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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圣诞舞会
    霍格沃茨的城堡在这个冬季的夜晚焕发出不同於往日的光彩。
    走廊里惯常摇曳的火炬被更为明亮辉煌的魔法烛台取代,冰冷的石墙上装饰著冬青和槲寄生组成的彩带,闪烁著晶莹的霜。
    空气中瀰漫著食物、香水以及一种年轻人特有的、躁动不安的兴奋气息。
    礼堂被施了魔法,天板呈现出清澈的、繁星点点的夜空,四周的墙壁则仿佛化作了冰雕玉砌的宫殿,反射著无数蜡烛温暖的光芒。
    对於大多数学生和来访的嘉宾而言,这是一个梦幻般的夜晚。
    但对於西弗勒斯·斯內普来说,这不过是职责清单上又一个需要忍受的、充斥著噪音和愚蠢行为的项目。
    他並没有像某些教授那样融入欢乐的海洋。
    他穿著泽尔克斯送他的那身黑色长袍,如同一个不祥的、移动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游弋在舞会场地的边缘,以及城堡外那些灯光昏暗、更適合某些“私下活动”的角落。
    他手中的魔杖时不时在指间转动,那双锐利的黑眸如同猎鹰,搜寻著任何违反校规的蛛丝马跡。
    他的任务很明確:维持秩序,確保这些被荷尔蒙冲昏头脑的年轻巨怪们不会做出什么蠢事。
    而此刻,在地窖那间如今已带有两人共同生活痕跡的私人房间里,泽尔克斯正站在穿衣镜前。
    他没有选择霍格沃茨教授通常会在这种场合穿著的繁琐礼袍,而是精心挑选了一套剪裁极其合身、风格硬朗帅气的正装。
    纯白色的立领上衣,以银线绣著繁复的纹,肩部线条利落挺拔,款式隱约能看出他曾经校服的影子,却又更加精致、华贵,充满了他个人的风格。
    深色长裤笔挺,包裹著他修长有力的双腿。
    他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位教授,更像一位来自北方古老家族的年轻掌权者,优雅中透著不容忽视的力量感。
    他对自己这身打扮颇为满意。
    他原本確实动过邀请西弗勒斯共舞的念头——在璀璨的灯光下,拥著那个彆扭的男人,无疑是一种极具诱惑力的宣告。
    但他几乎立刻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了解西弗勒斯,那样公开的、引人注目的亲密,对习惯隱藏在阴影中的他来说,不亚於一种酷刑。
    而当斯內普完成一轮巡查,短暂地回到地窖办公室,准备补充一些提神剂时,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泽尔克斯姿態閒適地靠在他的办公桌边,那身过於隆重和英俊的装扮,与地窖阴冷、堆满杂物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视觉衝击。
    斯內普的脚步顿在门口,黑色的眼眸快速扫过泽尔克斯全身,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立刻抿紧了唇,试图压下那一瞬间因惊艷而產生的细微动摇。
    “泽尔,”他声音乾巴巴地开口,试图忽略对方那过於闪耀的存在感,“如果你把这身行头穿去礼堂,我怀疑米勒娃会以为德姆斯特朗派来了第二位校长。”
    泽尔克斯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直起身,向斯內普走近两步,冰蓝色的眼眸在办公室昏暗的光线下,像蕴藏著星火的寒冰。
    “那么,西弗勒斯,”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著点戏謔,目光牢牢锁住对方,“忽略掉麦格教授可能的反应……你觉得,怎么样?”
    他微微张开手臂,展示著自己,语气里充满了好奇,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偶般的炫耀意味。
    斯內普避开泽尔克斯灼人的视线,僵硬地走向他的魔药储藏柜,动作刻意放得很大声,以掩饰那一瞬间的窘迫。
    “浮夸。”
    他从牙缝里挤出评价,背对著泽尔克斯,打开柜门,“在这种场合,过於引人注目等同於自找麻烦。”
    “麻烦?”
    泽尔克斯轻笑,又靠近了一些,几乎能闻到斯內普身上那股混合著室外清冷空气与魔药的独特气息,“对我来说,麻烦通常是自己找上门的,而不是靠衣著。”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磁性的蛊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西弗,帅吗?”
    斯內普拿著魔药瓶的手紧了紧。他猛地转过身,黑眸里带著被逼到角落般的羞恼,瞪著泽尔克斯。
    “如果你的智力水平已经退化到需要靠外表来获取认可,我想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的精神科或许更適合你此刻的光临。”
    他的话语依旧毒辣,但那双微微闪烁、不敢与泽尔克斯对视太久的黑眸,以及脖颈处蔓延开的淡淡红晕,却彻底出卖了他。
    他並非无动於衷,只是不擅长,也不愿意,用直白的方式表达。
    泽尔克斯满意地看著他的反应。
    他不再逼迫,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伸手,极其自然地帮斯內普拂平了黑袍肩胛处一道细微的褶皱。
    “好吧,既然你坚持你的『客观评价』。”泽尔克斯的语气带著纵容,“那么,巡查顺利吗,我亲爱的教授?”
