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警队的防暴盾牌撞上了玻璃旋转门。
“哗啦!”
钢化玻璃碎了一地,像是在地上铺了一层钻石。
並没有什么僵持。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钱宏大养的那几十个保安就像是纸糊的。
祁同伟冲在最前面。
他没拿枪。
手里拎著一根黑色的警棍。
一个保安拿著灭火器衝过来,嘴里骂骂咧咧。
祁同伟侧身,抬腿。
军靴踹在保安的肚子上。
保安倒飞出去三米,灭火器掉在地上,喷出一大团白雾。
“一组控制大厅!”
“二组封锁电梯!”
“三组跟我上楼!”
祁同伟的命令短促有力。
特警们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入大厅。
那些原本堵在门口叫囂的“员工”们,此刻抱头蹲在地上,脸贴著地板砖,大气都不敢出。
大厅里只剩下快门的“咔擦”声。
还有闪光灯刺眼的白光。
钱宏大站在台阶上,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安保防线瞬间崩塌。
他的腿肚子开始转筋。
完了。
真的衝进来了。
一旦让刘星宇拿到帐本,拿到那些见不得光的往来记录,他就不是破產那么简单。
那是掉脑袋的罪。
钱宏大咬了咬牙。
他突然伸手捂住胸口。
整张脸痛苦地扭曲起来。
“药……我的药……”
钱宏大叫了一声,身子晃了晃。
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倒得很结实。
就在大理石台阶上。
那一瞬间,周围的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疯了一样围了上去。
“钱总!”
“钱总晕倒了!”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那个收了五万块钱的记者周煒,虽然刚才被刘星宇揭了老底,但这会儿又跳了出来。
他举著话筒,对著镜头大喊。
“观眾朋友们!你们看到了吗?”
“这就是暴力执法!”
“一位著名的民营企业家,被硬生生地逼得心臟病发作!”
“如果钱总今天有个三长两短,刘星宇就是杀人凶手!”
镜头对准了地上的钱宏大。
钱宏大双眼紧闭,四肢抽搐,嘴里还吐著白沫。
看起来隨时都要咽气。
几个女记者开始抹眼泪。
场面一度失控。
祁同伟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
这事儿棘手。
要是真死在这里,舆论能把汉东省委掀翻。
“省长,要不先送医?”
祁同伟走到刘星宇身边,压低声音。
刘星宇没理他。
他把手里的菸头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灭。
然后走到了钱宏大身边。
周围的记者把话筒懟过来。
“刘省长,您现在有什么想说的?”
“您是否会对钱总的健康负责?”
刘星宇伸手拨开话筒。
他低头看著地上的钱宏大。
演得挺像。
连白沫都吐出来了,看来平时没少练。
刘星宇抬起脚。
用皮鞋的硬底,轻轻踢了踢钱宏大的鞋底。
“餵。”
刘星宇喊了一声。
地上的人没反应。
依旧在抽搐。
“別演了。”
刘星宇的声音很平。
“宏大集团这大厅的地暖,开得有三十度吧?”
“你穿这件夹克衫,背上都湿透了。”
“再躺五分钟,你这心臟病好不好我不知道,但中暑是肯定的。”
地上的钱宏大抽搐的频率慢了一拍。
但他没睁眼。
只要他不醒,刘星宇就不敢动他。
这叫赖皮。
也是保命符。
刘星宇笑了笑。
他转过身,对旁边的一个特警招了招手。
“去,把那边的消防栓打开。”
特警愣了一下。
“省长?”
“打开。”
刘星宇指了指钱宏大。
“钱总既然晕倒了,那就得急救。”
“我学过一点中医。”
“这种急火攻心的病,得降温。”
“给他冲冲凉。”
全场死寂。
记者们张大了嘴巴。
这是什么路数?
那个特警二话不说,跑过去拖出消防水带。
拧开阀门。
“呲!”
高压水枪喷出一道白色的水柱。
刘星宇指了指地上的钱宏大。
“对准脸。”
“冲。”
“哗!”
刺骨的水柱像一条白龙,狠狠地砸在钱宏大的脸上。
“啊!”
一声惨叫。
刚才还“奄奄一息”的钱宏大,像个弹簧一样从地上崩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冻得直哆嗦。
“刘星宇!你……你这是虐待!”
钱宏大指著刘星宇,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哪还有半点心臟病的样子?
原本还在同情他的记者们,这会儿也不说话了。
这恢復能力,比美国队长还强。
“醒了?”
