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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 章 熊招手
    好在这匹枣红马是识途的老马,经常往返於镇上和五里地屯之间。它似乎知道车上主人的状態,不用鞭子和吆喝,便自觉地、稳健地拉动著马车,沿著它走过无数次的小路,不紧不慢地朝著五里地屯的方向走去。
    李越也彻底放弃了抵抗,將韁绳隨意地搭在身旁,整个人仰面躺在铺著乾草的车板上,望著天上那轮模糊的月亮,意识很快就陷入了混沌之中,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屯子离镇上不过七八里路,中间却有一段是荒僻无人、紧挨著老林子的野地。李越躺在微微摇晃的马车上,酒意和疲惫让他睡得昏沉。枣红马识途,噠噠的蹄声规律而安稳,前一段路走得十分平稳。
    然而,就在距离五里地屯只剩大约二里地的地方,马车毫无徵兆地猛然停了下来!
    惯性让李越的身体往前一倾,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子还是一片浆糊,下意识以为到了图婭家院门口了。可抬眼一看四周影影绰绰的树木和荒草,他瞬间懵了,酒精让他的时空感错乱,竟一时没反应过来身在何处。
    他烦躁地对著枣红马骂了一句:“你特么给我整哪来了!”
    使劲晃了晃脑袋,又揉了揉眼睛,借著清冷的月光仔细辨认了一下周围熟悉又陌生的景物,他才猛地惊醒——这是快到屯子的那段野路!自己还在马车上睡著呢。
    “驾!”他以为马偷懒,拿起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鞭,同时坐起身,就想驱车继续前进。
    可奇怪的是,枣红马非但不往前走,反而四蹄错动,噠噠地往后退,鼻子里还喷著粗重不安的响鼻,显得极为焦躁和恐惧。
    李越心里“咯噔”一下,酒顿时醒了大半。这马通人性,绝不会无缘无故这样!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投向马车前方。
    借著朦朧的月光,他隱约看到前方四五十米开外的路中央,赫然站著一个人形的黑影!那黑影似乎正抬起一只胳膊,在向他缓缓招手!
    李越第一个念头是:“是老丈人?看我这么晚没回去,来接我了?”
    他心头一暖,下意识就开口招呼了一声:“阿布?!”
    然而,那黑影没有任何回应,依旧维持著那个招手的姿势,僵直而诡异。
    夜风吹过,李越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残留的酒意被这冷风和一幕彻底驱散。他用力擦了擦还有些迷离的双眼,凝聚目力仔细望去。
    这一看,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不对!
    那轮廓太胖了!圆滚滚的,完全不似常人。而且这年头,屯子里哪有人能吃得这么胖?更重要的是,那“人”的体型比例透著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肩膀异常宽厚,脖子似乎短得看不见……
    结合枣红马这极度反常的恐惧后退,一个尘封在前世记忆里的、来自老猎人的恐怖故事,如同闪电般劈进了李越的脑海——
    “熊招手!”
    老猎人曾语气凝重地讲过:老林子里有些活久了、成了精的熊瞎子,聪明得嚇人。它们会学著人的样子,人立而起,用前掌像人一样招手,引诱好奇或者大意的人靠近。更有甚者,还会把草团、藤蔓顶在脑袋上,远远看去像戴了顶草帽,以此迷惑视力不好的人。一旦有人被迷惑,走近到它的攻击范围,它便会以惊人的速度猛扑过去,將人扑咬致死!
    想到这里,李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握著马鞭的手心里瞬间全是冷汗!
    前方那月光下招手的,根本不是什么接他的老丈人,而是一头索命的熊羆!
    它不是在打招呼,那是在索命!想通关键,李越反冷静下来。他伸手摸到身旁冰凉的五六半步枪,坚硬金属触感传来,心里顿时踏实不少。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应对。
    李越翻身下车。本想將马拴在路边树上,转念一想,万一等会儿搏斗起来顾不上,熊羆伤了马更糟。索性不栓!枣红马就算嚇跑,回头让进宝顺著味儿也能找回来,总比被熊羆糟蹋了强。
    “咔嚓!”他拉了下枪栓,確认子弹已然上膛。壮著胆子,又往前谨慎挪了几步——必须最后確认!万一真是人,伤了性命可不得了!
