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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德拉科的变化
    火焰杯吐出第四个名字的余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霍格沃茨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城堡內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分裂。
    西弗勒斯·斯內普的日程表瞬间被填满,甚至超出了他平时那本就严苛的標准。
    除了常规的魔药课教学、批改堆积如山的论文、担任斯莱特林院长处理层出不穷的学院事务外,他还多了一项沉重且令人不快的任务——协助阿拉斯托·穆迪,这位新上任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为哈利·波特那该死的、不合规的三强爭霸赛项目提供“必要的”魔药支持,包括但不限於水下呼吸用的鳃囊草和可能用到的各类解毒剂。
    这让他与穆迪的接触变得频繁起来。
    而每一次接触,都让斯內普心头的疑虑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这个穆迪……太不对劲了。
    他確实有著穆迪那张布满伤疤、显得狰狞可怖的脸,有著那只滴溜溜乱转、能看穿一切的魔眼,有著那条噔噔作响的木腿,以及那標誌性的、从不离身的弧形酒瓶。
    他言谈举止间充满了偏执的警惕和对黑巫师的极端憎恶,看起来与那个传说中的“疯眼汉”別无二致。
    但斯內普的直觉,那双在双面间谍生涯中锤链出的、对细节有著毒蛇般敏锐的眼睛,却捕捉到了不和谐的音符。
    是某些过於刻意的习惯?
    是那只魔眼转动时,偶尔会出现的一丝极其细微的、与真正穆迪那纯粹疯狂的警惕有所不同的计算性光芒?
    还是他在谈及某些黑魔法器物时,那过於理论化、而非基於亲身经歷的论述?
    亦或是……他身上偶尔飘散出的、烈酒气味极力掩盖的、若有若无的、属於另一种魔药材料的微弱气息?
    斯內普无法確定。
    穆迪的偽装几乎天衣无缝。
    但他內心的警报却持续尖啸。
    在这个伏地魔可能隨时復活、卡卡洛夫这个前食死徒就在城堡里、而哈利·波特又被捲入不明阴谋的节骨眼上,一个行为异常的“疯眼汉”穆迪,其危险性可能远超想像。
    他將自己的疑虑以最隱晦的方式向邓布利多做了匯报。
    老校长只是静静地听著,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深邃难测,没有表示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让他“继续观察”。
    这种態度本身,就让斯內普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知道,邓布利多必然也有所察觉,但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与此同时,城堡里针对哈利·波特的敌意,如同潮湿墙壁上蔓延的霉菌,迅速而无声地扩散开来。
    尤其是斯莱特林学院,几乎將“波特作弊”当成了新的院训。
    那枚写著“波特臭大粪”的徽章在绿色与银色的海洋中隨处可见,刺耳的讥笑声和毫不掩饰的排斥目光,如同冰冷的雨水,无时无刻不浇在哈利身上。
    就连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学院中,也有不少学生对此事抱有怀疑態度。
    塞德里克·迪戈里是公认的优秀、正直的勇士,哈利的“意外”入选,在许多人看来,无疑是一种不公平的抢掠和出风头。
    哈利的日子变得极其难熬。
    他走在走廊上,能感受到无数道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在礼堂用餐时,周围总会空出一小圈无形的隔离带。
    赫敏虽然坚定地站在他这边,但也无法阻止这汹涌的恶意。
    在这片针对哈利的声浪中,有一个人起初也兴致勃勃地参与其中,並且以其家族的影响力和刻薄的言辞,成为了斯莱特林这边的“领头羊”之一——德拉科·马尔福。
    然而,这种状態並没有持续太久。
    一天晚上,当德拉科和他的两个跟班克拉布、高尔正准备在门厅再次堵住哈利,进行一番“例行”嘲讽时,一个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马尔福先生,我想和你谈谈。就你一个人。”
    德拉科猛地回头,看到泽尔克斯·康瑞教授正站在不远处,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著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克拉布和高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德拉科虽然有些意外,他示意两个跟班先走,自己留了下来。
    泽尔克斯没有在门厅多言,只是示意德拉科跟上他。
    他们来到了泽尔克斯那间位於城堡高层塔楼的办公室。
    房间里充斥著各种奇异的仪器和半成品的链金造物,空气中瀰漫著金属、香料和魔力的混合气味。
    “坐。”
    泽尔克斯指了指一张看起来相当舒適的扶手椅,自己则在书桌后坐下。
    德拉科有些拘谨地坐下,心里猜测著这位教授找他的目的。
    是为了警告他不要欺负波特?
    还是……
    “我注意到,你最近在『捍卫』比赛公平性方面,投入了相当大的……热情。”
    泽尔克斯开口了,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德拉科挺了挺胸膛,试图展现马尔福家的骄傲。
    “波特他作弊!他不配成为勇士!”