    斯內普因他亲昵的动作和称呼身体微僵,但这次没有躲开。
    他哼了一声,將提神剂灌入口中,脸上恢復了一些惯常的冷漠。
    “赫奇帕奇的福西特和拉文克劳的斯特宾斯,在马车里试图……互相的奥秘,为他们的学院各自贏得了十分的损失。”
    他平板地匯报,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
    泽尔克斯想像著那画面,以及西弗勒斯如同幽灵般突然出现时,那对小情侣惊恐的表情,不由得笑意更深。
    “真是……毫不留情,教授。你扼杀了不少浪漫的萌芽。”
    “霍格沃茨是学校,不是约会俱乐部。”
    斯內普冷冷地说,將空了的魔药瓶放回柜子,“如果你没有其他『重要』事务,我要继续我的工作了。”
    他暗示泽尔克斯可以离开了,自己则需要回到那“令人愉悦”的巡查任务中去。
    “当然,”泽尔克斯从善如流,“我会去舞会上露个面,毕竟……身为教授,总得象徵性地参与一下。”
    他顿了顿,看著斯內普重新变得警惕的神情,补充道,“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维护纪律』。”
    他看著斯內普重新裹紧黑袍,像一只巨大的蝙蝠再次融入城堡的阴影中,这才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向著灯火通明、音乐飘扬的礼堂走去。
    …
    … …
    舞会的气氛正如预期般热烈。
    勇士们和他们的舞伴成为了焦点,尤其是波特和那个印度女孩,吸引了眾多目光。
    泽尔克斯的出现也確实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他英俊的容貌、独特的著装以及身上那种混合著学者气质与隱秘权力的气场,让不少高年级女生和来访的女巫们投来好奇而羞涩的注视。
    他从容地应对著几个上前搭话的同事与客人,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扫视著全场,追寻著那个黑色的身影。
    他看到斯內普如同一个冰冷的哨兵,在人群外围、走廊入口以及通往园的门口徘徊,成功地让好几对试图溜出去的学生訕訕地缩回了脚步。
    泽尔克斯端著一杯香檳,站在一根被魔法变成冰柱的廊柱旁,並没有参与跳舞。
    他只是静静地观察著,仿佛一位置身事外的观眾。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斯內普的身影在礼堂侧门处停顿了一下,然后似乎与人短暂交流后,一起消失在了门外的阴影里。
    是伊戈尔·卡卡洛夫。
    泽尔克斯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知道,这绝不是一次简单的寒暄。
    …
    … …
    城堡外,冬夜的寒风比室內凛冽得多。斯內普跟著卡卡洛夫走到一处远离礼堂喧囂、被灌木丛半包围的僻静角落。
    卡卡洛夫显得异常焦躁,不停地搓著手,他那张通常带著刻意討好笑容的脸,此刻在月光下显得苍白而惶恐。
    “西弗勒斯,”卡卡洛夫的声音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他压低了声音,仿佛害怕被空气本身偷听,“我们必须谈谈!”
    斯內普面无表情地看著他,黑眸在夜色中更显深邃。
    “我以为我们没什么可谈的,伊戈尔。尤其是在这种……不合时宜的场合。”
    “不!你不明白!”
    卡卡洛夫猛地抓住斯內普的手臂,力道大得让斯內普皱起了眉。
    “你看!”
    他慌乱地捲起自己左臂的袖子,將小臂內侧暴露在清冷的月光下。
    那里,一个模糊的、但確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的黑色图案烙印在皮肤上——骷髏口中吐出的蛇信,轮廓正变得越来越锐利。
    黑魔標记。
    它在变深。
    “感觉到了吗?它在灼烧!越来越频繁!”卡卡洛夫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真实的恐惧,“他快回来了,西弗勒斯!他正在变得更强大!我们……我们都会被他找到的!”
    斯內普低头看著那个標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污渍。
    他內心並非毫无波澜,伏地魔的阴影始终是他生命中无法摆脱的梦魘。
    但长期的间谍生涯,让他的心志比卡卡洛夫要坚韧得多。
    “放开,伊戈尔。”
    斯內普冷冷地说,甩开了卡卡洛夫的手。
    “你的呢?”卡卡洛夫急切地追问,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著斯內普被黑袍覆盖的左臂,“让我看看你的!是不是也一样?!”
    斯內普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淬毒的匕首。
    “我没有兴趣和你比较標记的清晰度,伊戈尔。”他语气中的警告意味如同实质的寒气,“至於黑魔王是否回归……这不在我们今晚的討论范围,也不该由我们在此地妄加揣测。”
    “你不害怕吗?!”
