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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忙碌的假期
    阴影传送门的另一端是蜘蛛尾巷旧宅的地下实验室。
    泽尔克斯踏出阴影时,斯內普正背对著他站在工作檯前,俯身观察一支试管中的液体。
    实验室里瀰漫著复杂的魔药气味。
    不是单一的味道,而是十几种不同材料混合后的气息:月光的清冷,幽灵菇的泥土味,挪威苔蘚的矿物感,还有一些泽尔克斯认不出的、显然是找来的稀有古老材料。
    工作檯上摊满了笔记和书籍。
    羊皮纸从桌面蔓延到地板,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分子结构和魔法共振频率。
    有几本书是摊开的,泽尔克斯瞥见一本的標题是《上古魔药考:失传配方復原》,另一本是《魔法生物体液的应用》。
    斯內普甚至没有回头。
    “东西拿到了?”他问,声音因为长时间专注而显得有些沙哑。
    泽尔克斯从內袋中取出那个丝绸包裹,一层层解开。
    当水晶瓶完全显露时,实验室里的魔法灯光似乎都黯淡了一瞬——瓶中的光芒太过纯粹,太过强烈,让一切人造光源都显得粗糙。
    斯內普终於转过身。
    他的脸色比几天前更苍白,眼下有深重的青黑,黑色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又连续工作了很长时间。
    但当他看到水晶瓶时,那双疲倦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专注、充满了魔药大师特有的那种近乎偏执的热情。
    他接过水晶瓶,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捧著一个新生婴儿。
    他举起瓶子,对著灯光仔细端详。
    瓶中的两种液体——银白色的生命之泪和半透明的心头血——依然在缓慢旋转,彼此环绕却不融合,形成一个微型的双星系统。
    “不可思议…”斯內普喃喃自语,“生命之泪…我在文献中读到过描述,但从未想过能亲眼见到。它的魔法波动…如此稳定,却又如此活跃。还有这心头血——不是被迫抽取的,是自愿给予的。你能感觉到其中的『祝福』性质,而不是『诅咒』。”
    他小心地將水晶瓶放在工作檯上一个特製的支架上——那支架显然是临时製作的,用秘银丝编织成网状,下面垫著天鹅绒,周围还刻著几个稳定魔法阵。
    然后他才看向泽尔克斯,目光扫过他疲惫的脸,凌乱的银髮,还有眼中难以掩饰的紧张。
    “你看起来像刚从战场回来。”斯內普评价道,语气平淡,但泽尔克斯能听出其中的关切。
    “差不多。”泽尔克斯苦笑,“独角兽的仪式…很沉重。长老给了我这两样东西,但同时也给了我…很多需要思考的东西。”
    斯內普没有追问细节。
    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工作檯前,拿起羽毛笔快速记录著什么。
    “魔药的熬製现在不急。”他说,一边写一边解释,“其他材料的处理还需要时间。月光和幽灵菇的混合物需要经过三次月相循环的『熟成』,每次循环都要调整环境魔法参数。挪威苔蘚的替代方案基本可行,但需要加入稳定剂——我测试了七种,只有古代龙血树汁液有效,但那东西比独角兽心头血还难找。”
    他停顿,瞥了一眼水晶瓶。
    “至於生命之泪…我会儘量少用。这种级別的材料,每一滴都珍贵到无法衡量。如果假死魔药真的需要它,我会控制在最小剂量。剩下的…会有大用的。不是现在,但在未来,在某个关键时刻。”
    泽尔克斯理解他的意思。
    生命之泪这种级別的材料,很可能在整个计划中都不止一个用途。
    也许在確保邓布利多“死亡”的完美性时,也许在…其他他们还没预见到的关键时刻。
    “你决定就好。”泽尔克斯说,“在魔药方面,你是专家。我信任你。”
    这句话让斯內普的动作微微停顿。
    他放下羽毛笔,转过身,黑色眼睛直视泽尔克斯。
    “你总是这么说。”他的声音很低,“信任我,把这么重要的材料交给我,把这么关键的步骤託付给我…即使我刚刚立下了那个可能会杀死邓布利多、也可能会杀死我自己的誓言。”
    泽尔克斯向前一步,伸手轻轻抚上斯內普的脸颊。
    “我信任你,西弗勒斯。”泽尔克斯轻声说,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动摇,“不是因为盲目,而是因为我了解你。我知道你会为了承诺付出一切,我知道你会为了责任坚持到底,我也知道…你会为了所爱之人找到出路,即使那出路看起来不可能。”
    他停顿,拇指轻轻摩挲斯內普眼下疲惫的阴影。
