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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剧痛来袭
    当魁地奇球场被哈利带回的恐怖消息和假穆迪的突然行动搅得天翻地覆、人群如同炸开的锅一般混乱不堪时,泽尔克斯却並未留在那片喧囂与恐慌的中心。
    在哈利被假穆迪强行带离后不久,他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斯內普身边,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黯那般,穿过躁动不安的人群,沿著一条相对僻静的走廊,回到了他那间位於城堡西塔楼、兼具链金实验室与私人住所功能的办公室。
    这里与外面的混乱仿佛是两个世界。
    厚重的石墙隔绝了大部分噪音,只有壁炉中火焰燃烧时发出的轻柔噼啪声。
    空气中瀰漫著古老的羊皮纸、乾燥药草以及某种独特金属冷却后的气息。
    各种精巧或古拙的链金器械在架子上静静陈列,在跳动的火光下投下奇形怪状的影子。
    泽尔克斯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惊慌的神色,仿佛迷宫尽头发生的剧变,乃至此刻城堡內可能正在上演的追捕与对峙,都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甚至带著一丝几近冷酷的平静,如同一位俯瞰棋局的棋手,看著棋子们按照既定的路线行走,即使其中一颗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漆黑一片的禁林和更远处隱约可见的、已然恢復平静,或者说,陷入了另一种死寂的魁地奇球场。
    塞德里克·迪戈里没有死。
    这与他“看到”的那个未来碎片不同。
    是因为克鲁姆的干预。
    因为他送给克鲁姆的那个手环,以及那句“让他丧失行动能力”的指令,间接地扭转了塞德里克原本可能遭遇的致命结局。
    他刚刚送了一口气,但一股毫无徵兆的、剧烈的钝痛便猛地攫住了他!
    “呃……!”
    泽尔克斯闷哼一声,修长的手指瞬间扣紧了冰冷的窗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感觉並非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更深层、更沉重的,仿佛来自骨髓深处、灵魂本源的碾压感。
    就像无形的巨轮缓缓碾过他的每一寸骨骼,伴隨著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陈旧骨头在被强行打碎又重新野蛮生长的错觉。
    是规则的排斥!
    命运的谴责!
    他並非第一次感受这种滋味。
    第一次是救下巴克比克。
    上一次是当他试图提前杀死伏地魔时,遭受的是几乎將他灵魂冻结、撕裂的“灵魂冻蚀”。
    相比之下,这一次的惩罚虽然依旧痛苦难当,却比上一次“温和”了一些。
    仿佛命运这只无形巨手在挥下鞭子时,稍微收敛了几分力道。
    是因为塞德里克·迪戈里的生死,在宏大的命运织锦中,並非最核心的那几根经纬线之一吗?
    还是因为他这次的干预更加间接,是通过影响克鲁姆这另一枚棋子来实现的?
    剧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让他额角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鬢角。
    他不得不闭上眼,全力运转大脑封闭术,构筑起坚固的精神壁垒,抵御著那试图侵蚀他意志的、源於世界本源的压迫感。
    冰蓝色的眼眸在眼皮下剧烈地颤动著。
    这一次的不適感来得猛烈,褪去得却也迅速。不过几十次心跳的时间,那仿佛要碾碎一切的钝痛便开始如退潮般消散,只留下一种深沉的、如同剧烈运动后的肌肉酸痛般的疲惫感,以及精神上的些微恍惚。
    他缓缓鬆开扣著窗台的手,指尖微微发麻。后背的衣袍已经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不適的凉意。
    “……果然。”泽尔克斯低语,声音带著一丝疲惫的沙哑。
    他抬起手,抹去额角的冷汗,嘴角却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前路,比他想像的更加艰难。
    他没有在原地过多停留。
    身上的冷汗和那残留的不適感让他迫切需要清理。
    他走向与办公室相连的私人浴室。
    …
    … …
    当斯內普处理完楼下那令人作呕的闹剧,逮捕小巴蒂·克劳奇,安置真正的、虚弱不堪的穆迪,初步安抚受惊的学生,以及面对邓布利多那深不可测的审视目光。
    他带著一身混杂著愤怒、疲惫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回到地窖时,他並没有在客厅和臥室里找到泽尔克斯。
    一种细微的、不同寻常的直觉让他微微蹙眉。
    他转身出门,直接去了泽尔克斯的那件不常用的办公室。
    一进门,他便感知到臥室方向有微弱的水声和魔法扰动的气息。
    他推开臥室的门,恰好看到泽尔克斯从相连的浴室里走出来。
    泽尔克斯穿著一件深色的丝质睡袍,带子鬆鬆地繫著,露出小片胸膛。
    他银白色的头髮湿漉漉的,隨意地向后捋著,发梢还在滴著水珠。
    他身上散发著温热的水汽和一种清爽的、带著淡淡雪鬆气息的沐浴露的味道,试图掩盖掉某些痕跡。
    但斯內普那双过於锐利的黑眸,依旧捕捉到了一些细微的异常。
    泽尔克斯的脸色比平时略显苍白,不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白皙,而是带著一丝虚弱感。
    他那双通常如同寒冰般稳定、锐利的冰蓝色眼眸,此刻虽然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那种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锋芒,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倦意。
    最重要的是,斯內普那属於魔药大师的、对气息极其敏感的嗅觉,在瀰漫的沐浴香气中,隱约捕捉到了一丝……身体本能散发出的、极淡的痛苦的气息,儘管它已经被努力清洗和掩盖。
    “你在这里。”
    斯內普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语气是他惯常的平板,听不出情绪。
