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忙了啊!我累了,先回去歇著了。”
辰楠说完,也不等眾人反应,径直走到那头庞大的野猪尸体旁,伸出右手,握住了那根深深嵌入野猪头颅的长矛柄。
他手臂微微发力,伴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噗嗤”轻响,染血的矛尖被乾净利落地拔了出来,带出几丝红白之物。
他隨意地甩了甩长矛上的血污,甚至没去看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便將长矛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拎起之前放在一旁的砍柴刀,头也不回地朝著老宅的方向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目送著他离去,一时间竟无人说话,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山林的风声。
他的背影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拉得很长,带著一种独行侠般的孤傲与决绝。
那杆染血的长矛和砍柴刀,以及他衣服上斑驳的血跡,都在无声地诉说著刚才在山林中发生著他们无法想像的凶险搏杀。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空气中瀰漫——是感激,是敬畏,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
直到辰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往老宅的黑暗小路上,眾人才仿佛鬆了口气,重新將目光聚焦在那头令人震撼的战利品上。
“咳,”大队长辰东北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脸上带著自豪与如释重负,“都別愣著了!来几个力气大的,把这大傢伙抬到大队部去!小心点,別把獠牙碰断了!”
由於那杀神般的辰楠离开,压抑的气氛陡然消失。
人群看向野猪,变得激动起来。
“好嘞!”
“我来!”
几个壮劳力立刻兴奋地应和,七手八脚地重新抬起木棍,喊著號子,將那两百多斤的野猪扛了起来,朝著村子中心的大队部方向移动。
沉重而喜悦的脚步声响彻在夜晚的乡间小路上。
吴浩然走到辰东北身边,压低声音道:“东北啊,虽然辰楠说野猪不会再来了,但咱们还是不能完全掉以轻心。你看,是不是安排两个人在地头值守一下?以防万一。”
辰东北想了想,点点头:“支书考虑得周到。那就让民兵队的小王和小张留下值守,带上火把和铜锣,有动静就敲锣示警。”
他看向旁边两个背著步枪的年轻民兵,“辛苦你们俩一晚,晚点大队部煮肉,第一个给你们送过去,管够!”
两个年轻民兵原本还有些不情愿,一听到“肉管够”,眼睛顿时亮了,立刻挺起胸膛:“保证完成任务,大队长!”
杀猪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辰家村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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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村民们得知,这头凶悍的野猪又是被辰楠猎杀的,而且这次用的竟然只是一桿自製的长矛时,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啥?用长矛捅死野猪?”
“我的老天爷!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那玩意儿皮糙肉厚,步枪都不好打透啊!”
“辰家那小子,上次是用砍柴刀吧?”
“这次换长矛了?他……他这还是人吗?”
“他简直就是野猪的克星啊!”
“我咋觉得,现在的野猪是不是变弱了?怎么隨便拿个傢伙什就能放倒了?”有人下意识地產生了荒诞的念头。
但很快,这种错觉就被更清醒的认识取代。
“拉倒吧!是你弱,不是野猪弱!是辰楠那小子太强了!强得没边了!那就是个活生生的煞星!”
惊嘆、难以置信、由衷的佩服,以及一丝丝对绝对力量的畏惧,在各种议论声中交织。
辰楠“大力士”和“猎猪高手”的名號,经过这一次,算是彻底坐实,甚至蒙上了一层传奇色彩。
晚上,天刚擦黑不久。
生產队大食堂(大锅饭)刚刚结束。
但村民们却不像往常那样各自回家歇息,而是不约而同地扶老携幼地朝著大队部的院子涌去。
空气中,似乎已经提前飘荡起一股让人口水直流的肉香味。
大队部的院子里,此时灯火通明。(点起了好几盏煤油灯和松明火把)
人声鼎沸,热闹得如同过年!
三头野猪有五百多斤,已经被几个有经验的老人处理完毕,三个硕大的猪头放在一边。
內臟分类清洗,最好的几大块肉被掛在架子上,肥厚的脂肪层在火光下闪著诱人的油光。
更多的人则围在几口临时支起的大铁锅旁,看著锅里翻滚的泉水,期待著即將下锅的骨头和边角料熬煮出浓香的汤。
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兴奋地尖叫追逐,不时吸著鼻子,眼巴巴地望著那掛起来的猪肉。
大人们脸上也洋溢著久违的笑容,互相打著招呼,议论著该怎么分肉,哪块肉肥,哪块肉瘦。
辰东北和村支书等人,则拿著工分本,借著灯光在计算著各家各户应得的份额。
按照规矩,这属於集体收穫,將根据工分和人头进行分配,虽然每家分到的可能不多,但在这缺油少腥的年代,哪怕只是一小条肉,也足以让全家人期盼好几天,感觉日子都有了奔头。
老规矩,辰楠猎杀的野猪,独占三成,没人有意见。
野猪是人家拼命打回来的,分三成还是少的。
如果人家偷偷把野猪藏在山里吃独食,他们一根毛都分不到。
別说分给辰楠三成,哪怕是分五成他们也愿意,这可是沾了辰楠的光才有肉吃。
肉虽然不多,但他们馋啊,是真的馋!
一头野猪是分不了多少,但民兵猎杀了两头,加起来三头野猪就可以分不少肉了。
做厨的人忙碌起来,把猪下水与猪血下锅。
肉香渐渐浓郁起来,瀰漫在整个大队部上空,也瀰漫在每一个村民的心头。
这顿意外而来的“野猪肉盛宴”,驱散了野猪带来的阴霾,也暂时抚平了生活的艰辛。
农作物被野猪毁坏了不少,还好有这三头野猪当作补偿。
也幸好有辰家的辰楠在,否则別说野猪,估计是野猪毛也留不住。
至於另外两头野猪,民兵子弹都打没了,只能说是乱枪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