    “而且,我们是一起的。不是我信任你,而是我们一起面对。材料是你处理,魔药是你炼製,但计划是我们共同制定的,风险是我们共同承担的。如果你失败,那也是我们一起失败。如果你成功,那也是我们一起成功。”
    斯內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那些因为压力和疲惫而產生的动摇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坚硬的决心。
    “那么,”他说,“把你的材料给我,然后去做你该做的事。链金人偶,我记得你说过需要格林德沃的帮助。现在有了生命之泪,人偶的『真实性』要求应该可以降低一些,但核心的魔法构造依然复杂。”
    泽尔克斯点了点头。
    他再次拿出那个丝绸包裹——这次不是水晶瓶,而是另一个小一些的包裹。
    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的石胚。
    那是链金人偶的核心,用最纯净的月光石和灵魂沙混合炼製,已经在圣徒的工坊里经过了三年的魔法浸染。
    “人偶的身体已经准备好了。”泽尔克斯说,“但需要刻画铭文和魔文,需要注入『生命假象』,需要让它能模擬邓布利多的魔力波动…这些都需要我和格林德沃一起完成。那老傢伙在链金术上的造诣,尤其是禁忌链金术,无人能及。”
    斯內普接过石胚。
    它触感温热,仿佛有微弱的心跳。
    当他输入一丝魔力时,石胚內部浮现出复杂的经络网络——那是预先刻画好的魔法迴路,等待被激活。
    “那么去吧。”斯內普说,“我继续研究这些材料。等你和格林德沃完成人偶的基础构造,我们再匯合,討论如何注入『邓布利多特徵』。”
    泽尔克斯没有立刻离开。
    他向前一步,张开手臂。
    泽尔克斯的手臂环得很紧,几乎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这是一个充满占有欲、但也充满不安的拥抱——仿佛泽尔克斯在確认他依然在这里,依然真实,依然可触及。
    “休息一下吧,西弗。”泽尔克斯在他耳边低声说,“至少睡几个小时。你已经连续工作太久了。魔药研究需要清醒的头脑,而不是疲惫的身体。”
    斯內普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反驳。
    他在那个拥抱里停留了片刻,然后轻轻推了推泽尔克斯。
    “你也是。”他说,“你看起来也不比我好多少。”
    泽尔克斯笑了笑。
    “那么,约定好了,我们都休息几个小时,然后各自忙碌。抱歉,西弗…我本来打算这个假期再带你去別的地方放鬆一下的。”
    “没事。”
    泽尔克斯最后看了他一眼——苍白的脸,疲倦但坚定的眼睛,还有那双正在为了拯救所有人而工作的、修长而稳定的手——然后转身,走向实验室角落。
    他唤来黯。
    影狼从实验室的阴影中浮现——它一直在这里,只是融入了环境。
    阴影扩散,形成传送门。
    泽尔克斯踏入其中前,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斯內普已经回到工作檯前,再次俯身观察那些试管。
    察觉到泽尔克斯在看他,他也回头点了点头。
    那个画面让泽尔克斯的心既痛又暖。
    泽尔克斯转身,踏入阴影。
    …
    … …
    纽蒙迦德的高塔在深夜中像一柄黑色的剑刺向星空。
    泽尔克斯出现在塔顶房间时,格林德沃正站在窗前,背对著他,望著窗外那片被魔法屏障扭曲的夜空。
    老人穿著深灰色的长袍,银白色的短髮梳的利落,双手背在身后。
    即使被囚禁了半个世纪,他依然保持著那种君王般的姿態。
    “回来了。”格林德沃没有回头。
    泽尔克斯走到他身边,从怀中取出一个装有一小部分生命之泪和心头血的水晶瓶。
    这是另一个备用瓶,里面只装了一小部分样品。
    “我拿到了。”他说。
    格林德沃终於转过身。
    那双异色的眼睛落在水晶瓶上。
    即使是他,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惊讶。
    “这是……生命之泪…”他轻声说,接过瓶子,举到眼前仔细观察,“还有自愿给予的心头血。小泽尔,你总是能给我惊喜。或者说…你总是能完成那些看起来不可能的事。”
    “不是我完成的。”泽尔克斯诚实地回答,“是独角兽自己选择的。它说…我的灵魂很特別。残缺,但纯净。它理解我想要拯救所爱之人的决心。”
    格林德沃看了他一眼,异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也许是骄傲,也许是担忧,也许是某种更深的、泽尔克斯读不懂的东西。
    “那么,”老人最终说,“我们开始吧。链金人偶的能量核心带来了吗?”
