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舞会的喧囂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从霍格沃茨的石墙间消散,留下的是更为沉静,也更为紧张的学习氛围。
而o.w.ls和n.e.w.ts考试的阴影如同苏格兰上空终年不散的阴云,笼罩在五年级和七年级学生心头。
对于泽尔克斯和斯內普而言,生活似乎回归了一种表面上的常態。
白天,他们各自穿梭於教室、实验室和图书馆,被无穷无尽的备课、上课、批改论文以及辅导学生所填满。
对于泽尔克斯,链金术和占卜课的教案需要批改,高年级学生的疑问需要解答,还有那些关於未来职业选择的迷茫諮询。
他处理这一切时,依旧保持著那份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与耐心,但细心的人或许能察觉到,在那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多了一丝更为沉淀、也更为锐利的东西。
夜晚,泽尔克斯和斯內普大多一同回到地窖那方日益具有共同气息的私人空间,在壁炉的火光、书本的墨香以及偶尔关於魔药或链金术的低语中,度过一天中最后、也最安寧的时光。
除了常规的教学任务,泽尔克斯的“课外辅导”也在小范围內持续著。
德拉科·马尔福依然是其中最固定、也最积极的访客。
这个金髮少年在泽尔克斯的指导下,不仅在魔咒实践和黑魔法防御术上进步显著,他身上那种源自家族的傲慢,也似乎被逐渐打磨,掺入了一些更为审慎和深沉的色调。
而最近,正如德拉科曾不无炫耀地暗示过的,又有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带著混合著好奇与野心的眼神,小心翼翼地敲响了泽尔克斯办公室的门。
他们是潘西·帕金森、布雷司·沙比尼,以及不太情愿但被德拉科严令要求的文森特·克拉布和格雷戈里·高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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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尔克斯来者不拒。
他深知斯莱特林的特质——野心、精明、重视血统与力量,同时也渴望认可与引领。
他並未给予他们与德拉科同等的关注度,但每次指导都极具针对性。
他会指出潘西在魔力微操上的潜力,引导她超越那些肤浅的八卦与攀比。
他会与头脑灵活的沙比尼探討古代魔文在实战中的应用,拓宽他的视野。
他甚至能从那对看起来笨拙的克拉布和高尔身上,挖掘出他们在防护性魔法和力量型魔咒上的天赋,让他们体验到前所未有的、依靠自身能力获得认可的满足感。
他从不空谈。
每一次指导都伴隨著实实在在的魔法提升或知识拓展。
然而,在这些实质性的教导间隙,在学生们因为进步而心神放鬆的时刻,泽尔克斯会看似无意地,播撒下一些理念的种子。
那通常是在一次成功的链金解析后,或是在討论某个魔法家族的歷史兴衰时。
他会倚在窗边,望著窗外黑湖幽暗的湖水,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精准的配比,稳定的魔力输出,是链金术的基础。”
他会这样开头,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但决定一个链金造物上限的,往往是创造者的视野和……野心。”
紧接著就是引起这些出身纯血家族孩子们的共鸣,“古老的姓氏,纯正的血脉,確实是宝贵的遗產。”
他看向这些学生们,“但遗產若只用於標榜身份,或是……压榨那些被认为不如自己的人和资源,以此维繫虚假的优越,那它终將成为束缚我们前进的枷锁。”
他会停顿一下,让话语沉淀,然后继续,声音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嘆息。
“我们沉浸在《保密法》带来的虚假安全里,却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发展到了何种地步。长此以往,巫师的上限,恐怕也就止步於此了。真是……可惜。”
他没有直接抨击任何现有的秩序,也没有宣扬任何激进的理论。
他只是陈述一种“担忧”,一种对现状的“惋惜”,以及对纯血家族本该承担更多“责任”的期许。
办公室內的泽尔克斯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教室的石墙,望向某个遥远的未来。
“我们的世界,魔法界,有时让我觉得就像一件古老而精美的链金製品。”
他缓缓说道,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慨嘆,“它拥有强大的力量,悠久的传承,却被某些……固有的框架所束缚。纯血,混血,麻瓜出身……我们了太多精力在划分界限,却忽略了真正重要的事情——如何让这件『製品』变得更强大,更適应时代,甚至……引领未来。”
几个学生都屏住了呼吸,连德拉科都收起了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认真地听著。
“我见过太多所谓的纯血家族,”泽尔克斯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近乎蛊惑的力量,“沉溺於祖辈的荣光,满足於在固有的圈子里攫取利益,压榨那些他们认为『低等』的存在,以维持自己摇摇欲坠的优越感。”
他轻轻摇头,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清晰的鄙夷,“这种狭隘的『野心』,只会不断拉低巫师界的上限,让我们故步自封,最终……被时代拋弃。”
他看向德拉科,目光锐利而深邃。
“真正的纯血荣耀,不应该建立在排外和固守上,德拉科。它应该体现在领导力,体现在开拓与创新,体现在有能力、也有魄力,带领整个魔法界走向一个更强大、更辉煌的未来。而不是……仅仅为了维护一个姓氏的虚荣,或者恐惧失去现有的那点……微不足道的特权。”
他描绘的,是一个由真正强大、智慧、且有远见的巫师们引领魔法界走向更广阔未来的图景,一个超越目前狭隘爭斗、应对未来潜在危机的宏大愿景。
这些话语,像微小的火星,落入斯莱特林们充满野心和优越感的乾柴中。
德拉科听得尤其专注,眼眸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开始不仅仅思考如何超越波特,如何让父亲刮目相看,而是开始朦朧地预想一个更宏大的、属於自己的未来角色。
有一次,在结束辅导后,德拉科鼓起勇气问道:“教授,您觉得……我未来应该怎么做?才能……不辜负马尔福这个姓氏?”