    “他是否作弊,火焰杯自有判断,魔法部和邓布利多校长也自有定论。”
    泽尔克斯轻轻敲了敲桌面,冰蓝色的眼眸锁定德拉科,“但你认为,参与散播这些流言蜚语,跟在波特屁股后面像只吵闹的狐媚子一样喋喋不休,就能让你父亲卢修斯·马尔福先生对你刮目相看?就能证明你比哈利·波特更强?”
    德拉科的脸瞬间涨红了,他被这直白而尖锐的问题刺中了痛处。
    “我……”
    “真正的强大,马尔福先生,从来不是靠贬低对手,也不是靠依附流言。”
    泽尔克斯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穿透力,“那是弱者的行为。如果你的父亲,那位精明的卢修斯·马尔福,看到他的继承人將精力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甚至显得……幼稚可悲的事情上,你认为他会感到骄傲吗?”
    德拉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他想起了父亲总是教导他要维护马尔福的荣耀,要懂得审时度势,要拥有匹配家族地位的力量和智慧。
    而现在自己的行为,確实……有些上不得台面。
    “可是……波特他……”德拉科不甘心地嘟囔。
    “就算哈利·波特真的用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法成为了勇士,那又怎么样?”
    泽尔克斯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著一丝冷酷意味的弧度,“如果他最终在比赛中表现得一塌糊涂,甚至……狼狈不堪,而你,德拉科·马尔福,却在学业上、在魔法造诣上远远地超越他,甚至在未来的某一天,在眾目睽睽之下,堂堂正正地击败他——那么,谁才是真正的强者?谁才更有资格代表霍格沃茨?到时候,还需要那些徽章和流言来证明什么吗?”
    泽尔克斯的话像是有魔力一般,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德拉科脑中那些被嫉妒和衝动蒙蔽的迷雾。
    他怔怔地看著泽尔克斯,冰蓝色的眼眸仿佛有种魔力,將他內心最深处的渴望——得到父亲认可、证明自己比波特强、重振马尔福荣光——清晰地勾勒出来,並指出了一条看似更加艰难,却无疑更加荣耀的道路。
    “我……我想变强。”德拉科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更多的是坚定,“我想证明我自己!康瑞教授,您……您能教我吗?”
    他看著泽尔克斯,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近乎恳求的渴望。
    他本能地感觉到,眼前这位教授,与他父亲认识的那些圆滑的政客、或者学校里那些循规蹈矩的教授都不同。
    他拥有真正的力量,而且似乎……愿意给予指引。
    泽尔克斯静静地看著他,审视了片刻,仿佛在评估一块璞玉的价值。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我可以给你一些……额外的指导。但前提是,把你那些浪费在关注波特和散播谣言上的时间和精力,全部收回来,投入到魔法本身。我的时间很宝贵,不会浪费在自己不愿意用功的人身上。”
    “我会的!我保证!”德拉科急切地应道。
    从那天起,德拉科·马尔福的生活轨跡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他不再热衷於佩戴那枚侮辱性的徽章,也不再主动去找哈利的麻烦。
    他將大部分课余时间都投入到了学习和额外的练习中。
    泽尔克斯並没有传授他什么高深莫测的黑魔法——至少表面上没有。
    他更多的是指导德拉科如何更精准地控制魔力,如何优化咒语的施展技巧,如何理解魔法背后的原理而非死记硬背,甚至开始接触一些基础的、但极其考验逻辑和耐心的链金术知识。
    这些训练枯燥而艰苦,远不如嘲讽波特来得痛快,但德拉科咬牙坚持了下来。
    在这个过程中,泽尔克斯会有意无意地向他灌输一些思想。
    “力量需要智慧的引导,否则与野兽无异。”
    “忠诚是珍贵的,但首先要忠於自己的判断和利益,而非盲目追隨。”
    “真正的纯血荣耀,不在於排斥他人,而在於自身无可辩驳的强大与优秀,引领潮流,而非固步自封。”
    “有时候,看似最直接的路径,往往通往深渊。要学会看清棋盘,而不仅仅满足於做一颗棋子。”
    这些话语,如同细密的雨丝,悄然渗透进德拉科的心田。
    他开始思考,不再仅仅將“纯血统”和“追隨黑魔王”视为理所当然。
    他发现,在追求自身力量的过程中,那种充实感和逐渐获得的、来自学业和实力提升的认可,甚至包括一些教授惊讶的目光,这远比之前那种虚浮的、建立在贬低他人之上的“优越感”要真实和令人满足得多。
    他的魔咒课成绩稳步提升,魔药课上也能独立完成更复杂的药剂,甚至连最头疼的魔法史,也因为泽尔克斯要求他理解歷史脉络而非死记硬背而有了起色。
    他变得忙碌而专注,確实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参与那些针对哈利的幼稚行为了。
    城堡里针对哈利的敌意並未因此减少,但少了一个上躥下跳、极具影响力的马尔福,终究是让那恶意的浪潮稍微平息了一些。
    泽尔克斯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看著德拉科的进步,闪过一丝算计的微光——他正在为自己,也为未来那不可避免的衝突,提前埋下一颗或许有用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