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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独角兽血
    两天后的黄昏,奇洛教授再次敲响了西塔楼办公室的门。
    这一次,他显得更加焦躁不安,硕大的头巾似乎都无法完全遮掩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康…康瑞教授,”他几乎是挤进门缝,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急迫,“关於…关于禁林…那个…我们什么时候…?”
    泽尔克斯正悠閒地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抚过一本古老典籍的书页,闻言抬起头,蓝眼睛里带著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哦,那个啊。”
    他语气轻鬆,仿佛只是在討论明天天气如何,“奇洛教授,不必担心。我已经有计划了。”
    奇洛愣了一下,结巴道:“计…计划?您是说…我们…我们一起…”
    “我们?”泽尔克斯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个带著些许少年傲气的弧度,“不,奇洛教授。我一个人去。”
    “什…什么?!”奇洛猛地瞪大眼睛,脸上血色尽失,恐慌几乎要溢出来,“一…一个人?不行!太危险了!主人说过…”
    “正是因为危险,才更能体现价值,不是吗?”
    泽尔克斯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让你的…『主人』看到,他新招揽的盟友,拥有独自完成棘手任务的能力。这比我们两个人笨手笨脚地闯入禁林,惊动马人和海格,要有效率得多,也体面得多。”
    他站起身,走到奇洛面前,虽然年轻,身高却足以带来一丝压迫感。
    他微微俯身,声音压低,带著蛊惑般的意味。
    “想想看,奇洛教授,如果我独自成功带回他需要的东西,这难道不更能证明我的能力和诚意?这难道不比我们两人同行,风险更小,成功的可能性反而更大?毕竟……您似乎並不擅长……嗯……隱匿行动。”
    奇洛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张著嘴,冷汗流得更多了。
    他潜意识里觉得哪里不对,但泽尔克斯的逻辑听起来无懈可击,尤其是那句“更能证明价值”和“风险更小”,似乎精准地戳中了他,或者说他后脑勺那位的某些心思。
    头巾之下,那个冰冷的声音似乎也沉默了片刻,隨后,奇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像是接收到了什么指令。
    他脸上的挣扎和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僵硬的顺从。
    “主…主人说……希望您…一切顺利。”
    奇洛乾巴巴地转述道,眼神依旧不敢看泽尔克斯。
    “当然。”泽尔克斯露出一个灿烂而自信的笑容,“请转告他,静候佳音即可。”
    送走心神不寧的奇洛,泽尔克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转化为一种深沉的平静。
    他走到办公室內侧一扇不起眼的门前,推开。
    门后並非储物间,而是一片朦朧的、仿佛笼罩著永恆夜色的奇异空间。
    这是独属於他的魔法延伸领域。
    一双幽绿色的、如同燃烧鬼火般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伴隨著低沉而富有磁性的低吼,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踱出。
    是黯,它通体毛髮漆黑如最深的夜,唯有四爪和尾尖点缀著仿佛星尘般的银白。
    它的体型庞大得惊人,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肩高甚至超过了成年老虎,静静地站在那里,便散发出一种威严和危险的气息。
    “准备好了吗,我的好兄弟?”泽尔克斯伸出手,揉了揉黯耳后浓密的皮毛。
    黯低下头,巨大的头颅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而奇异的、仿佛能直接震动灵魂的嗡鸣。
    这种声音在旁人听来只是野兽的喉音,但在泽尔克斯耳中,却是清晰无比的语言:
    “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
    … …
    奇洛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时,已是翌日下午。
    这一次,开门的是奇洛本人,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凝成实质,尤其是在看到门外站著的是谁之后。
    泽尔克斯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完成棘手任务后的疲惫与自信,他没等结结巴巴的奇洛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便径直走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康瑞…教授…您…您……”奇洛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幸不辱命,奇洛教授。”
    泽尔克斯打断他,声音平静,从长袍內袋里取出那个秘银与黑曜石打造的小瓶。
    瓶中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纯净而神秘的银光,散发出一种微弱却强大的生命能量波动——正是独角兽的血液。
    奇洛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呼吸变得急促,几乎是贪婪地盯著那瓶血液,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接。
    但泽尔克斯的手微微一顿,並没有立刻递过去。
    他的目光越过奇洛,仿佛直接落在他那巨大的头巾之后。
    冰冷的、嘶哑的声音如期而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满意和急迫。
    “很好……非常好,康瑞。你的效率……和能力,超出了我的预期。现在,把它交给奇洛。”
    泽尔克斯这才將小瓶放入奇洛颤抖的手中。
    奇洛像捧著什么绝世珍宝又像是捧著烧红的烙铁一样,紧紧攥住,然后忙不迭地缩到角落去了。
    “现在,”
    伏地魔的声音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泽尔克斯身上,“兑现我的承诺。关於生与死之间界限的知识……超越寻常治疗魔法乃至黑魔法的范畴……触及灵魂本质的奥秘……”
    一段复杂拗口、充满了禁忌词汇和扭曲意象的知识流,如同冰冷的毒蛇,直接通过某种精神连结传递到泽尔克斯的脑海中。
    其中涉及如何汲取生命力维繫残存、如何感知並伤害灵魂本源、以及一些关於古老邪法,含糊地提到了魂器,但未透露具体製作方法的一些黑暗理论。
    泽尔克斯脸上適时地露出震撼、痴迷又努力消化理解的表情,仿佛一个真正渴求黑暗知识的年轻人得到了无上宝藏。
    他甚至微微晃了一下身体,像是承受不住这知识的衝击。
    “……好好领悟吧。”
    伏地魔的声音带著一丝蛊惑和疲惫,“当你证明了更多价值……还有更深奥的知识在等待你。”
    “感谢您的恩赐。”
    泽尔克斯低下头,掩饰住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讥誚。
    这些知识?
