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哥,咱们现在干啥?回去吗?”韩小虎搓著手,哈著白气问道。好不容易进一趟山,就这么回去他有点不甘心。
李越看了看天色,又感受了一下风向:“时间还早,回去也是乾等著。咱们踩著滑雪板,往旁边那个山樑子后面的林子转转,看看有没有別的运气。不过记住,咱们今天的主要目標是试验玉米粒,儘量別弄出太大动静惊了附近的飞龙。”
“好嘞!”韩小虎一听还能在林子里转悠,立刻来了精神。
两人绑好滑雪板,这东西是之前韩老栓指导李越做的,用的是韧性好的水曲柳木,在积雪深厚的林间移动起来比步行快得多,也省力不少。他们灵活地穿梭在树木之间,向著另一片更为茂密的杂木林滑去。
或许真如李越所感觉的那样,五里地屯这边因为地处偏远,屯子里除了他,几乎没有正经以打猎为生的老猎人,使得后山林子里的野生动物资源得到了很好的休养,数量远比韩老栓家那边要丰富。两人没滑出去多远,刚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樑,进入一片背风的山窝子时,韩小虎猛地停下,压低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兴奋指向下方:“越…越哥!你看!野猪!”
李越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心头也是一跳!只见下方那片被阳光照射、相对温暖的雪坡上,赫然有三头野猪正懒洋洋地躺在那里晒太阳!最大的一头是头体型彪悍的“泡卵子”,獠牙外翻,鬃毛粗硬,估计得有三百来斤;旁边是一头体型稍小些的老母猪;还有一头看样子是刚独立不久的黄毛子,也得有一百多斤。这三头猪显然是一家子,此刻正享受著难得的冬日暖阳,浑然不觉危险临近。
这真是意外之喜!李越和韩小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三头野猪,这收穫可不小!虽然今天的主要目的不是它们,但送到嘴边的肉,哪有放过的道理?
两人悄悄卸下滑雪板,藉助灌木和树干隱蔽身形,慢慢向下靠近。野猪的警觉性不低,距离太远,韩小虎那老套筒的精度根本没把握。必须靠近了打!
李越示意韩小虎瞄准那头黄毛子或者老母猪,他自己则稳稳端起了五六半,枪口牢牢锁定了那头最大的泡卵子。这头公猪威胁最大,必须先解决。
距离拉近到不足五十米,这个距离对於李越手中的半自动步枪来说,精度极高。他屏住呼吸,准星稳稳地套住泡卵子那硕大的头颅,耳中似乎能听到自己沉稳的心跳声。
“砰!”
清脆的枪声骤然打破了山林的寂静!子弹精准地钻入了泡卵子的头骨!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四条腿蹬了几下,便瘫在雪地里不动了。
几乎是枪响的同时,另外两头野猪受惊,猛地从地上弹起!老母猪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下意识地就要往林子里冲。李越动作极快,枪口微移,几乎没有瞄准,凭藉感觉瞬间击发!
“砰!”
第二枪射出,打在了老母猪的脖颈侧面!强大的侵彻力瞬间破坏了它的血管和气管,它向前冲了十几米,一头栽倒在雪地里,四肢抽搐著,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看是不活了。
而这时,韩小虎也终於扣动了他那老套筒的扳机!
“轰!”
一声沉闷震耳的巨响,老套筒枪口喷出一大团白烟。也不知道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是这小子紧张之下手抖了,那发独头弹竟然没有打空,而是“噗”地一声,打中了那头惊慌失措、试图跟著老母猪逃跑的黄毛子的前腿关节处!
“嗷——!”黄毛子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一条前腿瞬间被打断,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雪地里,但还在拼命地用三条腿挣扎著想爬起来逃跑。
“我打中了!越哥!我打中了!”韩小虎兴奋地大叫,手忙脚乱地就想装填第二发子弹。
李越见状,知道不能再耽搁,万一让这受伤的黄毛子钻进密林就麻烦了。他再次举枪,冷静地瞄准那头还在雪地里扑腾的黄毛子的要害部位,补了一枪。
“砰!”
