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川夏彦一言不发，转身走向那个叫田中的男生。
    看著他顺从的背影，村上的笑意彻底绽放。
    “哈哈哈，看见没？这就是咱们大名鼎鼎的转校生！”
    村上扯了扯衣襟，享受著万眾瞩目的感觉，拖长了语调。
    “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现在怎么跟条找骨头的狗一样？”
    “噗嗤！”
    压抑的窃笑变成了哄堂大笑，快门声响得更密集了，门口也挤满了从別班过来看热闹的学生，对著里面指指点点。
    “村上，你也太狠了吧。”
    “看著就舒服啊。”
    “这种人就该好好教训教训。”
    村上双手抱胸，下巴微扬。
    平时在学校里，他就是个普通学生，成绩不上不下，长相也就那样，存在感薄弱。
    而那个梓川夏彦，多金，帅气，从转校那天就备受关注，让村上羡慕得要死。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村上是“正义的执行者”，是“为女友出头的男友”，是全场瞩目的焦点。
    这种感觉，爽得很。
    田中是个身材偏瘦的男生，戴著黑框眼镜，平时话不多，但此刻脸上却也掛著兴奋的笑容。
    他学著电视里小混混的样子，把手机在手里拋上拋下，挑衅地看著梓川夏彦。
    “怎么，还想要回去啊?”
    梓川夏彦没说话，还是只默默伸出了手。
    “哈！”
    田中嗤笑一声，手腕猛地一抖，手机划出一道更高的拋物线，飞向教室的另一头。
    一个染著棕发的男生跳起来，像接橄欖球一样稳稳抱住。
    “哎呀，手滑了，梓川，真对不住啊。”
    教室里的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所有人都清楚，这根本不是单纯的“拿回手机”，而是一场公开的羞辱游戏。
    梓川夏彦仍是机械般转身，背对著村下，却没再行动。
    那棕发男见状，还以为梓川夏彦放弃了，赶紧开口：
    “喂，梓川，他们俩开玩笑有点过了啊。你过来，我给你，我可不像他们那么无聊。”
    他嘴上这么说，脚下却一动不动，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把手机伸得远远的，姿態里满是戏謔。
    梓川夏彦背对著田中，默默嘆了口气。
    “喂喂喂，嘆什么气啊。”
    “哈哈哈，这是认命了吧？”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装什么大尾巴狼。”
    “动起来啊梓川，手机不想要了是吗？”
    周围的起鬨声更响了，鼓掌声都开始混入其中。
    “梓川，要不你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学狗叫怎么样？”
    “对啊对啊，叫两声我就把手机还你。”
    “汪汪两声，不难吧？”
    手机在那棕发男生手里晃来晃去。
    梓川夏彦的肩膀微微垂下，整个人散发出释然的气息。
    村上越看越爽，这种把人踩在脚下的感觉，真是让人上癮啊。
    “怎么了梓川，累了？想放弃了？”
    “那就乾脆点，跪下来求我们，说不定我们心情好——”
    村上的话音未落，梓川夏彦沉稳的声音重新传来。
    “一。”
    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半秒。
    村上脸上的得意凝固了，他还没想明白这数字是什么意思。
    梓川夏彦没有理会任何人，自顾自地继续。
    “二。”
    梓川夏彦一边数著，一边抬起手，在自己腰间的位置虚空点了点，像是在確认什么东西。
    “三。”
    数到三，梓川夏彦停下了。
    然后，他的手做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动作——像是握住了一个无形的扳机，然后猛地一扳。
    “他在干嘛？”
    “我听说过，有人紧张害怕的时候会试著数数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样啊，那梓川还真是个奇葩。”
    这下子，村上也有些懵了。
    “喂，梓川，你到底在干嘛？”
    “骑士踢。”
    梓川夏彦的身体突然向后旋转，
    腰腹发力，带动右腿，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钢鞭，呼啸著抽出！
    一道迅猛的腿影在眾人眼前一闪而过！
    高位迴旋踢。
    “砰！”
    闷响在教室里炸开。
    在他身后的田中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直接被这一脚扫飞。
    黑框眼镜在空中爆裂，碎片四溅。
    脑袋狠狠撞在旁边的课桌桌角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咚”的一声。
    然后，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瘫倒在地。
    前一秒还沸反盈天的教室，在这一瞬间被抽乾了所有声音。
    起鬨声，快门声，嘲笑声，甚至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门口看热闹的学生，脸上指指点点的表情僵住了。
    教室里拿著手机拍摄的学生，手指悬在屏幕上，动弹不得。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躺在地上的田中。
    田中躺在地上，额头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一个青紫色的大包，嘴巴微张，眼神涣散。
    梓川夏彦缓缓收回腿，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稳稳站定，慢悠悠地走到田中身边，蹲下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还没回过神的倒霉蛋。
    然后，伸出一只手，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揪住田中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喂，田中。”
    田中的瞳孔终於有了焦距，他看见梓川夏彦的脸，本能地想要挣脱，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你……你……”
    “砰！”
    一记毫不留情的右勾拳，结结实实地砸在田中的左脸上。
    田中的脑袋猛地向右一甩，一颗带血的牙齿混著口水飞了出去。
    “本来你不用挨这顿打的，谁让村上把手机丟给你了呢。”
    梓川夏彦甩了甩手，另一只手依然死死地攥著他的衣领，让他无法倒下。
    “砰！”
    “你该和其他围观的人一样，默默看戏就好了，只可惜……”
    “砰！”
    “原本只有村上一个人会被我揍的，结果他把你拉下水了。”
    “砰！”
    几拳下去，田中像一滩烂泥，彻底失去了意识。
    梓川夏彦直起身，活动了下手腕，然后抬起头，视线缓缓扫过整个教室。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那些刚才还在起鬨、拍照、大笑的学生们，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出。
    梓川夏彦的视线扫到哪里，哪里的人就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来，战战兢兢地后退。
    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村上身上。
    村上整个人呆若木鸡。
    他的大脑还停留在几秒钟前——那个被戏弄的转校生，怎么就突然暴起，一脚把田中踹飞，然后像打沙包一样把人揍得不省人事了？
    早知道这傢伙下手这么狠，说什么都不该招惹他的啊。
    村上的喉咙发乾，无论咽多少次唾沫都无法缓解。
    他看见梓川夏彦的嘴角，似乎往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个算不上是微笑的表情。
    村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接下来，是要轮到自己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电流般窜过全身，求生的本能终於压倒了恐惧。
    跑！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一把沉重的椅子从天而降，狠狠砸在村上的后背上。
    村上感觉自己的脊椎骨都快断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脸颊重重地拍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剧痛从后背传来，他张著嘴，却连一口气都喘不上来。
    没去管趴倒在地地村上，梓川夏彦噙著微笑，缓缓走到棕发男身前。
    棕发男生嚇得脸都白了，双手捧著手机，像捧著烫手山芋。
    “梓……梓川……你的手机……还……还你。”
    梓川夏彦在他面前站定，微微歪了歪头，表情看起来甚至有些无辜。
    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像是在努力回忆著什么。
    “哦，对了，刚刚你是不是说，要表演什么节目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