    確实有点意思,尤其是关於生命与灵魂层面的阐述,或许对他的研究有用处,但其核心的掠夺与毁灭本质,显得如此……野蛮和短视。
    他维持著恭敬的姿態,退出了奇洛那瀰漫著恐惧和大蒜味的办公室。
    离开那令人不適的环境,泽尔克斯並没有立刻返回西塔楼。
    他脚步一转,径直朝著地窖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斯內普办公室的门。
    斯內普正站在坩堝前,搅拌著一锅冒著紫色蒸汽的魔药,听到动静,头也不回,冷冰冰地拋来一句,
    “如果你又是来炫耀你那毫无意义的成果或者愚蠢的笑声,康瑞,我建议你立刻转身出去。”
    “西弗勒斯。”泽尔克斯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调侃,多了一丝罕见的严肃。
    斯內普搅拌的动作顿了一下,终於转过身,黑眼睛里带著审视。
    他看出了泽尔克斯神色中的不同寻常。
    “我刚从奇洛那里出来。”泽尔克斯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你应该也察觉到了他背后的那股力量在甦醒。他……或者说他背后的那位,心情似乎很不错。因为我帮他弄到了一点……他急需的东西。”
    斯內普的眉头瞬间锁死,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你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警告。
    泽尔克斯的思绪短暂地飘回了昨晚的禁林。
    他根本没有去费心寻找独角兽,更別提猎杀它们承受那永恆的诅咒。
    他只是带著黯,在那片古老森林的边缘地带悠閒地转了一圈,採集了几种夜间才容易找到的稀有草药和月光下凝结的露珠。
    至於那瓶交出去的独角兽血液?
    那来自他个人收藏中一个落了些许灰尘的角落。
    那是几年前他在北欧游歷时,偶然遇到一只被黑暗诅咒侵蚀、濒临死亡的独角兽,最终无奈之下助其解脱后,收集了些许未被完全污染的血液,原本是打算研究如何解除那种特定诅咒的,后来诅咒解除研究陷入瓶颈,血液便一直封存至今。
    用它来应付伏地魔,再合適不过,既完成了任务,又无需背负伤害纯洁生命的罪孽。
    ……
    “一点『小礼物』,足以取信於他。”
    泽尔克斯轻描淡写地带过,隨即神色再次凝重起来,“重点是,他为此支付了『报酬』,一些……我感兴趣的事。他很急切,西弗勒斯。这种急切通常意味著……他正在筹备更大的动作,需要儘快恢復力量,或者进行某种危险的尝试。”
    他將一个小巧的、用丝绸包裹的布包放在旁边的桌上,推给斯內普。
    “顺便,在禁林边缘采的,夜光草和月露,品相不错,你应该用得上。”
    仿佛这只是隨手带回来的伴手礼。
    斯內普没有去看那个布包,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泽尔克斯:“你是在玩火,泽尔克斯!与那个东西做交易……而且你那脑袋是不是被鼻涕虫堵住了,就这样告诉我了?”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泽尔克斯打断他,蓝眼睛里闪烁著冷静的光芒,“我信任你,而且我只是在获取信息。听著,西弗勒斯,近期务必格外小心。他的活跃度在显著提升,霍格沃茨……可能不会再平静太久了。”
    斯內普阴沉著脸,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把抓过桌上的布包,塞进袍子里,粗声粗气地道:
    “管好你自己就行,用不著你来提醒我危险。”
    但语气里的担忧却难以完全掩盖。
    目的达到,泽尔克斯不再多言。
    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懒洋洋地笑了笑,语气又恢復了往常的调子:“对了,真的不考虑偶尔来我这边留宿?房间一直给你留著呢。”
    斯內普的背影瞬间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他猛地抓起手边一本厚厚的大部头书籍,看也不看就朝著门口砸过来。
    当然,泽尔克斯早已大笑著关上门溜走了。
    厚重的书本砸在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门外的泽尔克斯听著里面传来的、隔著门板都清晰可闻的、气急败坏的咆哮和诅咒声,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他心情颇好地吹了声口哨,朝著西塔楼走去。
    回到自己的领域,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泽尔克斯脸上的笑意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虑。
    他走到窗前,望著远处黑魆魆的禁林轮廓。
    麻烦正在匯聚。
    但他,早已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教父羽翼下的孩子了。
    他轻轻摩挲著胸前的魔药瓶项链,蓝眼睛在夜色中闪烁著冰冷而坚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