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贏舟已经知道了。
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她是有目的接近,是有目的才跟他亲近,才迫不及待想发生关係。
沉挽望著眼前高大,神情近乎冰冷的男人,只觉得血液倒流。
傅贏舟隱匿在黑暗中,五官晦暗不明,只有指尖明灭的猩红。
淡淡的尼古丁縈绕在鼻尖,並不是令人討厌的烟味。
而是淡淡清雅的草木香。
丝丝缕缕往鼻尖里钻,想忽视都难以忽视。
就像傅贏舟现在看她的视线,死死缠著她。
她额角微微冒汗,浑身不自在。
她该怎么解释?
脑海中闪过一百种解决眼前这件事的办法。
却没有一个藉口可以完美掩盖,掩盖她做过的事情。
傅贏舟见她愣愣不说话,嘴角勾起自嘲的弧度。
“还不愿说实话吗?”
他隨手掐灭手中的香菸,往前走一步,压迫感隨之而来。
沉挽下意识后退,傅贏舟却没有停下。
他往前又逼近一步。
“你很缺钱?缺到可以出卖自己,逼自己做不愿意的事?”
“沉挽,我是不是该庆幸,庆幸我早点发现你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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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得真的做了,让你觉得我噁心?!”
他从来没有因谁如此情绪激动过。
双目猩红,眼神痛苦,又藏著星星点点的破碎水光。
客厅的灯太暗了。
沉挽都没有看见他眼里翻涌的情绪,只觉他在逼迫自己,询问答案。
“我……”
喉咙像被东西卡住,她没能说出一句话。
傅贏舟一步步逼近,沉挽一步步后退。
直到退无可退,她后背抵上墙面冰冷的瓷砖。
他將她困在方寸之地,一字一句几乎是咬牙切齿。
语气却冰冷。
“沉挽回答我。”
【只要你回答,给我答案,我愿意相信。】
傅贏舟在距离她半步距离停下,掌控而又给予空间给她思考。
他喉结滚动,並没有他表现那样冷静。
沉挽被他最后那句话钉在原地,不曾注意他说的那句心声。
傅贏舟要答案……
那一个亿的愿意在口中呼之欲出。
如果说出口,那她跟傅贏舟的关係,恐怕真的坠入冰点了。
怎么办……
手触及包里那些留学资料,沉挽迷茫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傅贏舟看著这样的她,明知她毁给他答案,却没由来慌了一瞬。
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身边溜走。
“是,我是有目的接近。”
沉挽仰著头,直视眼前这个男人。
不再害怕,反而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决绝。
傅贏舟没想到她会直接说出口,没有任何转折。
沉挽往前走,一步步逼近,冲他吐出不愿接受的接受的理由。
“我跟你亲近,想跟你发生关係,都是有目的!”
“因为只要我怀了你的孩子,我就可以得到一个亿。”
沉挽走了几步后,她没有再逼近一步。
梗著脖子,说著那些卑鄙下流,击碎傅贏舟最后幻想的话。
“什么说喜欢你,给你做吃的,都是因为我想跟你发生关係!”
“你满意了吗?!”
傅贏舟那冰山的脸上闪过一瞬恍惚,瞳仁微微颤抖。
“不……”
眼前高大的男人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生气,却倔强没有在她面前显露半分。
“一个亿。”
他重复著这个数字,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
“原来如此。”
沉挽愣了几秒,没想到傅贏舟会是这种反应。
没有愤怒,也没有痛苦,而是无人能比擬的冷静。
她却梗著脖子不服输,肯定她口中的答案。
“是,一个亿。”
今晚一事后,沉挽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想通过別人走捷径是不行的,她不应该抱有那种侥倖的想法。
虽然傅贏舟总是板著个脸,可他的情绪太捉摸不透。
害得她的情绪也会隨著他情绪而波动,而且那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沉挽不喜欢。
她不喜欢这种抓不住,隨时会被收走的感觉。
“不过傅先生,你放心。”
沉挽轻飘飘吐出这句话。
【傅先生……】
【呵,她叫我……傅先生。】
傅贏舟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刚刚还恼怒的气焰因她一句“傅先生”烟消云散。
沉挽將手腕上,傅老爷子送给她的玉鐲摘了下来,递给他。
“以后都不会了,我不会再做那些浪费时间,也不会再做那些让你觉得噁心的事。”
【噁心……?】
【浪费时间?】
【原来在她眼里,跟我亲密接触,是一件噁心,浪费时间的事情……】
【呵……】
傅贏舟盯著她手中的鐲子,微微眯起眼。
昏暗的灯光完美掩盖他现在,被沉挽无情的话语击得有些苍白的脸。
傅贏舟没有说话,要不是他蹦出来的心里话,沉挽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过,她也不在意他怎么想了。
现在说出来,没有负担和欺骗,她只觉得一身轻鬆。
沉挽走上前,將玉鐲放在旁边的茶几上,然后转身往楼上走。
客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沉挽。”
傅贏舟突然开口,沉挽刚抬起的脚顿在第一个台阶上。
傅贏舟没有转身看她,长长呼出一口气。
“你当真没有心。”
他仰起头,低低的笑从他胸腔发出,却带著压抑的苦涩。
“你凭什么觉得我傅贏舟是那样的人?”
沉挽没想到他沉默这么久,就说这样一句话。
在她眼里,他是什么样的人,重要吗?
世人的偏见多了去了。
傅贏舟现在也不奢求沉挽能给她回答。
他转过身,看著站在楼梯口的背影。
视线里的情绪不再掩饰,灼热滚烫,几乎要溢出来。
可沉挽没有转过一次身。
“你说你缺钱,你为什么不能跟我说?我们是夫妻……”
他最终无力吐出三个字。
“我有钱。”
沉挽深吸了一口气。
有不有钱,她已经不需要了。
她不想再欠谁。
以她的能力,一年內赚够留学的钱,她还是可以的。
她不该贪心,一开始去招惹傅贏舟。
现在不能利落脱身,还惹得一身难受。
“不需要,谢谢。”
礼貌又疏离的话,直接拉开两人的距离。
【连钱……都不要了。】
傅贏舟深吸一口气,压下眼里的情绪,试图让自己冷静,却怎么也无法冷静。
“是因为沈清砚?”
沉挽被他的无端猜测气笑了。
不想再这种话题上浪费时间,她径直走上了楼梯。
“果然……”
傅贏舟望著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肯定了心里的想法,自嘲笑了下。
最终,他捂著脸,靠著墙壁缓缓坐下。
【我不该问她,现在连被她利用的资格都没有。】
【她再骗骗我也好……】
【呵呵,她是不是再怪我,怪我拆散了她跟沈清砚……】
一滴泪从指缝间滴落。
【罢了。】
【我怪不得她,这场婚姻,都是我一人强求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