    泽尔克斯拿出那个月光石和灵魂沙混合的胚子。
    格林德沃接过,枯瘦但依然有力的手指抚过石胚表面的魔法迴路。
    “基础构造不错。”他评价道,“但还缺少『灵魂』。一个没有灵魂假象的人偶,即使外表再像,也会被我和邓布利多这个级別的巫师一眼看穿。我们需要刻画更深层的铭文——不是普通的古代魔文,而是那些…被禁止的魔文。”
    他走向房间中央的工作檯。
    那台子原本只是普通的石桌,但此刻上面已经摆满了各种链金工具:秘银刻刀,龙血墨水,凤凰羽毛笔,还有几本摊开的、书页泛黄得几乎要碎裂的古籍。
    “坐下。”格林德沃说,自己先在工作檯前坐下,“我们有一整夜的工作要做。而且…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开始准备了一些东西。”
    他指了指工作檯角落的一个水晶容器。
    里面浸泡著几缕银白色的头髮——显然是邓布利多的头髮。
    旁边还有一小瓶血液,標籤上写著“a.d.”。
    “你怎么…”泽尔克斯睁大眼睛。
    “阿不思寄来的。”格林德沃平静地说,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说『如果需要身体材料来完成假死计划,这些应该够了』。那个老傻瓜…总是考虑得这么周到。”
    泽尔克斯感觉到一种奇异的触动。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之间的这种默契——即使在半个世纪的分离和对立之后,依然存在的、深刻的理解和信任——让他既羡慕又敬畏。
    “那么,”他深吸一口气,在格林德沃对面坐下,“我们从哪里开始?”
    “从最核心的开始。”格林德沃拿起一把秘银刻刀,刀尖在烛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灵魂假象』的本质,不是创造一个新灵魂,而是模仿一个已有灵魂的『迴响』。我们需要將阿不思的魔力波动、思维模式、甚至记忆碎片…刻进这个人偶的魔法迴路里。”
    他停顿,异色眼睛严肃地看著泽尔克斯。
    “这很危险。不只是技术上的危险,更是…道德上的。我们在做的是窃取一个人灵魂的影子,然后把它困在一个没有生命的容器里。即使是为了救命,这也是禁忌中的禁忌。你確定要这么做吗?”
    泽尔克斯没有犹豫。
    “我確定。如果这是拯救邓布利多和斯內普的唯一方法…那么我愿意承担所有禁忌,所有罪孽。”
    格林德沃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嘴角浮现一个极淡的、近乎苦涩的微笑。
    “我的孩子。”他轻声感嘆,“你做的这些甚至超越了血缘……。”
    他不再说话,开始工作。
    第一刀落下。
    秘银刻刀在胚子表面划出第一道纹路。
    那不是隨意的雕刻,而是精確到微米的魔法构造。
    每一道纹路都必须与石胚內部的魔法迴路完美对接,每一笔转折都必须符合古代魔文的语法规则,每一处连接都必须考虑到魔力流动的动力学。
    泽尔克斯在旁边协助,避免那些可能导致整个结构崩溃的微小错误。
    他们刻画的第一组铭文是关於“生命假象”的。
    这不是真正的生命,而是模擬生命体徵的复杂魔法:心跳,呼吸,体温,甚至新陈代谢的假象。
    格林德沃使用了最古老的魔法语言——那种在巫师文明诞生之前就存在的、直接与世界本源对话的语言。
    “这里的转折要更柔和。”格林德沃指导道,手指轻轻划过泽尔克斯刚刚刻下的一笔,“生命不是机械的,而是流动的。魔力流动也要有起伏,有变化,就像真正的呼吸。”
    泽尔克斯调整。
    他的手指稳如磐石,刻刀在石胚表面留下完美的弧线。
    第二组铭文是关於“魔力波动”的。
    邓布利多是当代最强大的巫师之一,他的魔力波动独特而复杂——像深海的暗流,表面平静,深处却蕴含著恐怖的力量。
    要模擬这种波动,需要极其精细的魔法构造。
    格林德沃从水晶容器中取出一缕邓布利多的头髮,將它放在一个特製的链金阵中央。
    阵法启动,头髮开始燃烧,但不是化为灰烬,而是释放出一团银蓝色的光雾。
    那是蕴含的魔力印记。
    “捕捉它。”格林德沃说,“然后…把它刻进去。”
    泽尔克斯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延伸出去,接触那团光雾。
    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邓布利多——不是现在的老人,而是年轻时的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
