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时钟的指针稍往回拨一些……
上野公园,一辆飞驰的本田汽车急停在jane eyre酒吧的门口。
一只修长,绷紧渔网袜的小麦色长腿迈出车门,玫红色高跟轻叩敲在石板路上。
女人吸著香菸,步履轻快稳健,丝毫不像是踩著细高跟走路的模样,零散的菸灰飘荡,洒落在她肩头披掛的黑西服外套上。
车门后又紧跟著窜出个清秀男孩,他细心地拉上车门,小跑著跟在女人身后,扯住她的衣角,低声嘀咕道:
“今井璃音小姐,我们不需要布置“帐”结界吗,酒吧內恐怕会有很多无辜的市民。”
“政府都不关心的事,我们就更没必要负责了。”
女人吐出灰白色的细长烟雾,摊手耸肩,作出了很为难的表情。
“虽然听起来很遗憾,但这就是月薪三十万日円的员工该有的工作態度。”
男孩挠挠头,望向灯红酒绿下肆意玩乐的男男女女,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月薪好像只有十万円。
今井璃音是个寡淡的人,认为全日本的所有人都该死,除了她自己和她养的纯白波斯猫大番茄。
之所以来到祭礼寮,是在一次【怪谈现世】事件中,被现任会长揍得鼻青脸肿,强行绑了回来。
往后时日,她数次逃跑未果,並且每次事后都被会长一顿胖揍。
后面不知为何,竟学著他染上了菸癮,自此为了赚钱买烟养猫,半推半就地留在了祭礼寮中。
“別傻著了,再拖延一会儿,“死馆”放出的咒鬼就能杀光所有二层包厢的人。”
“到时候就得扣工资了。”
言罢,今井璃音不耐烦地拽住清秀男孩的衣领,急匆匆地朝楼道口走去。
被拽著领口的男孩象徵性地挣扎了一番,在路过楼道口时,悄悄向墙角处贴上了一张灰白符咒。
……
浅野司紧赶慢赶地小跑至包厢门口,伸手搭上门锁的剎那,他却犹豫了。
他很难不联想到,包厢中可能会出现的一些相当血腥惊悚的场景——即使心理素质再强大的人,也很难淡然面对可能存在的同类尸体。
铭刻在身体深处的基因本能不是那么好克服的。
但好消息是,浅野司並没有嗅到血腥味等很不妙的气味。
坏消息是,有些许井水渗过门缝,浸湿了走廊深红色的地毯。
只希望贞子小姐不要做得太过火……
浅野司深吸一口气,用力拽开了包厢房门。
伴隨著房门敞开,一股轻微的水臭味窜入浅野司鼻腔,包厢內昏暗寂静,隱约可见沙发上横七竖八晕倒的人影。
包厢房顶传来有节奏的滴水声,浅野司抬头望去,透过房门缝隙,发现了正在天花板上阴暗爬行的“始作俑者”。
黑髮蒙面的贞子“四肢著地”,小心翼翼地蜷缩在靠近房门的天花板角落,一小股湿髮捲起了她心爱的白色涂鸦板,浅野司看得真切,上面用红蜡笔写著娟秀的“惊きです(惊喜)”。
嘶……
这可真是有够“惊喜”的。
这番场景实在是太惊悚过头,浅野司轻舒一口气,勉力摁住狂跳不止的心臟。
浅野司感慨怪谈的想法果真与常人大相庭径,但没有在包厢中看见任何触犯日本刑法的“人民碎片”,他的半颗心也总算是落进了肚子里。
浅野司整理好心情,抬脚迈入包厢中。
贞子小姐准备的“惊喜”如约而至。
山村贞子从天花板上倒垂而下,完美演绎出经典的日式开门杀突脸。
掩盖住女人面庞的细长湿发垂落在地,凸显出贞子白皙娇润的肌肤与精致的五官,空洞的瞳孔微微发亮,嘴唇轻张,连同著作出一番期待的模样来。
只可惜贞子穿著的浸湿白裙无情地砸碎了牛老先生的棺材板,顽固地附著在她姣好的身体曲线上,凹凸出一弯模糊的s型山脊线。
白色涂鸦板姍姍来迟,上书“惊喜”二字,表达出作者的行动目的。
浅野司適时地回应了她的期待。
他扮出一番惊喜的表情,伸手轻揉贞子水润的小脸,然后不停地往她嘴里塞和果子。
就像他前世回乡时,奶奶招待他的方式一样——
满溢爱意的华夏式餵食。
贞子小姐十分受用,双眸快乐地眯成一条小缝,天花板上垂下一股股湿润的乌髮,缓缓攀上浅野司的身体,如同小狗舌头般温柔舔舐著他的脸庞。
一小块黝黑石头被髮丝拖起,轻轻递送到浅野司手心中,隨后,山村贞子的躯体崩碎成蜿蜒的水流,飞快地融入浅野司足下阴影中消弭不见。
只留下一缕髮丝附著在浅野司的小拇指上,勾结成戒指般的细环。
【获得“濡鬼的残块”
简介:被暴力撕碎的妖鬼残躯,其上铭刻著残缺的古怪阴阳术,或许大妖“惠比寿”会对它感兴趣。
评价:新鲜出炉,但不能吃。】
浅野司神色讶异。
他著实没有想到贞子会回赠他这种东西,而此时,他终於恍然大悟,理解到贞子口中的“危险”究竟是什么东西。
自己什么时候被妖鬼缠上了?
猛然间,浅野司回想起自己离开包厢前,寸头男人手机响起的电话铃声。
而正是在那通电话后,山村贞子便紧跟著拨通了自己的手机。
並且自己没记错的话,寸头男人之前似乎在向朋友们吹嘘他在片场做兼职演员的经歷……
而片场里有什么?
男人,女人,以及电话闹鬼事件。
零碎的事件逐渐在浅野司脑海中串成一条清晰的线。
寸头男人恐怕是电话闹鬼事件的受害者之一,而自己只是受到了波及的倒霉蛋。
明明上班前才立下“不干涉片场闹鬼事件”的flag,这才过了多久,就已经被a到脸上了……
浅野司是个討厌麻烦的人。
但现在麻烦上门了。
虽然麻烦已经被“路过”的贞子小姐妥善解决,並且大概率没有倖存可能,但浅野司还是有些心怀焦虑——
他不知道这件事是否到此为止了。
日恐不讲究华夏“冤有头,债有主”的那一套,而是无差別,无理由的至死方休。
浅野司骨子里是温和的华夏人,来到东京重活一世,他只想“安心种地”,享受人生——
谁不想让他安心,他就把谁种进地里。
明天是约见今井璃音的日子,目前看来,到时候有必要向她打探一下相关的情报。
並且,今晚上得多购置一些甜品,用作对贞子小姐的“贿赂”。
浅野司思绪飘飞,却步履不停地转身朝楼下走去。
包厢的客人们只是被嚇昏了过去,並无大碍,过不了多久就会自行醒来。
浅野司答应了山村贞子要陪同她逛甜品店,自然不能食言,而处理客人被嚇昏的事情又很麻烦,说不定还得进警察局做口供。
两相权衡下,他只能“被迫”对后者鞠躬加抱歉。
红豆泥工美纳塞。
……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今井璃音正拽著小男孩源佑川,急匆匆地朝二楼包厢赶来。
在狭小的楼道中,三人即將不可避免地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