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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麻烦上门
    “谁?”
    “镇上老刘家的二小子,刘建军。”韩大叔苦笑,“说是家里老娘病了,急著用钱,想来借五十块周转。”
    李越眉头紧皱。刘建军他是知道的,游手好閒,在镇上打零工,三十好几了还没成家,平时就好个喝酒赌钱。不过也还算个人!
    “我没敢多借,说家里钱紧,只给了十块,算是打发走了。”韩大叔接著说,“结果不到一个时辰,又来了一波。是屯子东头老王家的媳妇,说儿子要结婚,彩礼凑不齐,想借一百。”
    “您借了?”
    “我说钱都给小虎办喜事用完了,好说歹说,给了二十。”韩大叔嘆了口气,“我想著,这两波人虽然来得蹊蹺,但好歹是正经事,破財消灾吧。”
    李越的心却越沉——这才刚开始。
    “最麻烦的是晚上。”韩大叔的声音低了下去,“天擦黑的时候,来了两个二混子。”
    李越眼神一凛:“谁?”
    “镇上有名的两个混混,一个叫『疤瘌眼』,一个叫『三猴子』。”韩大叔的手又开始抖,“这两人一进门,就不是借钱的样子。疤瘌眼叼著烟,笑嘻嘻地说:『老韩头,听说你家发了財啊?山里挖到宝贝了?』”
    图婭在旁边听得脸都白了,下意识抓紧了李越的胳膊。
    “你怎么说的?”李越问。
    “我就照咱们之前商量的说。”韩大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说是挖到一棵参,卖了点钱,但不多。人参是越子发现的,我们就是跟著帮忙,分到的钱刚够给小虎娶媳妇,置办点家当,现在手里真没剩多少了。”
    “他们信了?”
    “信不信的,他们也没证据。”韩大叔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清楚——『老韩头,有钱大家一起花嘛。借几个钱给弟兄们应应急,等有了钱,肯定还你。』”
    李越冷笑:“这钱只要给了,指定是没有回头钱的,最后你给了?”
    韩大叔点头:“我没办法,只能说家里真没钱了,把兜里剩下的十几块零钱都掏给他们了。三猴子还想翻柜子,被疤瘌眼拦住了——他们估计也是试探,不想把事情闹太大。”
    “后来呢?”
    “后来他们就走了,但走之前撂下话,说『过几天再来看看』。”韩大叔看著李越,眼里满是忧虑,“越子,我怕这事没完。这两个是滚刀肉,黏上了就甩不掉。而且我担心,这才只是开始。小虎昨天在酒桌上到底说了多少,有多少人听见了,咱们根本不知道。”
    屋里陷入沉默。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格外清晰。
    李越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小虎的一时口快,就像往平静的湖面扔了块石头,涟漪已经盪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撞上堤岸。
    “叔,”他睁开眼,声音很平静,“这事不怪您,也不全怪小虎。是我考虑不周,应该想到小虎的性格,提前多叮嘱几遍。”
    “越子,你別这么说……”韩大叔眼圈红了,“是小虎不懂事,给你惹麻烦了。”
    “一家人,不说这个。”李越摆摆手,“现在最重要的是,咱们得想好怎么应对。”
    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第一,不能慌。对方只是试探,还没到撕破脸的地步。
    第二,要统一口径。韩大叔今天的应对很到位——承认挖到参,但强调钱不多,已经花完了。这个说法必须坚持到底。
    第三,要做出“没钱”的样子。接下来一段时间,韩家要表现得低调,甚至要“哭穷”。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得防备对方来硬的。
    李越停下脚步,看向韩大叔:“叔,您今天就回去,把家里的贵重的东西都放好,都找个稳妥地方收起来。对外就说,钱都给小虎结婚用了,总之手里没现钱。”
    韩大叔连连点头:“好,我回去就办。”
    “还有,”李越沉吟道,“这两天您和小虎儘量別单独出门,尤其是晚上。要是那两个人再来,您就装病,让小虎出面应付。”
    “我明白。”韩大叔起身,“越子,那你自己这边……”
    “我这边您不用担心。”李越说,“我有分寸。”
    送走韩大叔,天已经大亮了。图婭站在李越身边,轻声问:“会很麻烦吗?”
    李越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没事,我能处理。你好好养著,別想这些。”
    但转过身,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麻烦已经找上门了。而他知道,这才只是开始。
    深秋的晨光透过窗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李越站在门口,看著韩大叔佝僂的背影消失在屯子的小路尽头,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感觉越来越重。
    他走回屋,从炕琴柜子深处摸出那把54式手枪——“大黑星”。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他仔细检查了弹匣,又擦了一遍枪身,然后重新藏好。
    接著,他又把五六半步枪拿出来,检查了枪机和膛线,压满子弹,靠在门后顺手的位置。
    图婭看著他做这些,没说话,只是眼神里的担忧藏不住。
    “放心吧,”李越冲她笑笑,“就是以防万一。”
    但他们都清楚,有些风雨,不是躲就能躲过去的。
    送走韩大叔后,李越站在院子里,看著晨光一点点驱散夜色,心里那点犹豫彻底消散了。
    他刚才安慰韩大叔的话,不过是让老人家宽心。实际上,从听到“疤瘌眼”和“三猴子”这两个名字起,李越就知道这事儿不能等,不能软。
    这种镇上的二混子,他前世见得多了。欺软怕硬是他们的本性。你要是示弱,他们立马就会像闻到腥味的鬣狗一样扑上来,今天要十块,明天要二十,后天就敢蹬鼻子上脸。等黏上了,想甩掉就得脱层皮——这还是轻的,重的,怕是家宅不寧,永无寧日。
    其他几波来借钱的人还好说,多半是真有难处,或者只是试探。但疤瘌眼和三猴子不一样,这两人凑在一起,啥腌臢事都干得出来。
    李越转身回屋。图婭正在灶间热早饭,看见他进来,轻声问:“韩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