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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袖口的记號
    霍格沃茨在圣诞假期的余韵中甦醒,却並未恢復往日的活力。
    城堡依旧被密室传闻与石化事件的阴影严密笼罩,走廊里瀰漫著一种压抑的紧张,即使最活泼的格兰芬多也收敛了笑闹,匆匆穿行於寒冷的石廊间。
    泽尔克斯踏著积雪归来,银髮上沾染著未化的冰晶,在踏入城堡温暖空气的瞬间悄然融化。
    他与邓布利多在门厅礼貌地分道扬鑣,老校长湛蓝色的目光在他背上停留了片刻,带著未尽的审视。
    泽尔克斯能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但他步伐未停,方向明確——如同被磁石吸引,径直朝向那位於地窖深处的、唯一能让他卸下部分偽装的地方。
    他甚至无需敲门,魔杖轻点,那扇熟悉的木门便无声滑开。
    地窖特有的、混合了魔药苦涩幽香与炉火乾燥暖意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他从纽蒙迦德带回的一身寒气。
    斯內普正站在工作檯前,背对著门口,专注於一锅正冒著不祥紫色气泡的药剂。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肩背的线条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隨即又强迫自己放鬆,並未回头,仿佛进来的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看来康瑞教授终於厌倦了在外游荡,决定屈尊回到这间……『寒舍』?”
    斯內普的声音低沉,带著惯常的讽刺,但若仔细分辨,其中似乎少了些往日的尖锐,多了点……別的,一种难以捉摸的审慎。
    泽尔克斯轻轻关上门,將外界的寒冷与喧囂隔绝。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像完成某种仪式般,脱下附著寒气的旅行斗篷,隨意搭在那张专属於他的扶手椅上。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已重复过千百遍。
    “这里若算寒舍,霍格沃茨大半的房间都该是家徒四壁了。”
    泽尔克斯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很快被惯常的温和语调掩盖。
    他冰蓝色的眼眸快速扫过地窖,確认著一切如常——壁炉里的火焰稳定燃烧,黯的分影在角落面壁,坩堝冒著熟悉的气泡,以及……斯內普依旧在那里。
    他走向壁炉,伸手烤火,让暖意渗透有些僵冷的指尖。
    炉火的光映在他眼中,跳跃不定。
    斯內普终於停下了搅拌,但仍未转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泽尔克斯的存在,如同能感知到魔药熬煮的每个阶段。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微妙的沉默,不同於往日的默契,似乎掺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探查。
    “事情还顺利?”
    斯內普忽然开口,问题模糊,但指向明確。
    他依旧背对著泽尔克斯,声音平淡,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泽尔克斯烤火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向斯內普削瘦而挺直的背影。
    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斯內普的问题並非空穴来风。
    是关於他去了哪里?
    还是关於他与邓布利多同归?
    或者……更多?
    “有些琐事,已经处理完了。”
    泽尔克斯选择了一个安全的、模糊的答案。他转过身,倚靠在存放著龙鳞粉的木架旁,目光落在斯內普处理材料的灵巧手指上。
    “霍格沃茨这边呢?我不在的这几天,石化的事件……可有进展?”
    他巧妙地將话题引回当前的危机。
    斯內普冷哼了一声,开始將一种研磨好的、闪烁著星芒的蓝色粉末缓缓加入坩堝。
    “除了又有一个拉文克劳的二年级生因为试图用镜子看走廊拐角而被石化——幸运的是被发现得早,而且新一批的曼德拉草再有半个月左右就能成熟——其他毫无『进展』。”
    他语气阴沉,“城堡里人心惶惶,波特和他的小团体依旧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散布著各种荒谬的猜测,然后就去过他们的假期了。”
    他说话时,泽尔克斯不动声色地靠近了几步,停在了一个比正常社交距离更近、却又不会立刻引发强烈排斥的位置。
    他能闻到斯內普身上淡淡的魔药味,混合著苦艾和某种不知名草本的清冷气息。
    “谨慎是必要的。”
    泽尔克斯的声音放低了些,带著安抚的意味,“在真相大白之前,恐慌比任何已知的危险都更具破坏性。”
    他的目光掠过斯內普略显苍白的侧脸,注意到他眼底不易察觉的青色阴影。
    “你看起来没怎么休息。”
    这句话的语气,带著一种已然习以为常的、逾越了普通同事界限的关切。
    斯內普搅拌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有像最初那样立刻用毒液回击,只是抿紧了薄唇,下頜线绷紧了一瞬。
    他能感觉到泽尔克斯靠近带来的体温,以及那专注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这种关注,曾经让他如坐针毡,如今……却奇异地混合著不適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可耻的安心。
    “管理一个学院,並確保一群头脑空空的巨怪在危机中不至於自取灭亡,显然並不包括在『充分休息』的范畴內。”
    斯內普硬邦邦地回答,但缺乏往日的火力。
    他甚至没有出言讽刺泽尔克斯“多管閒事”。
    就在这时,泽尔克斯似乎无意识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仿佛是为了驱散长途旅行的疲惫。
    然而,就在他抬手的瞬间,他右手侧袖口在灯光下微微发亮了一瞬。
    那里,似乎有一道极其淡薄、几乎与衣服融为一体的银色痕跡,形状奇特,不像普通的伤疤,反而更像某种……古老的的符文轮廓。
    那痕跡一闪而逝,很快被落下的袖口重新遮盖。
    斯內普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异样。
    他的动作再次停滯,儘管只有一瞬。
    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锐利的疑虑。
    那是什么?
    黑魔法的印记?
    某种组织的烙印?
    还是与他的身世有关的什么东西?
    他从未真正探究过泽尔克斯的过去。
    德姆斯特朗毕业,梅林勋章获得者,预言者,魔咒天才……
    这些明面上的身份之下,究竟隱藏著什么?
    那道转瞬即逝的痕跡,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了圈圈疑虑的涟漪。
    但他什么也没问。
    质问,意味著打破目前这种脆弱的、心照不宣的平衡。
    意味著他需要直面那些他尚未准备好去触碰的、关于泽尔克斯背景的深渊。
    至少在现在,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时刻,地窖里的这份异常的“平静”,对他而言,有著难以言喻的价值。
    斯內普重新专注於他的坩堝,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
    只是他握著搅拌棒的手指,收紧了些许。
    泽尔克斯似乎並未察觉到自己无意间泄露的细微破绽,他放下手,语气恢復了常態。
    他指了指角落里面壁的黯,“加上我…看到的一些碎片,我们可以进行更系统的排查。”
    他將话题引向了具体的应对策略,试图將斯內普的注意力拉回到共同面对的危机上。
    斯內普沉默地听著,没有反对。
    他默认了泽尔克斯的提议,也默认了他继续停留在此处的事实。
    地窖內,炉火噼啪,药液轻沸。两人之间流淌著一种复杂难言的氛围——表面如常的学术討论与默契合作之下,暗藏著斯內普新生的疑虑,以及泽尔克斯心知肚明却暂时无法言说的秘密。
    城堡外的阴影日益浓重,而地窖深处这方小小的天地,在曖昧与试探中,维繫著一种岌岌可危却又无比坚韧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