第三声枪响过后,黄毛子也彻底不动了。
枪声的回音在山谷间慢慢消散,山林重新恢復了寂静,只有空气中瀰漫的硝烟味和雪地上三具野猪的尸体,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韩小虎激动地跑过去,看著那头被自己“打中”的黄毛子,虽然最后是李越补的刀,但他依然兴奋得满脸通红:“越哥!你看!我打的!打中它腿了!”
李越走过去,检查了一下黄毛子的伤口,点了点头,拍了拍韩小虎的肩膀:“不错,有进步!这一枪算是蒙…呃,算是打得很准!”他及时把“蒙得挺准”给咽了回去。
看著雪地里並排躺著的三头野猪,泡卵子、老母猪、黄毛子,韩小虎咧嘴笑道:“嘿,这一家子,整整齐齐的,挺好,谁也没落下。”
李越也笑了,这收穫確实出乎意料。他不敢怠慢,野猪这东西,血不放乾净了肉会发腥发柴。他抽出侵刀,和韩小虎一起,赶紧给三头野猪开膛放血。热腾腾的猪血流淌在雪地上,融出一片刺目的鲜红。
按照老猎人传下的规矩,猎到大型猎物,要將下水掛在附近的树杈上,敬奉给“山神爷老把头”,感谢大自然的馈赠,也祈求下一次狩猎的顺利。两人將猪心、猪肝取下,选了一棵显眼的老松树,恭敬地掛在了高处的枝椏上。
处理完这些,已经接近中午了。三头野猪加起来得有五六百斤重,他们两个人不可能一次全拖回去。李越用侵刀砍来一些坚韧的藤条,將三头猪的腿分別捆好,又砍了两根结实的粗木棍,做成两个简易的拖架。最大最重的泡卵子由李越来拖,老母猪和黄毛子则由韩小虎负责。
之所以不继续等著收那些可能被醉倒的飞龙,是因为李越清楚,时间太短了。那些撒下去的玉米粒,需要时间被鸟类发现、取食,然后酒精发挥作用,这个过程至少需要大半天,甚至要到明天清晨才是最佳的“收穫”时机。而现在,他们必须趁著体力尚可,先把这三头沉甸甸的野猪弄回家。否则,血腥味留在山里久了,难保不会引来熊瞎子、狼群或者豹子之类的大傢伙,那可就乐极生悲了。
於是,两人拖著沉重的战利品,踩著来时的滑雪板痕跡,一步一步,艰难而又充满喜悦地朝著五里地屯的方向返回。沉重的拖架在雪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两人的额头上都冒出了热汗,但脸上却洋溢著丰收的喜悦。
这一次进山,本是为了试验一个异想天开的新法子,却没曾想,先靠著手中的枪,收穫了这“整整齐齐”的一家子野猪。而那散布在三处林间的“醉粮”,是否真能带来预期的惊喜,答案,要等到明天才能揭晓了。
拖著三头沉甸甸的野猪回到五里地屯那间垦荒旧屋时,李越和韩小虎都几乎累得脱了力。沉重的拖架在雪地上犁出的深痕,从屯口一直蜿蜒到李越家院门外,再次引来了屯邻们复杂的目光。这李越才来多久?先是熊瞎子,现在又是三头野猪,这架势,简直是要把后山的老林子当成自家菜园子了!
一进院子,早就急不可耐的进宝立刻扑了上来,硕大的尾巴摇得像风车,围著那三头散发著浓烈血腥气的野猪不停地嗅著、打著转,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呜嚕声。对它而言,这浓郁的血腥味就是最诱人的盛宴信號。
“行了行了,知道你没去,委屈你了。”李越笑著揉了揉进宝的脑袋,卸下肩头上已被勒得生疼的拖绳。他和韩小虎合力,將三头野猪並排摆在院子角落的雪地上,宛如一座突兀的肉山。
韩小虎累得一屁股坐在门口的柴火垛上,喘著粗气,看著进宝那兴奋劲儿,忽然嘿嘿一笑,抽出自己的匕首,走到那头最大的泡卵子身后,利落地在那肥厚的后鞧上,割下足有四五斤重的一大块带著厚厚脂肪的肉,“啪”一下扔到了进宝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