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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莫名其妙的情绪
    主臥。
    茶几前。
    沉挽身下垫著一个抱枕,坐姿隨意。
    那淡青色的睡衣,宽宽鬆鬆掛在她身上。
    桌上稿纸凌乱,彩铅笔东一支西一只。
    她背靠著身后的沙发,窝在那,眼神专注,拿著铅笔在素描本上涂涂画画。
    傅贏舟坐在床边,平板里的財务报告看了几眼就没有再看进去。
    从他洗澡出来有多久,沉挽就在那里坐了多久。
    他静静看著,看她画了一张张设计稿,又突然撕了攥成团丟掉。
    夜深了。
    已经快十二点。
    【夫人还在忙工作。】
    【住一起,跟独守空房似乎没有区別。】
    傅贏舟轻轻嘆了口气,从床上起身走到她跟前。
    沉挽眉头是化不开的忧鬱,铅笔尾端一下没一下戳著脸颊肉。
    她还在因工作忧心,连他在这里站了许久都没有发现。
    “沉挽……”
    傅贏舟低唤一声,不出所料,沉挽无动於衷。
    他俯身,隨手拿起一团被揉皱的稿纸,展开。
    上面是一条简洁却不乏精致的项炼,线条简单明了,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主轮廓。
    这是傅贏舟第一次接触到沉挽的专业领域。
    【以前从未有机会了解夫人更多。】
    他只知道沉挽是珠宝设计专业的,专业成绩优异,但其他却没有了解更多。
    这稿纸,在他手中像是战利品。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自家妻子的设计。
    他视线细细从稿纸上的线条描过,透过上面的痕跡,仿佛看到了沉挽在画这张稿图的心情。
    不满,烦躁……
    他没有学过设计,但他有顶尖的商业头脑和对事物本质的洞察力。
    眼前他觉得不错的设计,却被沉挽用凌乱几笔划掉。
    【夫人是个追求极致、完美的人。】
    傅贏舟看著草图,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直接评价设计,而是將纸团抚平,轻轻放在桌角,然后伸出手,抽走了沉挽指间的铅笔。
    沉挽一愣,这才从自己的世界回过神,抬头看向他,眼底闪过意外。
    “欸……你洗好澡了?”
    隨即她盯著他抽走铅笔的手,有些不悦和疑惑。
    “你干嘛?”
    傅贏舟反倒被她倒打一耙的语气给弄楞了。
    【早洗好澡了,站你身边都快十分钟,我的夫人……你有发现过吗?】
    【要不是我抽走你的笔,夫人怕是不知,我都要成门神了。】
    沉挽怔怔望著他。
    她还以为傅贏舟真的是个木头呢,没成想还会在心里吐槽。
    可他那张脸著实太具有迷惑性,冷冰冰的,谁能想到他还会在心里吐槽她。
    傅贏舟见她又出神,无奈將铅笔放下。
    他握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將她从抱枕上拉了起来。
    “很晚了,该休息了。”
    语气不容置疑。
    “我还没弄完……”
    沉挽挣扎了一下,想坐回去。
    “灵感不是熬出来的。”
    傅贏舟没有鬆手,反而牵著她走向床边。
    “你越焦虑,思虑越容易走进死胡同。”
    “还有,”
    他將她按坐在床沿,半蹲下身,与她平视。
    “已经十二点了,再不睡,明天不上班?”
    灯光下,他深邃的眼里似乎带著难得的温柔。
    沉挽看著眼前认真的男人,没有说话。
    很少有人跟她说这种话,就连她的亲生父母都没有说过这种关心的话。
    “哎呀,你是姐姐,做好难道不是你应该的吗?”
    “妹妹还小,可她聪明著呢,別看你妹妹现在不行,到关键的时候,怕是比你还聪明。”
    “不就是张设计稿,你多想想,这张先给你妹妹应付,你熬几天再画不就行了。”
    ……
    一句句刺耳的话在耳边闪烁。
    嗡鸣作响,沉挽眨了眨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傅贏舟那张认真的俊脸近在眼前。
    沉挽没有动作,放任傅贏舟用湿巾细致擦著她手中蹭到的墨痕。
    指甲缝里磨珠宝留下的粉末和灰尘早就深深嵌入,怎么也擦不去。
    沉挽下意识收回手,却被傅贏舟拉住。
    【摸到夫人的手手了,真好看。】
    【刚才握铅笔也好看。】
    【藏在指缝里的这些,也不知道夫人会不会疼……】
    听著他在心里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她也没有说话。
    视线却隨著他修长的手移动。
    “好了,睡吧。”
    傅贏舟起身,將手中用过的湿巾扔进垃圾桶里。
    她依旧没有说话,直到他关了灯,真的躺在她身边,才问出方才一直没能问出口的话。
    “为什么?”
    傅贏舟刚躺下的身子僵了片刻,翻身看著对面的沉挽。
    两人中间依旧如同楚汉河界,谁也没有逾越。
    “什么?”
    傅贏舟显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
    为什么要这样做?
    沉挽瞄了眼旁边的傅贏舟,房间关了灯,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她有些挫败,张了张嘴,这句话始终不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没什么。”
    她烦躁翻身背对霍夜舟,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她对自己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摸不著头脑。
    又意识到方才的语气太重,她索性隨便胡诌了个理由,企图转移话题。
    “就是你不觉得我手很大吗?一点都不像女人的手。”
    房间一瞬间变得很安静。
    对面没有回答,连往常嘰嘰喳喳的心声都没有蹦出一句。
    “……”
    果然,傅贏舟跟他们都一样。
    这个结果如她所料。
    她没有伤心,没有难过,没有委屈,就不知道怎么有点失落。
    “睡了,晚……”
    “不觉得。”
    黑暗里,傅贏舟平淡却肯定的话在身后炸开。
    沉挽把没说完的“安”字咽了回去,下意识揪住身下的被单。
    “但他们说的是实话啊,我的手很大,还很糙,没有一点女人味。”
    她想起之前那些人的玩笑话,如实说著。
    话里话外都带著玩笑的语气,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模样。
    闻言,傅贏舟冷笑一声:“一派胡言。”
    【这些人简直胡言乱语,胡说八道,信口雌黄,无中生有!】
    【有些人眼睛不好真该去掛个眼科,而不是浪费空气。】
    【呵……怕已经不是掛眼科能解决的,应当掛神经科!】
    【真是不动欣赏,我夫人岂是他人能置喙的?!】
    沉挽被他突然打电报似的心里话给惊到,一时没能说出话。
    这真是傅贏舟那张冰山脸能说出来的?
    惊讶之余,刚刚被她压下去的情绪又翻涌上来。
    说不清道不明,理还乱。
    “谁同你说的?”
    傅贏舟话语里带著罕见的怒意。
    “不不不,他们开玩笑的,没谁。”
    沉挽赶忙摆手,真怕他会去找人算帐,扯了扯被子盖住半颗脑袋。
    “我困了,快睡吧。”
    她紧闭著眼,假装睡著。
    她真不该开启这个话题。
    现在好了,不仅她心中鬱闷不快,还让一向冷静的人都变得不冷静了。
    正当她纠结后悔之际,一只大手悄悄探过来。
    小指轻轻勾住了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