    他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泽尔克斯用一块厚毛巾擦拭著头髮,闻言抬起头,对斯內普露出了一个温和的、与平日无异的笑容。
    “下面的事情处理完了?看来今晚的『庆祝活动』格外『精彩』。”
    斯內普没有接他的调侃,他走到壁炉边的扶手椅旁,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黑眸如同探针般审视著泽尔克斯。
    “你看起来……”斯內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不太一样。”
    泽尔克斯擦拭头髮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隨即恢復自然。
    他將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斯內普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带来的、属於城堡夜晚的微凉气息。
    “只是有点累了,西弗勒斯。”泽尔克斯的声音放得很轻,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示弱般的慵懒,“看著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在眼前上演,总归是件耗神的事情。”他试图將原因归咎於之前的观察。
    斯內普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用那双深邃的黑眸看著他,显然並不完全相信这个解释。但他没有追问。
    所以他选择了换个话题。
    “我假设你已经知道了,”斯內普转移了话题,声音依旧低沉,但紧绷的线条稍微缓和了些,“那个所谓的『穆迪』……是小巴蒂·克劳奇。”
    他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冷的杀意。
    小巴蒂·克劳奇,一个本该烂在阿兹卡班的渣滓,竟然潜伏在霍格沃茨整整一年,在他眼皮底下,利用他最痛恨的那个人的名头,將波特那个蠢货像牵线木偶一样玩弄於股掌之中,最终差点……不,从波特带回的消息看,是已经成功了——帮助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恢復了肉身!
    这让他感到一种极致的愤怒,不仅是对小巴蒂·克劳奇和伏地魔,也是对他自己——为何没有更早察觉?
    泽尔克斯看著斯內普眼中翻涌的暗流,轻轻嘆了口气。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斯內普紧蹙的眉心,动作轻柔。
    “我知道。”泽尔克斯坦言,语气平静,“从他某些过於『热情』地关注哈利开始,就有了一些怀疑。只是没想到……会是如此疯狂且执著的计划。利用复方汤剂偽装整整一年,囚禁真正的穆迪……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扭曲的忠诚。”
    他的指尖带著沐浴后的温热,抚平眉心的触感让斯內普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但没有避开。
    “忠诚?”
    斯內普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讽刺,“那不过是疯子对更强大的疯子的盲目追隨。他和他那主子一样,早就失去了作为人的基本理智。”
    “或许吧。”泽尔克斯不置可否,他的手下滑,轻轻握住了斯內普放在身侧、微微握拳的手。那只手冰凉,指节坚硬。“但不可否认,他们成功了。而且,他……回来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的很轻,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两人之间静謐的空气里。
    斯內普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滯。
    他反手握住了泽尔克斯的手,力道有些大,仿佛在確认某种真实的存在。
    黑魔標记在手臂上隱隱传来的、比平时更加清晰的灼热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个残酷的事实。
    “……是的,他回来了。”
    斯內普的声音乾涩,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沉重的光芒。
    这意味著,他作为双面间谍的、如履薄冰的生活,將进入一个更加危险和黑暗的阶段。
    意味著……那份沉重的责任,將再次以最直接的方式压在他的肩头。
    泽尔克斯能感受到他手心的冰凉和那细微的颤抖。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空话,只是更紧地回握住他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温暖那份冰冷。
    “无论他是否回来,西弗勒斯,”泽尔克斯凝视著他的眼睛,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在这里,在我身边。这就足够了。”
    他微微用力,將斯內普拉向自己,另一只手环住了他略显单薄却挺拔的腰背。
    这是一个不带情慾的、纯粹给予支撑和安抚的拥抱。
    斯內普的身体先是僵硬,隨后,在那温暖而坚定的怀抱中,在那沉稳心跳声的包围下,他紧绷的神经一点点鬆弛下来。
    他闭上眼,將脸埋进泽尔克斯还带著湿润水汽的肩窝,深深地、贪婪地呼吸著对方身上那能让他感到奇异的安寧的气息。
    窗外,霍格沃茨的夜晚依旧深沉,城堡內或许还在为今晚的巨变而暗流汹涌。
    但在这间点著壁炉、瀰漫著淡淡沐浴香气的地窖臥室里,两个同样背负著沉重秘密与命运的男人,暂时寻得了一方可以彼此依偎、汲取力量的狭小空间。
    规则的惩罚、黑魔的阴影、未来的不確定性……所有这些,在此刻,都被这无声的拥抱暂时隔绝在外。
    泽尔克斯感受著怀中人的重量和逐渐平稳的呼吸,冰蓝色的眼眸望向窗外无边的黑暗,眼底深处,那丝因干预命运而带来的疲惫悄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邃、更加坚定的决心。
    代价,他付得起。
    只要最终能守护住他想守护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