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发生的一切,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席捲了整个霍格沃茨城堡。
当惊魂未定的学生们踩著依旧有些发软的双腿,互相搀扶著走下火车,登上夜騏马车时,关於那头如同神跡般降临、驱散了所有摄魂怪的巨狼守护神的议论,就已经如同野火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你们看到了吗?那头狼!梅林在上,我从未见过那么大的守护神!”
“它几乎把整个车厢都塞满了!光芒亮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是康瑞教授!我亲眼看到的!他就站在那儿,手一挥,那头巨狼就出来了!”
“康瑞教授?那个教占卜和链金术的?他的守护神怎么会……那么……”
“强大?可怕?不可思议?隨便你怎么形容!反正那些噁心骯脏的怪物看到那只狼就像雪一样融化了!”
“他一个人就赶走了所有摄魂怪!我们车厢差点就被袭击了,是那巨狼救了我们!”
低年级的学生们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后怕,绘声绘色地向未能亲眼目睹的同学描述著那震撼的一幕。
高年级的学生,尤其是那些对守护神咒有所了解的人,则更加震惊于泽尔克斯所展现出的、远超寻常巫师的强大魔力与精神力量。
能够召唤出如此凝实、庞大、且威慑力惊人的守护神,需要的不仅仅是高超的咒语技巧,更是內心无比坚定、强大的正面情感力量。
一时间,泽尔克斯·康瑞这个名字,在学生们口中被赋予了新的色彩——不仅仅是神秘、博学、英俊的教授,更是一位拥有著令人安心力量的强大守护者。
然而,处於议论中心的泽尔克斯本人,却早已悄然离开了喧闹的人群。
他没有跟隨学生们一起乘坐马车,而是在確认所有学生都安全下车后,便直接通过一条通往城堡侧门的、较少人知的路径,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霍格沃茨。
他將简单的行李放回位於西塔楼的办公室兼臥室。
房间依旧保持著他离开时的样子,柜子的玻璃依旧鋥亮,星象图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没有多做停留,甚至没有换下那身旅行长袍,便再次离开了房间,脚步明確地朝著位於地窖之下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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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魔药办公室的门一如既往地紧闭著,但泽尔克斯甚至没有敲门,只是用魔杖轻轻一点,门锁便无声地滑开。
他推门而入,仿佛回到自己家一般自然。
办公室內,西弗勒斯·斯內普正背对著门口,站在他那张凌乱的工作檯前,但並非在熬製魔药。
他双手撑在檯面上,低著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情绪不佳。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压抑的怒气,甚至比平日里魔药材料苦涩的气味更加浓烈。
“……一群脑子里塞满芨芨草、被巨怪同化了智商的蠢货!”
斯內普低沉而充满戾气的声音在寂静的地窖里迴响,像是在对空气发泄,又像是在诅咒,“把阿兹卡班的看守派到满是学生的列车上!他们那被鼻涕虫黏液糊住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是出了什么事……那些只会坐在办公室里夸夸其谈的官僚……”
他猛地转过身,恰好对上了刚刚进门、正静静看著他的泽尔克斯。
斯內普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那未加掩饰的愤怒和烦躁也凝固了一瞬。
他似乎没料到泽尔克斯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而且是以这种……仿佛他一直都在这里的姿態出现。
泽尔克斯没有在意他那难看的脸色,缓步走上前,冰蓝色的眼眸中带著一丝瞭然的温和。
“看来你已经听说了列车上的事。”
斯內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但语气依旧生硬刻薄。
“想不听说都难!整个城堡都在议论你那……『精彩绝伦』的表演!”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对魔法部决策的愤怒,似乎也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泽尔克斯身处险境的本能不悦,儘管他知道泽尔克斯完全有能力应对。
泽尔克斯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到能清晰地看到斯內普因怒气而微微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失去血色的薄唇。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斯內普撑在檯面上、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
斯內普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泽尔克斯的动作很轻柔,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他的手掌温暖而乾燥,与斯內普指尖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
“我没事,西弗勒斯。”
泽尔克斯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也没有学生受到严重伤害。只是些惊嚇。”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拇指的指腹,极其缓慢地、带著安抚意味地,摩挲著斯內普的手背。
那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却仿佛带著微弱的电流,让斯內普从手背到整条手臂都泛起一阵细密的麻痒。
斯內普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