    然而,他没机会看清了。
    几乎在他迈步的同时,那黑影猛地四肢著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朝著李越直衝过来!
    “行了!准成了!熊羆!”李越心中再无侥倖。
    就在熊羆四蹄落地的瞬间,李越已然据枪瞄准!“砰!”
    第一发子弹撕裂夜幕,射向黑影!
    因为是夜晚,视野不清,李唯恐一击不死,手下不停,连续又扣动三次扳机!
    “砰!砰!砰!”
    子弹呼啸而出,明显有命中的闷响传来。那熊羆吃痛,发出一声狂怒的嚎叫,衝击之势竟丝毫不减,反而被彻底激怒!它猛地再次人立而起,如同一堵黑墙,张开前掌,带著腥风朝李越猛扑下来!
    这一下虽然骇人,但目標也瞬间大了数倍!
    李越眼神冰冷,稳住心神,“砰!砰!”又是两枪,精准射入熊羆暴露出的胸腹白月牙区域!
    同时,他脚下疾退,顺势向侧后方一滚,险险避开了那泰山压顶般的扑击。
    “轰!”熊羆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李越刚才站立的位置,尘土飞扬。它挣扎著,还想爬起,但动作已变得迟滯。
    李越不敢有丝毫大意,迅速起身,快步上前,在距离数米处,將弹夹里剩余子弹,对著熊羆的脑袋要害,尽数倾泻而出!
    “砰!砰!砰…”
    枪声在寂静旷野中格外刺耳。熊羆的挣扎彻底停止,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李越迅速更换上一个新弹夹,枪口依旧指著目標,警惕地观察了片刻,確认其真正死亡。
    他这才鬆了口气,感觉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想起取胆,他转身想去马车上拿侵刀,却愕然发现——马车早已不见踪影!
    想必是刚才连续的枪声,將枣红马彻底惊走,自己跑回屯子了。
    “这怂货!”李越骂了一句,倒也不甚担心,马认识路。
    眼下难题是这巨兽如何处理。他走到熊羆尸体旁,用脚踢了踢,估算著起码有七八百斤,靠自己绝无可能拖回去。
    没办法,他只好先办要紧事。蹲下身,费力地將沉重的熊尸翻过来,拔出步枪上的刺刀。没有顺手的剥皮刀,只能用这刺刀勉强操作。他咬著牙,用刺刀硬生生划开坚韧的熊皮和厚实脂肪层,剖开腹部。
    忍著浓烈的腥臊气,他在尚有余温的內臟中摸索,很快触碰到那个目標——胆囊。他小心剥离,取出握在手中,借著月光一看,心头一喜:又是一个品相极佳的大铜胆! 今晚这险,没白冒!
    他將值钱的熊胆收起,隨后將一堆內臟拖拽起来,奋力扔进路旁漆黑的树林深处,餵狼也好,餵其他野物也罢。又用脚踢起浮土,粗略掩盖住路上淋漓的熊血,避免留下太浓气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望著小山般的熊尸,李越正发愁如何弄回去时,屯子方向的路口,突然出现了几个晃动的火把! 隱约还能听到焦急的呼喊声。
    火光渐近,他看清了来人——屯长王满仓、老丈人老巴图、丈母娘,还有一脸焦急、几乎要哭出来的图婭!
    原来,那受惊的枣红马拖著空车,一路狂奔,直接从旁岔小路窜回了老巴图家院子。老巴图一看马回来了,车上却不见李越,马身汗湿惊惶,心知不妙!立刻叫上老伴和图婭,又去喊了屯长,拿著队部的枪,套上马车火速沿路寻来。
    “李越!”
    “越哥!”
    几人看到李越安然无恙站在路中,再看到旁边那庞然大物的熊尸,都是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髮生了什么。
    “没事吧?伤著没?”图婭第一个衝上来,抓住李越胳膊,声音带著哭腔,上下打量。
    “没事,好著呢。”李越拍拍她的手安慰道。
    老巴图和屯长围过来,看著巨大的熊羆,连声惊嘆。
    “好傢伙!这么大个头的熊羆,多少年没见过了!李越你小子真是……”屯长不知该说什么好。
    老巴图则蹲下检查熊尸伤口,看著那精准的枪眼,默默点了点头。
    人多就好办了。几人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这沉重的熊羆抬上空著的马车。车厢被压得嘎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