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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走他们该走的路
    风连宿当然是不可能救沈银烁的。
    他就算是个白痴,这会儿也能看出来这几人是要越狱。
    他一来,这几人就跑了。
    让风连诺怎么想!
    就算他能从这几人手上活著出去,风连诺也绝不会放过他。
    他可不想承受风连诺那些折磨人的手段!
    更何况被微生几个折辱就算了,一个凡人一根贱骨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大放厥词!
    他含著口血,狠狠啐向云霽,“你一个——”
    缠住他四肢的树枝同时收紧,直接给他四肢的骨头全部粉碎。
    这一瞬间疼得风连宿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刚想啐出的血水硬生生呛在喉咙。
    树枝相当无情的將他拖行至沈银烁身前,捲起他完全没了形状、柔软到诡异的手,一根根拔下钉著沈银烁的血魂钉。
    期间鹿行一直笑眯眯地跟在他身旁,盯著他的嘴,看態度很想剪了他的舌头。
    开什么玩笑,人都落在他们手上了,要是还能再让这玩意说出些羞辱云霽的话,那他们得多没用。
    风连宿已经在恐惧和痛苦中完全失去反抗的能力了。
    他对上沈银烁那双曾经装满颓然痛苦的眼睛,此时却只能看到如炬的平静。
    这眼神他见过的。
    在那个站在天堑台上,一人一剑,轻鬆战胜他们的沈银烁身上见过。
    哀求的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对啊!不对啊!
    这些人不该是这样的!
    他们无数次在风连诺手上落败,在风连诺无数次的折磨下早就失去了战意。
    风连诺是什么人?那是一个能让你看到希望,再彻底粉碎成绝望的混蛋!
    他甚至到最后都不愿意给这几人一个痛快的死法,將他们这些失败者碾碎折辱,投入同一个牢房,互相反覆面对彼此的失败。
    这种无形的嘲讽哪怕在他们生不如死时也依旧折磨著他们!
    这群人早该成为一群废物,一群心如死灰再无来日的失败者。
    光是听到风连诺的名字,他们都该升起无尽的恐惧,像见不得光的臭虫一样糜烂消失!
    可现在这是什么?
    他们怎么还能想越狱?
    难道他们不知道,就算是逃出去,外面也有天罗地网等著他们?
    所有的挣扎都只能让他们成为跳樑小丑!
    最后一根钉子拔下时,沈银烁挥起一拳狠狠砸向了风连宿的脸。
    这一下直接將他砸飞出去,重重跌在地面。
    风连宿四肢都被扭断,当树枝不再支撑他时,別说挣扎,他连起身都做不到。
    可不等他求饶,云霽已经过来捉住了他的一条腿,拽著他往外走:
    “那我走了。”
    牢房外的地面布下无数禁制,微生几人一靠近就会响起警报。
    但云霽不会。
    云霽和微生他们不同,微生他们永远都不能离开这里,但云霽是要被带出去杀死的。
    所以毁掉传送阵这件事也得云霽来做。
    土司空在前面给云霽带路,云霽走出牢房,在踏出去的同时,她回头看向牢房內的几人,最后鼓励了一句:
    “大家加油!出去之后咱们一起吃火锅!吃超辣的!我还没吃过呢!”
    火锅是个什么东西?
    几人莫名其妙,但云霽已经拖著呜咽惨叫的风连宿蹦蹦跳跳的跑了。
    “哈。”鹿行忍不住笑了一下。
    哪怕都到现在了,云霽还不忘创他们一下,给他们画个莫名其妙但听起来不错的大饼。
    他们四个对视了一眼,微生一脸嫌弃的捡起丟在地上的血魂钉,全部丟给鹿行,粼书则快速处理著沈银烁身上的伤口。
    “能吃得药我都给你了,你身体情况不是很好,確定还能御剑?”粼书温声问了一句。
    沈银烁頷首。
    他一开始还有些趔趄,但现在已经能站稳了。
    捏碎木牌,隨著灵气蔓延,一把长剑很快出现在他手中。
    “我走了。”他扫了眾人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了句,“谢了。”
    剑身泛起寒光,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粼书呆若木鸡。
    微生和鹿行两个都是一脸的吃了屎。
    “他谢我?”微生尖叫:“膈应死我了!他故意的是不是?我非得弄死他不可!”
    粼书:“他以前都是骂我的,现在突然谢我难不成是对我有什么意见?难道是我做的药他不喜欢吃?还是我做的药出现了副作用影响了他的嘴?还是他其实是准备对云霽道谢,但云霽走远了才对我们说的?他为什么要谢呢……”
    鹿行也很不自在,但看看微生和粼书两个,那张娃娃脸已经皱成了抹布,嫌弃的要挤出水来了。
    “你们还不走?”
    “走了走了。”
    微生膈应也膈应完了,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牢房,抿了抿唇,很快收回视线顺著鬼气前往更高层。
    沈银烁是剑修,御剑速度是他们所有人中最快的。
    所以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去外面的传送阵处,守住传送阵不被人摧毁。
    而微生需要去外面吸引大部分的修士注意,方便云霽他们出逃,减轻沈银烁的压力。
    粼书跟在微生的身后离开,他的树枝飞快蔓延至一层,为了保证所有囚犯都能离开,如果有跑不动的他会用树枝拖其向上。
    而鹿行哪都不能去。
    他的肉身是灵魂的桎梏,无法用肉身直接穿越上下层,但一出牢房又会触发警报,所以得暂时留在牢內。
    等云霽回来,沈银烁差不多也能到传送阵附近,那时候他才能出去。
    死牢內一瞬间便仅剩了他一人。
    他回头认真地看了看这间死牢。
    为了防止风连宿起疑心,他们將死牢又弄脏了不少,但是原来那乾净的样子他还清楚的记得。
    墙壁和地面被微生和粼书那两个蠢货擦得都能反光,连沈银烁的石头都没逃过一劫。
    要不是沈银烁嘴毒,喷到那两蠢货破防,估计他们能给沈银烁也擦到发光!
    还有那个已经许久没用过的血池,云霽以前就喜欢在那里拼微生的身体,她还想让土司空带点水过来,把那个血池洗刷乾净给她泡澡来著,给他们几个慌得够呛,全然不把他们当男人看。
    ……有没有当成人看都有待商量。
    不管云霽嘴上再甜,他们在她眼里大概也只是一群会动的垫脚石,没人能阻挡她的脚步。
    她需要他们,所以强势且不容拒绝的闯进他们的生命,给予他们根本无法拒绝的帮助。
    怎么可能拒绝的了?
    踏入炼狱的將死之人,忽然被暴雨冲开棺材板,水乌泱泱的进来给他们卷出去,硬是浇灭了炼狱中要烧烬他们的火。
    他们的精神早就死了!
    但硬是被水泡活了!
    这能对吗!
    鹿行忍不住哈哈大笑,守在牢房门口,一个人也笑得肚子疼。
    他很高兴。
    很高兴能再次感受到活著的快乐。
    很高兴能看到给予他们这一切的云霽离开这里,向更远的地方去。
    他们谁都不愿不想也不能离开这片暴雨,想同她一直在一起。
    但无人能將暴雨私有,暴雨也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未来的他也许活不到云霽成为至高存在的那一天。
    但至少在此时此刻,他还有等待云霽回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