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学的霍格沃茨城堡里瀰漫著一种奇特的张力。
一方面,乌姆里奇的教育令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限制著学生们的活动。
另一方面,在“防御术课外辅导小组”——成员们私下称为“邓布利多军”——的秘密集会中,魔法的光芒正一次次在八楼的有求必应屋里亮起。
最近几次集会,哈利开始教授守护神咒。
这个高级防御咒语对大多数五年级学生来说都太难了,但令人惊喜的是,不少人已经能召唤出稀薄的银雾,纳威甚至在前一晚第一次召唤出了一个模糊的银色形体,虽然只维持了几秒就消散了。
“我们需要更多指导,”赫敏在图书馆里低声对哈利和罗恩说,羽毛笔在一张羊皮纸上快速记著什么,“守护神咒不只是技巧,更是情感的深度挖掘。我记得康瑞教授在三年级时——”
“那个巨狼守护神。”哈利接话,脑海里浮现出魁地奇球场外那只银色巨狼驱散上百摄魂怪的震撼场景,“確实,如果能得到他的指点……”
赫敏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听说他上学期开过几次守护神咒小班课,但时间总是和我的课衝突,我只去过一次。”
她遗憾地嘆了口气,“但那一次就学到了很多。康瑞教授讲解魔法原理的方式……很不一样。他不仅仅教你怎么挥魔杖,他会解释背后的情感机制和魔法能量流动。”
罗恩嚼著从厨房偷拿的鸡肉三明治,含糊地说。
“你直接去找他唄。他看起来挺好说话的,而且你不是一直很崇拜他吗?说他是什么『本世纪最被低估的魔法天才』之类的。”
赫敏脸微微红了。
“我只是客观评价他的学术成就,连麦格教授都讚不绝口……”
“那就去问问。”哈利鼓励道,“如果他愿意指点,对我们整个d.a.都会有帮助。”
於是,周五下午,当泽尔克斯的链金术选修课结束后,赫敏在学生们鱼贯而出时留在了后面。
她整理著羊皮纸和课本,心跳有些快。
泽尔克斯正背对著她,用魔杖清理著黑板上复杂的符文示意图,银白色的狼尾髮型在教室窗外的天光下泛著微光。
“格兰杰小姐?”泽尔克斯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睛温和地看向她,“有什么问题吗?关於今天讲的內容?”
“不,教授,今天的內容我理解了。”赫敏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实际上,我是想……请教关於守护神咒的问题。”
泽尔克斯挑了挑眉,放下魔杖,倚靠在讲台边。
“守护神咒?我记得这个咒语通常是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教授的。当然,它与情绪和意志的掌控有关。”他微微一笑,“你遇到困难了?”
“不是我一个人,”赫敏诚实地说,“是……我们一些同学在练习这个咒语。我们都知道您非常擅长它……三年级魁地奇球场的事,很多人都还记得。我想,如果能得到您的指导……”
她没有直接提到d.a.,但泽尔克斯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那眼神通透而深邃,仿佛能看穿她未说出口的请求。
“现在正好有空,”泽尔克斯看了看教室墙上的钟,“我的下一节课在一小时后。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去办公室详细谈谈。那里更安静。”
赫敏连忙点头:“当然,教授,谢谢您!”