刘星宇看著成了落汤鸡的钱宏大。
“醒了就別挡道。”
刘星宇不再看他一眼。
他迈过地上的水渍,大步走向电梯间。
祁同伟跟在后面,手一挥。
两个特警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钱宏大。
“老实点!”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了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
六十八楼。
董事长办公区。
这里的装修和楼下完全是两个世界。
波斯地毯。
水晶吊灯。
墙上掛著齐白石的虾,张大千的山水。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那个金框子肯定是纯金的。
几个穿著西装的中年人挡在走廊口。
领头的一个戴著金丝眼镜,头髮梳得油光鋥亮。
宏大集团首席律师,张伟。
“刘省长。”
张伟张开双臂,一脸严肃。
“这里是董事长私人办公区域。”
“涉及到大量的商业机密。”
“您的搜查令上写的是財务室和伺服器机房。”
“根据法律规定,您无权进入这里。”
张伟指了指身后的红木大门。
“如果您强行闯入,我们將起诉省政府侵犯商业秘密。”
“由此造成的一切股市波动和经济损失,都要由您个人承担!”
这顶帽子扣得很大。
一般的官员听到“股市波动”四个字,腿都要软三分。
刘星宇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张伟。
脑海里。
那块蓝色的虚擬面板弹了出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重大违规藏匿点。】
【目標位置:正前方十米,董事长办公室东墙。】
【藏匿物品:汉东省官商利益输送原始帐本(黑皮)、赵立春家族海外洗钱记录(u盘)。】
【建议操作:立即查扣。】
刘星宇的视线越过张伟的肩膀。
看向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商业机密?”
刘星宇问了一句。
“对,机密。”张伟挺了挺胸脯。
刘星宇抬手。
抓住了张伟的领带。
用力往旁边一扯。
张伟一百四平的体重,像个烂布袋一样被甩到了墙上。
“咚!”
一声闷响。
张伟顺著墙根滑下去,眼镜都飞了。
“把门踹开。”
刘星宇对祁同伟说。
祁同伟早就等不及了。
他助跑两步。
飞起一脚。
“砰!”
价值几十万的红木雕花大门,被这一脚踹开了锁舌。
门板重重地撞在里面的墙上。
刘星宇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
足足有两百平米。
正对著大门的墙上,掛著一块巨大的牌匾。
金丝楠木的底子。
上面刻著四个鎏金大字。
笔走龙蛇。
苍劲有力。
“诚信贏天下”。
落款:赵立春。
刘星宇站在牌匾前。
他仰起头,看著那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钱宏大被特警押著,也跟了进来。
看到刘星宇盯著那块牌匾,钱宏大的脸瞬间白了。
比刚才被水冲还要白。
“刘……刘省长。”
钱宏大说话开始结巴。
“这……这是赵书记亲笔题的词。”
“是我们集团的精神图腾。”
“您看也看了,没什么事我们先出去吧……”
钱宏大想去拉刘星宇的袖子。
被祁同伟一把推开。
刘星宇没动。
他指著那块牌匾。
“诚信贏天下。”
刘星宇念了一遍。
声音里带著一丝嘲弄。
“好字。”
“真是好字。”
他转过身,看著满屋子的人。
看著那些还没来得及关机的摄像机。
“这么好的字,掛在这里可惜了。”
刘星宇突然转头,看向旁边的特警。
“带大锤了吗?”
特警愣住了。
“啊?”
“破拆工具组,大锤。”刘星宇重复了一遍。
“带……带了。”
特警从背后的战术包里取出一把黑色的工程大锤。
锤头也是黑色的。
泛著冷光。
刘星宇伸手。
“给我。”
特警把锤子递过去。
刘星宇掂了掂。
挺沉。
手感不错。
钱宏大疯了。
他拼命挣扎,想要扑过来。
“刘星宇!你要干什么!”
“那是赵书记的墨宝!”
“你敢动它就是打赵书记的脸!”
“你这是政治自杀!”
“我要告你!我要去中央告你!”
祁同伟死死按住钱宏大。
“老实点!”
刘星宇拎著锤子。
走到了牌匾下。
他看著那个“诚”字。
那个“信”字。
多么讽刺。
一个靠黑社会起家、靠行贿铺路、靠偷工减料赚钱的企业。
竟然把这两个字掛在头顶。
还用了赵立春的字。
这是在向全汉东的老百姓示威。
是在告诉所有人:我有后台,我就是诚信,黑的也是诚信。
刘星宇吸了口气。
手臂上的肌肉绷紧。
系统的力量加持让这一锤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我就让汉东的老百姓看看。”
“你们这所谓的诚信背后。”
“到底藏著什么脏东西。”
刘星宇举起大锤。
对著那块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牌匾。
对著那个巨大的“贏”字。
狠狠地砸了下去。
“给我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