他问得有些含糊,但眼中的渴望清晰可见。
泽尔克斯看著他,目光深邃,带著一种近乎怜悯的复杂神色。
他轻轻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没有给出具体的答案,只是说:
“德拉科,真正的强大,在於选择的能力,以及承担选择后果的勇气。我希望,当未来某个关键的时刻来临,你做出的选择,是源於你內心的判断,而非外界的压力或固有的偏见。那样,无论结果如何,至少你不会后悔。”
这番话像谜语,让德拉科陷入了更深的思考,也让他对这位年轻教授更加敬畏与依赖。
他没有给出明確的预言,也没有做出任何承诺,但那番话如同种子,已经悄然埋在了德拉科的心中。
他开始思考,纯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巫师界的未来,又该由谁来塑造?
这些动静,自然没有逃过斯內普的眼睛。
他同样身处斯莱特林,是这些学生的院长,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泽尔克斯那些“閒聊”可能带来的影响。
他注意到那些经常出入泽尔克斯办公室的斯莱特林学生身上发生的变化——不仅仅是魔法能力的提升,更是一种內在气质的微妙转变,野心似乎被引导向了更深远的方向。
某个晚上,当泽尔克斯送走最后一个学生,回到地窖时,斯內普放下手中的羽毛笔,黑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斯內普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泽尔克斯。
“你在试图塑造马尔福,泽尔克斯。”斯內普的陈述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就像格林德沃塑造你那样。”
泽尔克斯没有否认。
他放鬆地靠在沙发背上,冰蓝色的眼眸迎上斯內普的审视,坦然中带著一丝属於他的、温和的强势。
“我只是在提供一个……不同於他父亲可能会给予的视角,西弗勒斯。”
他轻轻摩挲著胸前的那枚项链上的魔药瓶,“卢修斯·马尔福的道路,充满了短视的投机和精致的利己。我不希望一个还算有点天赋的孩子,最终变得和他父亲一样……在时代的浪潮里,只能隨波逐流,甚至沦为某些更黑暗力量的棋子,最终追悔莫及。”
泽尔克斯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看到了某些不为人知的未来。
“你在玩火,泽尔。”斯內普最终说道,语气里听不出是警告还是陈述,“试图影响这些年轻、容易被煽动的头脑,尤其是这帮斯莱特林的头脑。”
“我只是在播种。至於能否发芽,能长成什么样子,取决於他们自己。但至少,我给了他们看到另一种可能性的机会。”
泽尔克斯纠正道,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只是不想看到,又一个有点天赋的孩子,最终像他父亲那样,被困在过去的阴影里,或是成为某种腐朽理念的殉葬品。”
斯內普沉默了片刻。
他了解卢修斯·马尔福,也清楚德拉科身上承载的家族期望与压力。
他更清楚,泽尔克斯所做的,远比“提供一个视角”要深远得多。
这很危险。
一旦被邓布利多,或者更糟,被黑魔王那边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但斯內普看著泽尔克斯那双在火光下闪烁著坚定与智慧光芒的眼眸,看著他那副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態,他內心深处那点警告的声音,最终化为了无声的默认。
他只知道泽尔克斯走的是一条很艰难的道路。
但如果引导几个斯莱特林的年轻一代,能为他增加几分胜算,或者至少,能让这些孩子在未来的风暴中多一个选择的机会……那么,他选择相信泽尔克斯的判断。
“但愿你的『播种』,不会在將来引来不必要的杂草,或者……更糟的东西。”
斯內普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重新拿起了羽毛笔,將注意力放回学生的论文上。
在这件事上,他选择了默许。
泽尔克斯的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满意的弧度。
他喜欢西弗勒斯这种彆扭的关心和信任。
他站起身,走到斯內普身后,双手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感受到那下面紧绷的肌肉。
“放心,我亲爱的教授。”
他俯身,在斯內普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敏感的耳廓,“我知道如何分辨良莠,也知道如何……清除害虫。”
斯內普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个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哼声,算是回应。
窗外,霍格沃茨的夜色寧静,城堡內灯火零星。
地窖里,只有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和壁炉火焰温柔的噼啪声。
看似一切如常,但在平静的表象之下,理念的种子正在年轻的土壤中悄然萌发。
风暴来临前的寧静,往往最为珍贵,也最是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