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楠走在队伍前段,身旁是叶擎天和那位女军医苏凤。
苏凤背著药箱,步伐轻快,时不时观察四周植被,偶尔还蹲下查看地上的痕跡。
“你对草药有研究?”辰楠隨口问。
苏凤抬头,有些惊讶:“你看出来了?我奶奶是老中医,从小耳濡目染。这些山里,其实有很多药用植物。”
她指著一丛不起眼的绿叶:“比如这个,土名叫『止血草』,捣烂了敷伤口,效果不错。”
叶擎天在一旁听著,没有插话,但目光在苏凤和辰楠之间扫过,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队伍行进速度极快,有了明確路线,又无需躲避野兽,原本需要两三天的路程,硬是在当天傍晚就赶到了鹰嘴岩附近。
夕阳西下,余暉將岩石染成暗红色。
还未走近,就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
虽然比几天前淡了许多,但对於嗅觉敏锐的猎户和训练有素的战士来说,依然清晰可辨。
“就是前面。”辰楠指向那片碎石滩。
叶擎天抬手,队伍停下。
他带著几名骨干战士率先上前勘察。
碎石滩上,大片大片的暗红色血跡已经发黑,渗入砂石缝隙。
地面上有拖拽、挣扎的痕跡,虽然经过几日风吹日晒变得模糊,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惨烈。
“这里確实发生过激烈战斗。”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战士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带血的砂土,“血跡喷溅形状符合中弹特徵。看这范围……伤亡不小。”
叶擎天面色严肃,转头看向辰楠:“你们说,这里原本有很多狼尸和熊尸?”
辰楠点点头,把看到的人与野狼激战的事又说了一遍。
赵铁柱上前一步,指著几个方位,“那边,大概十几头狼。中间,一头大公熊,少说七八百斤。那边岩壁下,还有一头母熊,被炸烂了。”
王大锤补充道:“可邪门的是,我们进山洞也就两个小时那样子,出来就全没了!连那几个人的尸体都不见了!”
叶擎天和几名军官交换了眼神。
“如果是大型野兽拖走,不可能这么干净。”苏凤轻声分析,“尤其是熊,重量太大。除非……”
“除非有足够数量的野兽同时搬运。”叶擎天接话,“或者,有人处理了现场。”
辰楠心中微动,但面色不变。
战士们又在周围仔细搜索了一圈,除了血跡和零星碎骨,確实没发现大块尸体。
“留几个人在外看守,其余人先进山洞。”叶擎天下令。
队伍来到洞口,这次不用火把,战士们拿出了五六支军用手电筒——这年头,手电筒可是稀罕物,尤其是这种光线集中、射程远的军用品。
白光刺破洞內黑暗,照出一条清晰的通道。
“跟紧。”叶擎天率先进入,辰楠紧隨其后,苏凤和几名骨干战士跟上,剩余四五个战士在洞口警戒。
有了充足照明,洞內情况一目了然。
潮湿的岩壁、地上的积水、以及腥膻的气味。
隨著深入,很快就看到前方出现一具尸体。
手电光聚焦在那具尸体上。
正是那个矮个子面瘫男。
他靠在钟乳石上,胸前一片血跡早已乾涸,辰楠的砍柴刀已经拔走,但伤口清晰可见,身上还有几处枪伤,但都不致命。
这情况与辰楠几人说的一致。
“羊皮卷就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辰楠平静地说。
苏凤戴上手套,上前检查。
她仔细查看了伤口,又检查了尸体其他部位。
“致命伤確实是胸口这处刀伤。”她抬头,看向辰楠,“很深,直接深入胸口,其他枪伤都不致命。”
叶擎天目光锐利:“你说当时太黑,把砍柴刀掷出?”
辰楠点头,“洞里漆黑一片,只有零星枪火。我看他举枪要打第三个人,情急之下把刀扔出去了。运气好,中了。”
说著还拔出腰间的砍柴刀给他们看。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黑暗中胡乱扔刀却正中要害,固然需要运气,但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只是,这小子还真是劲大,黑暗中扔刀也能把人搞死。
叶擎天盯著辰楠看了几秒,这年轻人出乎预料的冷静,最终没再追问,只是说:“继续前进。”
队伍继续深入。很快来到岔路口,又转向右侧通道,最终抵达那扇石门前。
石门紧闭,与辰楠他们离开时一样。
“这门,你们当初是怎么打开的?”苏凤好奇地问。
她用手电照著石门表面,上面只有苔蘚和水渍,看不出机关。
“羊皮卷上有记载。”
叶擎天闻言,把羊皮卷拿出来观看。
辰楠则是走到石门左侧,朝著那不起眼的凸起就是一脚。
“咔噠——”
机括转动的声音在洞中迴荡。
紧接著,厚重的石门发出“吱呀”的沉闷声响,缓缓向內侧打开。
眾人惊讶,没想到这石门还可以这样开。
手电光齐刷刷照入门內。
白光所及,是密密麻麻的木箱、堆叠的物资、整齐排列的枪架……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幕真实呈现在眼前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一名年轻战士忍不住喃喃。
叶擎天脸色肃穆,第一个踏入门內。
手电光扫过一排排木箱、成捆的毛毯、堆积如山的罐头……
“发电机在那边。”王大锤指著角落那台机器,“上次我们试过,还能用。”
叶擎天示意,两名懂机械的战士上前,检查油箱、线路,然后摇动启动杆。
“突突突——”
发电机轰鸣起来。
紧接著,洞窟顶部的几盏应急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橘黄色的灯光瞬间充满整个空间,將这座地下仓库的全貌,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眾人面前。
比手电光下看到的,更加震撼。
从地面到洞壁,几乎每一寸空间都被利用。
分类清晰,码放整齐。
左侧是生活物资区,罐头、粮食、毛毯堆积如山。
右侧是医疗物资,白色绷带、药瓶在灯光下泛著光;正前方是工具器械,工兵铲、铁镐、电缆卷……
而最深处,那两辆覆盖帆布的坦克,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蛰伏在阴影中。
灯光照在帆布上,勾勒出炮管和履带的轮廓。
整个仓库鸦雀无声。
所有战士都站在原地,屏住呼吸。
就连见多识广的叶擎天,喉结也滚动了一下。
苏凤捂住嘴,眼睛睁得大大的。
她虽然是军医,但也知道这些东西在当下的价值——这哪里是仓库,这分明是一座宝山!
战士们散开检查各类物资。
“报……报告队长!”一名战士声音发颤,“初步目测,三八式步枪不少於一千支!子弹……子弹箱堆积超过两人高!”
“迫击炮、轻机枪等等若干……”
另一名战士检查了生活物资区,声音同样激动:“罐头密封完好!粮食……虽然部分变质,但大部分还能食用!”
叶擎天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转身,看向辰楠四人,目光复杂:“你们说的……全部属实。”
这句话,像是一道赦令。
赵铁柱、王大锤、孙老四三人,几乎同时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几天来的紧张、恐惧、委屈,在这一刻终於释放。
“我们是良民,大大的良民!”赵铁柱声音哽咽。
孙老四直接抹起了眼泪。
王大锤仰起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辰楠静静站著,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微蹙的眉头微微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