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下楼梯时,她还是忍不住笑著小声絮叨:
“真的没有什么啦,秋山同学她其实也没有那么……”
居然还在主动为施暴者辩护吗?
伏见有点头疼,在天台通往楼下的楼梯拐角处停下,转身看著她:“千穗。”
“是?”
“你是討厌跟我一起放学回家吗?”
伏见看著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却让千穗一下子慌了。
“不、不是的!我当然想和学长一起走!”她连忙摆手:“我只是担心……”
“那就別说了。”
伏见打断她,继续往下走:“下午见。”
“啊……哦。”
千穗被他堵得没话说,只好默默跟在身后。
而伏见心中思绪良多。
那个叫秋山爱子的学生,要是真的让不良来教训他……反而是一件好事。
毕竟是没有涉及常世的普通人。
他也的確不能拿这几个欺负人的太妹怎么样。
最多也就是派点妖怪嚇唬一下,然后失眠个个把月,最后再去墓地把她们死掉的祖先全部揪出来给打一顿。
可能做的也仅此而已了。
在他想来,这种程度的惩戒,並不能让她们感受到切实的疼痛与后悔。
但要是校外的不良遇上他……那就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码事了。
两人刚走到一年级教学楼楼下,冤家路窄,正好撞见从另一边小卖部回来的秋山爱子三人组。
她们手里拿著罐装咖啡和零食,看到伏见和早川並肩走来,秋山爱子冷哼一声,別开了脸,和身旁的两人交换了一个嘲笑又鄙夷的眼神。
伏见目不斜视,却有意无意地离早川千穗近了些,隔开了她们的视野。
“嗤。”
秋山终究没忍住,在擦肩而过时,故意提高音量,对著两人说话的同时,眼睛却斜睨著伏见和早川:
“这才多久又开始勾引新的男人了。”
“果然是阴沉男配假笑女,绝配啊。”
早川千穗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拉开和伏见的距离,免得他继续被嘲讽,却被伏见轻轻按住了手腕。
伏见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投向秋山爱子。
或许是平时霸道惯了,爱子倒也不憷,抱著胸歪头问道:“餵……阴沉男,你是真的喜欢早川这个假笑女吗?”
声音很大,相当刺耳。
引起了过路其他学生的注意,在她看来,这种阴沉的傢伙,绝对受不了这么多人的注视,一定会连忙否认,或者匆忙离开。
那这样,丟人的可就是被留在原地的早川了。
退一万步说,他承认了,自己也可以因此嘲讽两个失败者相互取暖。
可当她对上了伏见的视线。
秋山被他看得心头一突,强撑著扬起下巴:
“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
伏见没立刻回答,只是往前走了几步。
他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秋山爱子不自觉后退了小半步,险些摔倒,还好有身旁的两人扶住。
反应过来的她,隨即又恼羞成怒地站定。
还没等她开骂。
伏见却先开口了,声音不大,不会引起骚动。
却清晰地传到周围几个竖著耳朵偷听的学生耳中:
“不然呢?喜欢你这种只会『喔喔』叫著像主人討要香蕉,长著大象腿的黄毛猴子吗?”
“还是喜欢你脸上比墙灰更厚的劣质粉底?”
空气安静了。
秋山丽子脸上的表情从囂张到错愕,再到涨红、扭曲,只用了不到两秒。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她尖声叫道,气得浑身发抖,精心修饰的指甲几乎要戳到伏见鼻子前。
伏见只是垂眼看了看她指著自己的手指,又抬眼看她气得通红的脸,什么也没说。
这种距离,她无论如何也能看清伏见被长发遮挡下的瞳孔。
秋山丽子被这眼神看得心头火起,却又莫名发虚,想骂的脏话堵在喉咙口,脸憋得更红了。
看著周遭朝自己这边看来的目光,只能咬著牙看向伏见。
看她这副发抖的样子,伏见也失去了兴趣。
还真是个欺软怕硬的废物啊……
不再看她,转身对还有些发懵的千穗说了句“走了”,转身带著她离开了。
直到两人走出十来米远,秋山爱子才像是终於找回了声音,对著伏见的背影尖声喊道:
“你有本事放学就等著!囂张什么啊!”
伏闻头也没回,只是隨意地举起手,在空中挥了挥。
“好啊,学校后门,不见不散。”
通往二年级的廊桥处,伏见停下脚步,对依旧忧心忡忡的千穗说:“下午好好上课。”
“学长!你……”千穗还想劝。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伏见在安抚了一阵早川后,便离开了。
他也不担心早川会因为自己的举动,下午会被欺负,毕竟有花梨在。
早川千穗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中的不安到达顶点。
“学长……请一定不要有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