…
… …
泽尔克斯的办公室赫敏是第一次来。
这里比她想像的更大,也更……复杂。
房间被巧妙地区分成几个区域:靠窗的一侧是传统的办公区,堆满书籍和羊皮纸。中间是链金术工作檯,上面摆放著各种奇异的仪器、闪烁著微光的晶体和金属部件。最內侧则是一个小型的魔药製备区,与斯內普教授办公室里的布置有些相似。
壁炉里燃著稳定的火焰,给石墙房间带来舒適的温暖。
“请坐,格兰杰小姐。”
泽尔克斯指了指办公桌对面一张舒適的扶手椅,自己则坐到了桌子后面。
他隨手一挥魔杖,一个茶壶和两个茶杯从旁边的架子上飞来,自动倒好了冒著热气的茶。
“蜂蜜柠檬茶,希望你喜欢。”
“谢谢您,教授。”赫敏接过茶杯,温暖的触感让她放鬆了一些。
泽尔克斯端起自己的茶杯,冰蓝色的眼睛透过蒸汽看著她。
“那么,说说你在练习守护神咒时遇到的具体问题。”
赫敏整理了一下思路。
“主要是不稳定。有时候我能召唤出一些银色的光雾,但无法成形。有一次几乎成功了,感觉有什么动物要成形了,但下一秒就消散了。哈利教我们要回忆最快乐的记忆,我试了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第一次成功施展复杂咒语的时候、还有……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光。但好像总是不够『强烈』到维持守护神的形態。”
泽尔克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轻轻敲击著茶杯的边缘。
“很多人都会陷入这个误区,”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而有磁性,“他们以为守护神咒需要的是『强度』——最强烈、最爆炸性的快乐。但事实上,守护神需要的是『纯度』和『深度』。”
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想像一下,格兰杰小姐,快乐的情感如同水源。剧烈的、短暂的快乐像是山洪爆发,力量很大,但转瞬即逝,而且混浊,裹挟著泥沙和杂质。而深沉、纯粹的快乐,像是地底深处的泉水,它可能不那么汹涌,但它清澈、稳定、源源不断。守护神需要的是后者。”
赫敏认真听著,羽毛笔已经自动在羊皮纸上记录起来。
“你提到收到录取通知书时的快乐,”泽尔克斯继续说,“那確实是一个强烈的时刻。但仔细回忆,那个时刻除了快乐,还有什么?有没有惊讶?有没有对未知的担忧?有没有离开家人的不舍?情感越是复杂,就越难提炼出守护神需要的纯粹核心。”
赫敏恍然大悟。
“所以不应该追求最『大』的快乐,而应该寻找最『纯粹』的?”
“更准確地说,是寻找最能代表你『本质自我』的快乐。”
泽尔克斯站起身,走到壁炉前,背对著火光,身影被勾勒出一圈金边,“每个人的守护神形態,都与他们的核心特质有关。守护神是一种外在的显现,是你灵魂中某种特质的魔法具象化。所以关键不是隨便找一个快乐记忆,而是找到那些最能体现你『是谁』的快乐时刻——那些让你感到『这就是我,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的时刻。”
他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睛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对我而言,可能是年少时和家人坐在炉火前畅谈,可能是看到某个学生突然领悟了一个复杂概念时眼中的闪光,也可能是……”他顿了顿,“和重要的人共享一个无需言语的寧静时刻。这些记忆不喧囂,但深邃如井。”
赫敏感到自己的思维被打开了新的维度。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魔法。
“现在,”泽尔克斯走回桌前,魔杖轻轻一点,办公室中央的空地上出现了几个柔软的坐垫,“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做个小小的练习。不需要魔杖,先闭上眼睛,试著按照我描述的方式,重新梳理你的记忆库。”
赫敏依言在坐垫上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深呼吸,放鬆。”泽尔克斯的声音平静而具有引导性,“不要刻意寻找『最快乐』的记忆,而是让你的思绪自由流淌。关注那些让你感到『完整』『真实』『这就是我』的时刻。也许是你第一次独立完成一份复杂论文时的满足感,也许是你为朋友解决难题时的喜悦,也许是在图书馆发现一本期待已久的书时的悸动……注意那些时刻的情感质地……是清冽的,还是浑浊的?是转瞬即逝的,还是绵长悠远的?”
