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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再见柳如意,舔狗已不在
    空荡荡的房子里,涂涂秋的哭声还在迴荡,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母鸡,刺耳又绝望。
    常大伟被哭得心烦意乱,一股邪火在胸腔里左衝右突,却又无处发泄。
    他猛地一脚踢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怒吼道:“別哭了!哭丧啊!光哭能解决问题吗?家被偷日子就不过了?!”
    涂秋被嚇得一哆嗦,哭声噎住,转为低低的抽泣,她抬起红肿的眼睛,带著哭腔:“不哭……不哭能咋办?家里啥都没了……”
    还好她昨晚把钱拿去医院给小伟交医药费了,要是没交,今天连医院都住不起了……
    她想起那笔巨款不翼而飞,心口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痛,仿佛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肉,“可那三千多块钱……三千多啊!就这么没了!天杀的小偷!断子绝孙的玩意儿啊!”
    那笔钱,是他们家多年来的积蓄,以及一些不能明说的灰色收入,是他们在动盪年月里最大的底气。
    如今,这笔足以让一个一级工不吃不喝攒上十几年的钱,就这么不翼而飞,她的心在滴血。
    “闭嘴!”常大伟烦躁地打断她,声音压低,“钱这事情就当没发生过,被抓到把柄你就死定了!”
    “钱没了还能再……想办法!”
    常大伟他也心疼,那些钱可都是他心惊胆战地『赚』回来的。
    可这一朝就没了,这找谁说理去?
    他都快被气得吐血,家里的婆娘还在哭丧,这就让他更加的烦躁。
    “呜呜……”
    涂秋捂著嘴巴,那些钱见不得光,的確不能对人提起,否则以后会有很大的麻烦。
    “现在要紧的是眼前!锅碗瓢盆,米麵粮油,都得解决!你赶紧的,出去借点,总不能真饿死!”
    “借?你说得轻巧!”涂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平时咱家啥样你心里没数?现在落了难,谁肯借给咱们?脸面往哪儿搁?”
    “脸面?命重要还是脸面重要?!”常大伟眼神阴鷙,透著一种狠厉,“邻居借不到你就找同事,就找亲戚,隨便你。你今天弄不到吃的,借不到东西,那你就准备饿肚子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瘫坐在地的妻子,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个让他感到无比窒息和羞辱的空壳之家。
    他的鸡蛋,自然不会只放在一个篮子里。
    狡兔尚有三窟,他常大伟混跡多年,自然也有別的后手和藏匿点。
    家里的损失虽然惨重,但还不至於让死去活来。
    只是,这种被人精准算计、连窝端掉的憋屈和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內心,让他难以接受,无比难受。
    他需要冷静,需要好好想想,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和胆子!
    与此同时——
    福缘胡同的一號四合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辰楠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
    夏日的阳光透过窗户纸,在屋里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漂浮著细小的尘埃。
    父母一早就上班去了,家里静悄悄的,没人会来打扰他的清梦。
    他愜意地伸了个懒腰,全身骨骼发出一阵舒爽的轻响。
    慢悠悠地起床、洗漱,从空间里拿出还温热的肉包子当早餐。
    辰楠的心情如同窗外明晃晃的阳光,相当不错。
    他虽然不知道此刻筒子楼里具体是怎样一幅鸡飞狗跳的场景,但用脚指头想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常伟的爹妈,此刻怕是已经气疯了吧?
    尤其是那笔钱……辰楠想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三千多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只有二三十元的1960年,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人鋌而走险的巨款!
    一个一级工,哪怕不吃不喝,也得辛辛苦苦干上十年甚至十几年才能攒下这个数!
    常大伟一个小小的工厂干部,家里藏著这么多现钱,其来源可想而知。
    如今被他连锅端掉,那种割肉剜心般的疼痛,足够他们铭记终身。
    就在辰楠心情愉悦地享受著难得的清閒时,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咚咚咚”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屋里的寧静。
    辰楠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纳闷。
    这大中午的,太阳毒辣得能晒掉一层皮,谁这么不长眼,跑来串门?
    他放下手里的搪瓷缸,趿拉著鞋走到院门口,拉开了门閂。
    门外站著的,竟然是柳如意。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穿著一件洗得发白但依旧难掩其窈窕身段的碎花衬衫。
    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垂在胸前,脸上似乎还扑了淡淡的粉,试图掩盖那份因为焦虑和算计而带来的憔悴。
    她看到辰楠,脸上立刻堆起一个自以为甜美、实则带著几分刻意和虚假的笑容,眼神躲闪,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小楠哥……”她声音娇柔,带著一股子黏腻劲儿。
    辰楠看著这张曾经让『他』心生悸动、如今却只觉得厌恶的脸,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冷淡得像是在驱赶苍蝇:“你来干嘛?”
    他们之间,早在“前世”的背叛和今生的落水后,就已经没有任何关係。
    他实在想不出来,柳如意还有什么脸面来找他。
    柳如意被辰楠这毫不掩饰的冷漠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调整过来。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著一股委屈巴巴的腔调:“小楠哥,我……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是我糊涂……可咱们毕竟……毕竟有过那么一段情分,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辰楠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表演,懒得搭话。
    柳如意见他不为所动,心里暗骂一声,这傢伙是真跟以往不一样了。
    “我们之间还有情分在吗?”辰楠差点没笑出声来,博取同情谁不会,“什么见死不救?你要死了吗?”
    “这……”
    柳如意有点语塞,她只是卖惨,稍微把自己说得惨点而已,並不是真的要死了。
    她的本意是,家里催婚催得紧,工作又没著落。
    她是想著辰楠那个进厂的名额。
    不知道那名额……能不能让给她?
    她的年龄十八岁,已经到了可以进厂上班的年纪。
    想要把话懟回去,却瞥见辰楠手腕上戴著一个崭新的手錶,这可是值钱货,有时候有钱都买不到。
    以前辰楠肯定没有这个手錶,一看就是新买的,她认识这个手錶,这是上海牌手錶!
    这一只手錶价值一百二十块钱,还是有票都不一定能买得到的稀缺货!
    不愧是双职工家庭,他爸妈竟然捨得给他买那么贵的手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