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云城內,满城欢庆。
无数盏仿酒器形状的琉璃灯悬掛全城,白日望去晶莹剔透,可以想像入夜后会是怎样的灯火如昼,流光溢彩。
灯下还放著一排排的酒罈,有的坛口直接敞开著,任由那绵长醉人的酒香流遍十里长街。
此外,所有屋檐廊桥牌坊,皆是花团锦簇。
有垂掛的花瀑,就如同最上等的丝绸般飘逸华丽,花香极为馥郁袭人。
一旦有风吹过,花瓣如雨般簌簌飘落,连护城河也成了花河,真是香满全城。
陵春宴即將开始,街上来往的大多都是带刀佩剑的江湖客。
有人驻足观赏,有人高谈阔论。
更多的却是默默无言。
这其中不乏一些曾经名声响亮,如今却被压製得黯淡无光的武林门派。
在隱魔教,照岳山庄,墨岭城的车队分別入了城后。
人群总会肉眼可见变得安静。
心境似乎也隨之发生了改变。
周围仍然是繁花绚烂,花却香艷得有些肃杀了。
那些琉璃灯亦没有变化,还是那样璀璨,此刻却只显得冰冷。
宴安透过车窗细密的格柵,极为隱蔽地向外看去。
瑞云城最中心处有座小山丘,其名为落凤山。
此山若是坐落在群山中,必定矮小难寻,但在这城內,却是最高大,最显眼,最气势磅礴的存在。
抬头望去,山上林木掩映间,可见一座三层飞檐的揽月阁正傲立於顶端,其下隱约可见白玉的平台与朱红的迴廊。
陵春宴正是要在那揽月阁中举办。
这城中除去落凤山外,第二高的则是三座与落凤山遥遥相对的彩色琉璃塔。
宴安走进其中一座塔,陵春宴期间,无论少魔主还是圣子都会暂时在这座塔里住下。
他在塔楼上眺望著远处的落凤山,突然注意到了一个问题——这座城內,没有鸟鸣。
……
湖心榭。
韩天朔倚靠著朱栏坐下。
他无视了周围碧如翡翠的水面,以及对岸綺丽如梦的花海,只专心望著手里那枚月白色指环。
指环上雕琢著云纹,触手温润,白日里看著有种朦朧柔和的光泽,入夜后的月光下却会泛起神秘的幽光。
对岸,暗处,血锋穿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衣,正盯著韩天朔的方向,冰冷的杀意从肺腑深处涌了上来。
他竭力將它压了回去,控制著自己的呼吸心跳甚至血液流动,让自己如同死物,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毕竟杀手的其中一课就是如何在观察目標时不引起目標註意。
但目光落到那枚指环上时,杀意还是一瞬间克制不住地澎湃。
而几乎是下一秒,韩天朔已然抬眼看向血锋隱藏的方向。
血锋知道自己露了杀气,遂不再停留,就要离开,却突然惊愕的发现,他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令他感到熟悉,却熟悉得很诡异的白衣身影。
对方脸上是一副青面獠牙面具,这面具只有隱魔教各堂精英弟子才会戴。
突然,血锋明白自己为什么感到熟悉了……
对方的身影,分明就是他在照镜子时会看到的身影——就是他自己的身影!
血锋悚然的同时,对方早已一掌拍了过来,直接便震碎了血锋的心脉。
隨著血锋身死,他脸上身上那些因还没能突破天魔真诀第十五层,而依旧保留著的暗色纹路,也隨之淡去,露出他的本来面貌。
杀血锋的人便顺手又將他的面容毁去,才直接把他拋入了湖中。
待韩天朔赶到时,只看见湖中一环环盪开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