他想呵斥,想挣脱,想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这过分亲昵的举动。
但他发现自己……不想这样。
他能感觉到泽尔克斯掌心传来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那熟悉的气息,似乎还带著一丝旅途的风尘。
抬头看见他冰蓝色眼眸中那毫不掩饰的、带著关切和……一种更深沉情感的目光。
他发现自己对泽尔克斯的容忍度,大得嚇人。
如果是其他任何人,敢在他盛怒之时如此靠近,还敢碰他,早就被他一记恶咒轰出门外了。
但面对泽尔克斯,他那些惯用的防御机制,仿佛都失了效。
就像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蝟,唯独对某个人,愿意小心翼翼地露出柔软的腹部。
他沉默著,没有推开泽尔克斯的手,也没有回应那摩挲的动作。
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对方握著自己的手,感受著那陌生的、却並不令人討厌的触感和温度。
这是一种无声的默许,一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妥协。
泽尔克斯感受到手下紧绷的肌肉逐渐放鬆了些许,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柔光。
他一直都知道,对於斯內普而言,不拒绝,已经是能给出的最积极的信號。
“假期……”
泽尔克斯转移了话题,声音依旧轻柔,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寧静,“你过得还好吗?我回去看了我教父,他……身体还算硬朗。”
他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可能涉及格林德沃真实身份的细节。
斯內普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些许,他哼了一声,语气依旧不怎么好,但火药味淡了不少。
“蜘蛛尾巷还能有什么新样?无非是熬药,看书,清净。”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的回答过於生硬,又极其彆扭地补充了一句,目光游移著,就是不看向泽尔克斯,“……你呢?在奥地利,没惹出什么麻烦吧?”
这近乎笨拙的、带著点试探意味的关心,让泽尔克斯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泛起一阵暖意。
他嘴角微扬,冰蓝色的眼眸中漾开笑意。
“没有麻烦。”
他回答道,拇指依旧无意识地摩挲著斯內普的手背,“很安静,很適合……休息和思考。”
他省略了大部分关於他们共处时光的细节,那属於他私密的珍藏。
他看著斯內普微微偏过头、露出泛红耳根的模样,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渴望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试探性地,將另一只手轻轻搭上了斯內普的腰侧。
斯內普的身体再次瞬间绷紧,如同受惊的猫。
他几乎能感觉到泽尔克斯掌心透过薄薄袍料传来的热度,那热度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他应该立刻拍开这只得寸进尺的手,应该厉声警告他保持距离。
但他没有。
他只是呼吸停滯了一瞬,然后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放鬆下来。
他甚至没有出言讽刺,只是抿紧了唇,黑眸中闪烁著复杂难辨的光芒,有窘迫,有慌乱,有一丝恼怒,但深处,似乎也藏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纵容。
泽尔克斯看著他这副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强自镇定的模样,心中那片柔软的角落仿佛被彻底填满。
他觉得此刻的西弗勒斯,像极了一只被顺毛抚摸、明明很享受却还要强装高傲的黑猫,彆扭得……可爱。
这个念头让他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而愉悦,带著毫不掩饰的宠溺。
斯內普被他笑得更加不自在,耳根的红晕有向脖颈蔓延的趋势。
他恼羞成怒地瞪了泽尔克斯一眼,试图用眼神杀死对方,但那眼神缺乏往日的冰冷力度,反而更像是一种无力的嗔怪。
“你笑什么?”他声音乾涩地问。
“没什么。”
泽尔克斯收敛了笑声,但眼中的笑意依旧满溢,他看著斯內普,目光温柔得能將最坚硬的冰都融化,“只是觉得……你这样,很好。”
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斯內普更加困惑,却也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底最后一丝躁动。
地窖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的火苗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泽尔克斯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静静地握著斯內普的手,轻轻揽著他的腰,仿佛只是想確认他的存在,分享这片刻的安寧。
斯內普僵硬地站著,最初的不適感渐渐被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悸的暖意所取代。
泽尔克斯的喜欢,像温暖的潮水,缓慢而坚定地包裹著他,冲刷著他內心冰封的壁垒。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泽尔克斯,这个词汇对他而言太过陌生和沉重。
但他无法否认,泽尔克斯在他心里,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对他的容忍,对他的关注,甚至对他此刻越界行为的默许,都远远超出了他对其他任何人的界限。
这……是喜欢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泽尔克斯这样靠近他时,他並不想推开。
或许,就这样……暂时维持现状,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