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约会？！
    雨宫铃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脸颊上的温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攀升，瞬间烧到了耳根。
    刚才还满溢眼眶的泪意，被这个词语砸得烟消云散，只剩下擂鼓般的心跳和快要停止的呼吸。
    我们……在约会？
    掌心传来的温度真实得不像话，梓川夏彦的手指修长，不轻不重地包裹著她的手。
    可还没等雨宫铃从这句“约会“里缓过神来，一阵刺耳的嗤笑声从樱花树后传来。
    “哟呵，约会？“
    一个留著寸头的男生叼著根烟，晃晃悠悠地从树后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著一个染著黄毛的同伴。
    不久前雨宫铃在校门口见过他们两个，龟田诚和伊藤真二。
    两人脸上掛著那种欠揍的笑容，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菸草味混进清甜的樱花香气里，让人莫名作呕。
    “还真是会说笑啊，梓川。“
    龟田诚吐出一口烟雾，眯著眼，视线在梓川夏彦和雨宫铃交握的手上扫过，最后停在梓川夏彦脸上。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挺嫉妒你的。“
    伊藤真二紧跟著开口，语气酸溜溜的：“长得帅，家里又有钱，转学第一天就成了风云人物，女生们的情书都快把你的鞋柜塞爆了吧？”
    “嘖嘖，鞋柜里那么多选择，隨便挑一个不比……”龟田诚嘖了一声，话锋一转，目光像黏腻的虫子一样爬到雨宫铃身上，“不比这女人强？”
    雨宫铃的身体忽地一颤。
    那只刚被焐热的手，指尖又开始一点点变凉。
    伊藤真二歪著头，用一种评估货物的眼神打量著她，让人浑身不舒服。
    “雨宫，你不会真以为梓川是认真的吧？“
    “就是啊，“龟田诚夸张地笑了起来，“这种级別的帅哥，玩玩逢场作戏那一套不是很正常吗？“
    “说不定人家只是觉得你有趣，想体验一下被全校討厌的女生是什么感觉呢。“
    “毕竟梓川这种人，什么样的女生没见过？会爱你这种被所有人厌恶的怪物？“
    “梓川迟早会选择別人，你不会真把自己当成他的唯一了吧，雨宫。”
    这些话语，宛如一把生锈的刀，狠狠扎进雨宫铃的心口，再用力搅了搅。
    掌心里的那点暖意，似乎也无法再阻止寒气从四肢百骸涌起。
    雨宫铃的呼吸停住了。
    她缓缓侧过脸，有些失焦的目光落在梓川夏彦的侧脸上。
    梓川君是唯一一个，不会因为自己的能力而產生厌恶的人。
    和他在一起的这几天，是她人生中最轻鬆，最像一个“正常人”的时光。
    可这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
    说到底，是自己在单方面地依赖著他，像一棵见不得光的菟丝子，拼命缠绕著唯一能给予自己阳光的大树。
    一旦他厌倦了，抽身离开，自己该怎么办？
    总不能去完成自己未竟的目標，去天台表演高空飞人吧。
    雨宫铃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下意识地想从那温暖的掌心里挣脱，却被攥得更紧了。
    梓川君……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你对我的情感，难道真的就仅限於战友吗……
    ……我要打死这两个渣滓。
    梓川夏彦脑海中唯有这一个想法。
    花了一整节课的时间瀏览学生资料，在这两人蹦出来的时候梓川夏彦就知道他们谁是谁了。
    龟田诚和伊藤真二，光是存在就能將樱都大学所谓“精英教育”摁在地上摩擦的神人之二，很是惹人烦。
    除此之外，梓川夏彦的未来视野也有了反应，在脑海中闪回了和这两人有关的未来。
    【明天下午一点，龟田诚扔了只死老鼠到梓川夏彦的鞋柜里面】
    拳头硬了。
    梓川夏彦扯掉了脸上那层懒散的偽装。
    笑容还掛在嘴角，但眼里的温度在迅速降低。
    他鬆开雨宫铃的手，朝龟田诚走了两步。
    那份温热抽离的瞬间，雨宫铃的心也跟著空了一块。
    “你刚才说什么?”
    梓川夏彦的声音很轻，没什么起伏，却让四周的空气都凝固了。
    龟田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气场压得一窒，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看到身后的伊藤真二，又强撑著胆子。
    伊藤真二也跟著壮胆：“我就说了几句实话而已，梓川，你该不会真对这种怪物……”
    话没能说完。
    梓川夏彦的眼神扫了过来。
    伊藤真二的喉咙抽了抽，后面的话全都堵死在了嗓子眼。
    龟田诚脸上的囂张终於绷不住了，浮现出一丝慌乱。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学校！”
    “梓川君！”
    一声颤抖的呼喊自身后传来。
    雨宫铃猛地冲了上来，从身后死死抱住了梓川夏彦的右臂。
    她的力气不大，身子还在发抖，但这突如其来的阻拦，却让梓川夏彦的脚步硬生生停了下来。
    趁著这个机会，龟田伊藤二人连滚带爬地溜走了。
    “梓川君……我们一起去上课吧。”
    雨宫铃抬起头，言语中满是恳求。
    ……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的余暉將整个房间染成暖橙色，空气中浮动著细小的尘埃。
    龟田和伊藤的话，就像毒蛇吐出的信子，死死缠住了雨宫铃的心臟。
    “梓川迟早会选择別人。”
    “你不会真把自己当成他的唯一了吧。”
    这些话在脑海里循环播放，每一遍都像是往伤口上撒盐。
    梓川夏彦从厨房端出两杯水，递了一杯给雨宫铃。
    “喝点水。”
    雨宫铃接过杯子，手指微微发抖，水面泛起细小的波纹。
    她抿了一口，温水顺著喉咙滑下去，却无法驱散胸口那股冰凉的寒意。
    梓川夏彦在她对面坐下。
    “今天累了吧?”
    雨宫铃点点头，又摇摇头。
    客厅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墙上掛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雨宫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梓川君。”
    “嗯?”
    “你……”她顿了顿，手指在杯壁上摩挲著，“你觉得……爱是什么?”
    梓川夏彦挑了挑眉。
    这问题来得有点突然。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白天那些人说的话……”雨宫铃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在想，爱到底是什么。”
    她抬起头，视线落在梓川夏彦脸上，眼底藏著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对我的……是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