赫敏的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画面。
她十一岁时在公共图书馆角落读完《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最后一页,抬头发现天已全黑,心中却充满光明。
她在二年级时了三周时间终於解开一个复杂的难题,那一刻的豁然开朗。
她在第三温室成功培育出一株稀有的米布米宝,看著它第一次绽放时的成就感。
还有最近,在有求必应屋里,看到迪安·托马斯第一次成功施展铁甲咒时,她心中涌起的教学相长的喜悦……
这些记忆確实不像收到录取通知书时那样“爆炸”,但它们更清晰、更纯净,仿佛被时光打磨过的水晶。
“我感受到了几种……”赫敏轻声说。
“很好。”泽尔克斯的声音很近,但保持著一个舒適的距离,“现在,选择其中一个。不一定是『最强』的,而是感觉最『清晰』、最『稳定』的那个。让那个记忆在你心中展开,感受其中的每一个细节:气味、光线、温度、声音,还有那种贯穿全身的、確定无疑的『这就是我』的感觉。”
赫敏选择了那个解开学习难题的时刻。
她回忆起那天傍晚,公共休息室里,夕阳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斕的光斑。
羊皮纸上复杂的天体运行图和数字矩阵突然在某个瞬间“咔噠”一声契合了,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锁。
那种智力上的豁然开朗,那种通过自己的努力征服难题的纯粹喜悦……
“保持那个感觉。”泽尔克斯的声音引导著,“现在,想像那种感觉是一股能量,从你的心臟区域开始发光,温暖、明亮、稳定。让它慢慢扩散到全身,然后,想像这股能量开始凝聚在你的手掌——即使没有魔杖,魔法依然始於巫师的意志。”
赫敏感到一种奇异的温暖在胸腔聚集,然后確实如教授所说,流向她的手臂。
那是一种银色的、清凉而温暖並存的感觉,难以用语言形容。
“现在,如果你愿意,可以拿出魔杖,轻声念出咒语『呼神护卫』。但重点不是咒语和手势,而是你正在维繫的那份纯粹情感的核心。”
赫敏睁开眼睛,取出魔杖。
她没有立刻念咒,而是先深深吸了一口气,让那个解开难题的“豁然开朗”感重新充盈心间。
然后,她用平稳而清晰的声音念道:
“呼神护卫。”
魔杖尖亮了起来——不是以往练习时的模糊银雾,而是一团凝实得多的银色光芒。
光芒扭动著、伸展著,逐渐成形。先是一个小巧的身体,然后是扁平的尾巴,圆圆的脑袋,最后是两只灵动的眼睛和鬍鬚。
一只银色的水獭从魔杖尖跃出,在空中优雅地翻了个身,绕著赫敏轻盈地游动。
它不像泽尔克斯那只巨狼那样威严,但它灵巧、敏捷、充满好奇和智慧的光芒。
它在空中转了两圈,然后落在赫敏膝头,抬起前爪,仿佛在审视她,接著发出无声的、欢快的颤动。
赫敏惊呆了。
她看著膝上这只完全成形的银色守护神,感受著它散发出的寧静而智慧的气息,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很棒,格兰杰小姐。”泽尔克斯的声音带著真诚的讚赏,“完全成形的实体守护神,第一次成功就能达到这种稳定度,非常了不起。”
水獭守护神在维持了大约半分钟后,逐渐消散成银色光点,但那种魔法成功的余韵仍在空气中颤动。
赫敏抬头看向泽尔克斯,眼中充满崇拜。
“谢谢您,教授!您解释的方式……完全改变了我对这个咒语的理解。不是因为更强烈的快乐,而是因为更纯粹的自我认同……”
泽尔克斯微笑著走回自己的座位。
“魔法从来不是孤立的技术,格兰杰小姐。它是巫师內心世界的外在显现。守护神咒尤其如此。它要求我们直面自己最真实的本质,接纳它,然后让它发光。”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深远,“这也是为什么食死徒无法召唤守护神。不是因为技巧或力量不足,而是因为他们的道路基於恐惧、憎恨和自我的否定,与守护神所需的纯粹自我认同背道而驰。”
赫敏认真地记下这些话,然后犹豫了一下,问道:
“教授,我能把您教的方法分享给……其他也在练习这个咒语的同学吗?”
泽尔克斯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看透一切,但最终他只是温和地点头。
“当然。知识的价值在於分享。只是要记住,每个人找到『纯粹自我』的方式不同。有些人可能需要安静的內省,有些人可能需要行动中的確认。关键是真诚地面对自己。”
下课铃在远处响起,標誌著下一节课的开始。
赫敏连忙起身,收拾好东西。
“再次感谢您,教授。这对我帮助太大了。”
“不客气,格兰杰小姐。”
泽尔克斯也站起来,送她到门口,“你很有天赋,不仅在於智力,更在於对魔法本质的感知力。继续保持这种探究的精神。”
赫敏离开地窖办公室时,脚步轻快,心中充满了新的领悟和对康瑞教授更深的敬佩。
她不仅学会了一个高级咒语,更接触到了一种理解魔法的全新维度。
办公室內,泽尔克斯关上门,走回壁炉前。
他看著火焰,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著跳动的光。
“水獭……”他轻声自语,嘴角浮现出一个若有所思的微笑,“灵巧、聪明……很符合她本人呢。
隨后他拿起桌上的一张羊皮纸,上面是他正在设计的装置的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