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樱都大学的校门，梓川夏彦带著白井响走向最近的电车站。
    初夏的阳光有些晃眼，空气中浮动著不知名花草的香气，街道上人来人往，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白井响亦步亦趋地跟在梓川夏彦身后，像个刚来到陌生城市，不知所措的孩子。
    头顶那撮標誌性的呆毛，也隨著她的步伐无力地晃动著。
    “梓川前辈，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
    “秘密。”
    “誒——”白井响拖长了声音，小跑两步跟上他，“至少给点提示嘛。”
    梓川夏彦终於停下脚步，转过身打量著她。
    小小的个子，一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那双刚哭过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纯粹的好奇，亮晶晶的。
    ——和风纪委员实在是不搭。
    “到了你就知道了。”
    “唔……”
    白井响不满地鼓起腮帮子，却没再追问，乖乖地继续当他的小尾巴。
    电车站的人流比想像中还要多。
    或许是临近午休，站台上挤满了西装革履的上班族和结伴出行的学生。
    嘈杂的人声和广播声交织在一起，让白井响感到一阵眩晕。
    梓川夏彦熟练地买了两张票，领著她挤上站台，找了个相对空旷的角落。
    列车还没来，等待的间隙里，周围的喧囂仿佛被放大了数倍。
    “梓川前辈。”
    “嗯？”
    “谢谢你……”
    白井响低著头，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那撮呆毛也跟著垂了下去。
    “我知道自己给你添了很多麻烦……明明梓川前辈和我也不是很熟……”
    “不熟？”
    梓川夏彦摸著下巴，煞有介事地沉吟起来。
    “我记得那天早上，好像有个大一的风纪委员让我喊她『欧內酱』的。”
    “！”
    白井响愣了愣，隨后头顶的呆毛猛地竖了起来，脸颊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
    “那不都是梓川前辈先戏弄的我嘛！”
    “別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我们不是扯平了吗？”梓川夏彦伸手，精准地弹了一下那根呆毛，“好了好了，別哭了。”
    “才、才不会哭呢！”
    恰在此时，电车进站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车门打开，早已等候多时的人群瞬间蜂拥而上。
    “跟紧了。”
    梓川夏彦不容分说地抓住白井响的手腕，拉著她匯入人流。
    车门关闭，电车启动。
    车厢猛地一晃，本就拥挤的人群瞬间像潮水般涌动。
    “哇！”
    白井响一声惊呼，脚下不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
    梓川夏彦下意识伸出手，却不是去扶她，而是直接揽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整个人都护在了自己和车厢壁之间，形成一个狭小的安全空间。
    “梓川前辈……好多人……”
    少女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带著一丝颤抖。
    “忍一忍，很快就到了。”
    少女温热的呼吸隔著薄薄的布料，喷洒在梓川夏彦的胸口。
    鼻尖縈绕著少女身上淡淡的、类似牛奶的香气。
    “对、对不起……”
    白井响窘迫地想要后退，却被身后的人群死死抵住，只能更加用力地贴在他身上。
    梓川夏彦儘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云淡风轻，但视线还是没忍住，顺著她小巧的下巴往下移动。
    她现在穿的还是那身明显大了一號的樱都大学校服，宽大的衬衫穿在她身上，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但最关键的问题是——
    平的。
    一望无际，甚至可以说是飞机场的跑道。
    梓川夏彦的脑海里，毫无徵兆地又一次闪过了昨晚在月光下看到的那道身影。
    及腰的黑色长髮，成熟嫵媚的脸蛋，以及……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梓川夏彦的思绪猛地卡壳了。
    等等。
    视线再次落回到白井响的胸前，来回扫视。
    正常状態下的白井响，虽然个子不高，脸蛋稚嫩，但作为她唯一可以称道的优点，“童顏”后面的那两个字可不是白叫的。
    但现在……
    堪称寸草不生。
    而昨晚那个御姐版的冒牌货，身材高挑，曲线玲瓏，尤其是……
    一个荒谬至极，甚至可以说是离谱到家的想法，毫无徵兆地从梓川夏彦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那个冒牌货，该不会是白井响的……成精了吧？！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过荒唐，荒唐到梓川夏彦都默默摇了摇头。
    “梓川前辈?”
    白井响察觉到他那毫不掩饰的、探索性的视线，小脸更红了。
    “为、为什么一直盯著我的……”
    “没什么。”
    “呜……变態……”
    “……”
    “为什么不反驳啊梓川前辈？！”
    电车再次摇晃，她的脸直接撞在梓川夏彦胸口，发出闷闷的一声。
    “站稳了。”梓川夏彦伸出另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稳住她的身体。
    “私密马赛……我、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知道。”
    “梓川前辈……”白井响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安，闷闷地传来，“我是不是……变得很奇怪?”
    “嗯?”
    “就是……”她低下头，呆毛无力地垂著，“我感觉自己好像……变小了……”
    確实。
    “我是不是……真的变成国中生了……”
    “想什么呢。”梓川夏彦伸手捏住白井响那不安分的呆毛，“你还是你，只是暂时变小了而已。”
    “可是……”
    “而且。”梓川夏彦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你这副样子，也不是完全没有优点。”
    白井响愣住了，呆毛微微颤动。
    “优、优点?”
    “嗯。”梓川夏彦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分析，“比如说，现在这样挤在电车里，你占的空间比较小，不会太难受。”
    “……”
    “而且啊。”他继续说，“娇小的身材配上这张娃娃脸，看起来更可爱了。”
    白井响的脸瞬间红透了。
    “可、可爱什么的……才、才不是优点……”
    她嘴上这么说，但头顶被梓川夏彦捏住的呆毛却晃了晃，整个人看起来有点飘飘然。
    梓川夏彦看著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心里暗自好笑。
    这丫头，果然还是那个白井响。
    电车再次晃动，白井响又往前贴了贴。
    这次她没有慌张，反而小声嘟囔著:“梓川前辈……你是不是在哄小孩子……”
    “是啊。”梓川夏彦坦然承认，“你现在不就是小孩子吗?”
    “才不是!”
    白井响鼓起腮帮子，呆毛猛地竖起来。
    “我是大学生!是风纪委员!”
    “是是是，我亲爱的萝莉风纪委员。”
    “不是萝莉!”
    她下意识地提高了音量，周围的乘客纷纷投来好奇的视线，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白井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声音太大了，连忙低下头，整个人恨不得缩进梓川夏彦怀里。
    “呜……好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