    卡卡洛夫几乎是在尖叫,但又强行压低了声音,显得异常滑稽而可悲,“他回来了,我们都会死!尤其是我们这种……曾经背叛过他的人!”
    “害怕是一种奢侈的情绪,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斯內普的声音依旧平稳,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管好你自己,卡卡洛夫。你的恐慌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他不再给卡卡洛夫纠缠的机会,转身,黑袍翻滚,决绝地重新没入城堡的阴影之中,將那个陷入绝望校长独自留在寒冷的夜色里。
    斯內普的心绪並非毫无波动。
    卡卡洛夫的恐惧是真实的,標记的变化也是真实的。
    伏地魔的阴影確实在逼近。
    但他选择了將这件事压在心底。
    告诉泽尔克斯?
    不。
    这涉及到他最核心、最危险的部分。
    泽尔克斯的背景和计划已经足够复杂,他不想,也不能,將邓布利多的任务和伏地魔的威胁过早地、完全地与他纠缠在一起。
    至少,不是现在。
    他需要自己先消化这份信息,评估局势。
    他重新开始了他的巡查,脸色比之前更加阴沉,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几个试图在楼梯间偷偷接吻的格兰芬多嚇得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
    … …
    舞会终於在午夜时分接近尾声。兴奋了一晚的学生们带著疲惫和亢奋陆续离场,礼堂渐渐空旷下来。
    泽尔克斯早已离开了喧闹的中心,他在地窖的入口处,等到了完成最后巡查任务的斯內普。
    斯內普看起来异常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那双黑眸深处藏著沉重的思虑,连周身惯常的冰冷气息都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泽尔克斯没有立刻询问卡卡洛夫的事情。
    他只是迎了上去,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斯內普紧窄的腰身,將他带向地窖的方向。
    他的动作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奇异地蕴含著一种安抚的力量。
    斯內普的身体先是习惯性地一僵,但在感受到泽尔克斯掌心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以及那坚定支撑的力道后,他紧绷的肌肉缓缓放鬆了下来。
    他没有抗拒,甚至没有出言讽刺,只是沉默地、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依赖,任由泽尔克斯半拥著他,穿过寂静无人的走廊。
    “玩得开心吗?”
    斯內普终於开口,声音带著巡查后的沙哑,语气听不出情绪。
    “目睹了你无情鞭笞年轻爱侣的英姿,算是一大乐事。”
    泽尔克斯低笑著回答,手指在斯內普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至於其他的……乏善可陈。”
    斯內普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两人回到地窖办公室,泽尔克斯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没有开灯,只有壁炉里残存的余烬提供著微弱的光源,將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石墙上。
    泽尔克斯没有鬆开搂著斯內普腰的手,反而就著这个姿势,將他在转过身,让他面对著自己。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仔细端详著斯內普的脸,捕捉到他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倦怠与凝重。
    “他找你说了什么?”
    泽尔克斯直接问道,声音低沉,不再是舞会上的戏謔,而是属於掌控者的询问。
    他指的是卡卡洛夫。
    斯內普移开视线,不欲多言。
    “无关紧要的恐慌和臆测。”
    “关於黑魔王?”
    泽尔克斯一针见血。
    他並非对伏地魔可能的回归一无所知,他的预言能力和情报网络,让他对魔法界的暗流比大多数人更敏感。
    斯內普的身体再次僵硬了。
    他沉默了片刻,才生硬地回答。
    “这不关你的事,泽尔。”
    “只要涉及到你,就关我的事。”
    泽尔克斯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指尖轻轻抬起斯內普的下巴,强迫他看著自己,“告诉我,西弗勒斯。”
    他的目光在昏暗中如同灼热的蓝色火焰,带著一种能穿透所有偽装的力量。
    斯內普与他对视著,在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注视下,他发现自己惯用的防御正在一点点瓦解。
    他厌倦了独自背负这些秘密和恐惧。
    或许……或许眼前这个人,是唯一一个能够理解,甚至有能力分担这一切的存在。
    “……標记在变清晰。”
    斯內普最终极其简短地、几乎是耳语般地承认了,但他没有透露更多细节,也没有提及邓布利多的任务。
    泽尔克斯的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被一种深沉的、冰冷的锐意所取代。
    他並不感到意外。
    “我明白了。”
    他没有追问更多,只是將斯內普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抵著他柔软的黑髮。
    “无论发生什么,我在这里。”
    他的承诺简单,却重若千钧。
    斯內普没有回应,但也没有挣脱。
    他將额头轻轻抵在泽尔克斯穿著白色礼服的肩头,闭上了眼睛,感受著对方胸膛传来的稳定心跳和温暖的体温,仿佛在从这具强大的身躯中汲取对抗未来风暴的力量。
    窗外的圣诞舞会已然落幕,但真正的黑暗,似乎才刚刚开始悄然瀰漫。
    而在这个阴冷的地窖里,至少此刻,他们拥有彼此作为对抗寒冷的依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