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后山脚下的乱石滩就热闹了起来。
“吆喝——!起!”
伴隨著一声粗獷的赶牛號子,两头老黄牛喷著响鼻,拉著铁犁在硬邦邦的荒地上艰难前行。
犁鏵划过夹杂著碎石的土层,发出令人牙酸的“格拉格拉”声,社员们时不时还得停下来,把卡住的大石头撬开。
数十个社员挥舞著锄头跟在后面,一个个也是满头大汗。
“我说辰大队长,这地儿全是石头蛋子,种庄稼能长个啥?草都长不齐整。”
一个穿著破棉袄的中年社员直起腰,用掛在脖子上的脏毛巾擦了一把脸,语气里满是怀疑。
旁边的人也跟著附和:“是啊,这不瞎折腾嘛。也就是看在大队给工分的份上,不然谁乐意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翻地。”
辰东北背著手站在地头,瞪了那人一眼:“哪那么多废话?让你翻你就翻,工分不少你一分就行了。”
“我看是胡闹。”那社员小声嘀咕了一句,但看到大队长那黑沉沉的脸色,也不敢再多嘴,抡起锄头继续跟石头较劲。
辰楠站在大伯身边,看著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心里並没有因为社员们的抱怨而生气。
在这个年代,大家连饭都吃不饱,对於这种看似浪费体力的行为有牴触情绪太正常了。
“大伯,辛苦您盯著了。”辰楠递过去一壶水。
辰东北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辛苦啥,只要这地里能长出东西,哪怕是长出草来餵猪,那也是赚的。对了,种子呢?”
“在那边树底下放著呢。”
辰楠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个麻袋。
这批人干活確实利索,虽然嘴上抱怨,但手底下不含糊。
一上午的时间,这一亩多荒地就被翻了个底朝天,大块的石头都被挑出来堆到了地边,垒成了一道矮墙,看著倒也像模像样。
中午时分,翻地的社员们领了工分条子,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辰东北没走,他走到树下,解开麻袋看了看。
麻袋里装的是切好的土豆块和红薯苗。
“这就是你说的改良品种?”辰东北拿起一块土豆,放在手里掂了掂。
这土豆切块切得很规整,切面微微泛黄,看著倒是比队里那些乾瘪的土豆种要饱满些,但也看不出什么太特別的地方。
辰楠面不改色地扯谎:“对,这是我在城里托关係弄来的,据说是农科院的新品种,耐旱耐贫瘠,正適合咱这烂地。”
“行,既然是你弄来的,那就种!”辰东北也不疑有他。
自家侄子现在本事大,连採购员都当上了,弄点好种子不算稀奇。
下午,辰东北又安排了一批妇女和老人来种地。
点种、盖土、踩实。
这活儿比翻地轻鬆些,大傢伙儿一边干活一边拉家常,日头偏西的时候,这一亩多地的土豆和红薯就算是种下去了。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四周重新恢復了寂静。
夕阳的余暉洒在乱石滩上,给这片荒凉的土地镀上了一层金红。
辰楠確认四下无人,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了他的“大工程”。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只大木桶,先是灌了大半桶河水,然后小心翼翼地引出一股灵泉溪水兑了进去。
比例他控制得很小心,大概是一比一百。
灵泉水太珍贵,而且效果太猛,要是直接浇灌,明天这地里恐怕就要长出参天大树来,那到时候就不是惊喜,而是惊嚇了,搞不好还得被拉去切片研究。
“起!”
辰楠单手提起装满水的木桶,这一桶水少说也有百十来斤,在他手里却轻若无物。
他拿著水瓢,开始一瓢一瓢地往地里浇水。
“哗啦……哗啦……”
水洒在乾涸的土地上,瞬间就被吸收殆尽。
虽然辰楠力气大,但这毕竟是一亩多地,来来回回地从空间取水、兑水、浇灌,机械性的重复动作最是熬人。
等到最后一垄地浇完,夕阳落山,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辰楠直起腰,听著脊椎骨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长出了一口气。
借著夕阳,他似乎能看到那些埋在地下的种子正在贪婪地吮吸著水分,泥土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新气息,原本那种死气沉沉的荒芜感似乎消散了不少。
“希望有效果吧。”
辰楠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往家走去。
刚进院子,就闻到一股饭香味。
屋里亮著昏黄的煤油灯,几个妹妹正围在桌边,眼巴巴地等著开饭。
“哥!你回来啦!”
眼尖的九妹胜娣第一个看到辰楠,迈著小短腿就扑了过来。
辰楠一把抱起小丫头,在她红扑扑的脸蛋上亲了一口:“饿坏了吧?”
“不饿,等哥哥一起吃。”胜娣奶声奶气地说道,肚子却很诚实地“咕嚕”叫了一声。
辰楠哈哈一笑,放下妹妹,把背上的布袋子解下来,往桌上一放。
“嘭”的一声闷响。
这动静把正在摆碗筷的奶奶嚇了一跳:“小楠,这啥东西?死沉死沉的。”
坐在炕头抽旱菸的爷爷老爷子也探过头来。
辰楠神秘一笑:“好东西。”
他解开袋子口,从里面掏出两只硕大无比的黑傢伙,往桌上一拍。
灯光下,那两只黑傢伙泛著油光,厚实的肉垫,锋利的鉤爪,带著一股子野性的压迫感。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老爷子手里的菸袋锅子“啪嗒”一声掉在炕桌上,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上的鬍子都在哆嗦。
“这……这是……”
老爷子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这是熊瞎子的掌?”
“爷爷好眼力!”辰楠笑著点头。
“我的个乖乖!”老爷子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站起身,凑近了仔细端详,“这么大个儿?这熊瞎子得成精了吧!这可是八珍之一啊,以前地主老財过寿都不一定能吃得上的好东西!”
几个妹妹虽然不认识熊掌,但看爷爷这激动的样子,也知道这是了不得的肉,一个个眼睛里都冒出了绿光。
大妹招娣倒是比较冷静,她皱著眉头,一脸担忧地看著辰楠:“哥,这东西哪来的?这得多少钱啊?咱家虽然现在宽裕点了,可也不能这么造啊。”
这丫头,管家婆的属性又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