    那个才华横溢、野心勃勃、却也深陷痛苦和悔恨的年轻人。
    他的魔力像燃烧的火焰,明亮,炽热,但也危险。
    然后是现在的邓布利多。
    魔力变得深沉,內敛,像经过千年沉淀的海洋。
    依然强大,但更加克制,更加…悲伤。
    泽尔克斯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银光。
    他拿起刻刀,开始刻画。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只是精准,而是带上了某种艺术性——他在“绘製”一首关於魔力的交响乐,每一个音符都对应一道铭文,每一个节奏都对应一处魔法节点。
    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窗外的天空从深黑转为墨蓝时,他们完成了基础构造。
    石胚现在不再是简单的月光石,而是一件精美的链金艺术品——表面覆盖著复杂如星辰轨跡的铭文,內部涌动著模擬的生命力和魔力,甚至能对周围的魔法环境做出微弱的反应。
    格林德沃放下刻刀,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即使是他,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也是一种负担。
    “第一阶段完成了。”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但还远远不够……”
    泽尔克斯点了点头。他也疲惫不堪,但精神亢奋。
    “那些我来收集剩下的……邓布利多本人应该也会提供帮助。”
    “小心。”格林德沃警告道,“不要引起怀疑。伏地魔的眼睛无处不在,尤其是现在。如果让他察觉到我们在准备什么…整个计划都会失败。”
    “我知道。”泽尔克斯说,“我会偽装成普通的链金实验。圣徒最近在推广革新链金產品,我有足够的理由进行各种研究。”
    他停顿,看了一眼窗外渐亮的天色。
    “我该走了,圣徒那边还有事务要处理。而且…我大概需要休息,真正的休息。”
    格林德沃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泽尔克斯。
    “记住,小泽尔。”他轻声说,声音在清晨的微光中显得有些虚幻,“你现在走的路,比我当年走得更危险。我挑战的是整个魔法界的秩序,但你挑战的是命运本身。”
    他转过身,异色眼睛深深地看著泽尔克斯。
    “小心更危险的执念,它会让你做出疯狂的事,会让你踏入最深黑暗,也会…让你比任何人都脆弱。保护好自己,孩子。不仅是为了你爱的人,也是为了那些爱你的人。”
    泽尔克斯感到喉咙发紧。
    “我会的,父亲。”他承诺。
    然后,他唤来黯,准备离开。
    但在踏入阴影传送门前,他回头问了一句:
    “父亲…你后悔吗?当年选择的那条路?”
    格林德沃沉默了很久。
    久到泽尔克斯以为他不会回答。
    “后悔?”老人最终说,声音轻得像嘆息,“我不后悔追求的那个愿景——一个更开放、更进步、更真实的魔法世界。”
    他停顿,异色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
    “也许,通过你,那个愿景终於能以一种更温和的方式实现。如果是这样…那么一切代价,都值得。”
    泽尔克斯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什么,踏入了阴影。
    纽蒙迦德的高塔重新陷入寂静。
    格林德沃独自站在窗前,看著初升的太阳刺破地平线。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工作檯上那个已经刻满铭文的链金人偶核心。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阿不思。”他轻声自语,“但这一次…是为了爱,而不是为了权力。”
    窗外,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蜘蛛尾巷,在奥地利城堡,在圣徒的各个据点,在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所有相关的棋子都在移动,都在为了那个复杂的、危险的、但充满希望的未来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