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道五彩斑斕的黑闪过,大厅里的铁卫们纷纷倒头就睡。
相比起刚刚彻底摧毁目標精神的暴烈,这次奥莱恩的手段明显温和了许多。
一来他是怕把这些铁卫全搞成傻子了,后面回城主那也糊弄不过去。
二来是他真的被反噬给搞怕了。
光是摧毁一个人的精神都有那么强的反噬效果,这要是再搞23个,他觉得现在就可以准备给自己收尸了。
他还想活,自然不可能搞这种极限挑战。
慢慢的,这些铁卫的脑中塞满了奥莱恩注入的诸多负面情绪。
他们原本的记忆並没有完全消失,而是被强行注入的情绪混合到一起,变成了一堆语焉不详的疯狂囈语。
谁要是顺著他们的记忆去查,那包准要掉进坑里。
这样一来,对方也就只能相信艾丹的说法了,即便听起来很不可靠。
不过,就在他將意识的触角伸向肖恩的同时。
一道碎片般的记忆循著精神连结,反向进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在一间狭小的密室里,一位身形略显臃肿的中年人,正对著眼前的肖恩小声说些什么。
他认得中年男人的脸。
那正是铁石城现在的话事人,正被巨大的財政压力搞得焦头烂额的城主沃尔。
居然是他们两个在密谈?
奥莱恩被勾起了兴趣。
他刚刚如此深入艾丹的脑海都没有发现什么城主的秘密。
没曾想最后反倒是在这里窥见了一二。
於是他集中精神,开始捕捉对方脑海中那些细碎的记忆片段。
最终拼凑成了完整的语句。
“教会那帮吸血鬼!”沃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脸上的横肉因愤怒而颤抖,“居然说什么在铁石城附近侦测到了邪恶的气场,说这是我身上原罪的体现,必须要缴纳额外的献金来净化!”
“真是放他娘的狗屁!这分明就是看我们今年收成不错,隨便找个由头来刮油水!”
他重重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桌上的蜡烛都在不停颤动。
“整整三万金幣!他们怎么不乾脆直接去抢国库?!”
肖恩在一旁垂首而立,听著这些隨时都可以让自己掉脑袋的秘密,那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发泄完,沃尔又坐回到椅子上。
“不过...教会那边势大,这笔钱確实不能不交。
肖恩,这次的任务,你必须干得乾净漂亮。
那批军械,一定要找回来!”
肖恩终於抬头,他眉头紧锁,在心中反覆斟酌著语句。
“大人,恕我直言。
一个边陲小镇的领主,既没这种本事,也没这种胆子吞下这批军械。
我担心,这批军械早就已经失散到了境外,这次行动恐怕还是会无功而返。
要是这时候再出什么意外的话,这笔钱只会更难交上啊……”
沃尔闻言,脸上的怒容忽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诡异的微笑。
他缓缓起身,走到肖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的好肖恩啊...谁说我们一定要真的找到军械了?”
肖恩瞳孔微缩。
沃尔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愈发阴狠。
“艾丹那小子不是一直想立功吗?
就让他去查。
查得到最好,查不到的话……
就只能查到那些窥探城主大位的人头上了。”
肖恩浑身一僵,冷汗在背后流个不停。
这次搜捕本身就是个幌子。
无论结果如何,霍顿副城主都必须成为那个窃取军械的罪人。
“到时候,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沃尔的声音冰冷刺骨。
肖恩深吸一口气,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
在转身离开密室的剎那,一道无奈的嘆息在他心底响起。
唉,我这条命,看来迟早要交代在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上面。
旋即,画面中断,再次出现时只能看到肖恩在路上辛苦的拆路牌。
一边拆,他嘴里还在不停抱怨。
究竟是哪个缺德玩意居然把珍贵的魔法用在这种破烂东西上?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害我加班的,我绝对不会轻饶!
再之后,记忆片段完全消失,出现的只有一片死寂般的漆黑。
全部看完后,奥莱恩只觉得一阵后怕。
教会说在铁石城附近侦测到了邪恶的气场,要求收纳更多的献金。
这到底是捞钱的藉口,还是他们真的观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坏了!
自己不会又要被人误认成是什么坏东西了吧?
明明我这些天来除了种田啥也没干过啊!
不行……
计划有变!
自己不能再像刚刚计划的那样把军械失窃的黑锅扣在副城主头上了。
这不仅顺了城主的心愿,而且也没办法真正解决自己遇到的问题。
安全!
我现在需要的绝对的,不被任何人打扰的安全!
必须想个办法一劳永逸!
就在他拼命思考策略的同时,他也不忘继续进行对铁卫的记忆进行操纵。
最终,他意识的触角来到了那位满面佛光,一脸超然境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传家宝骑士身上。
记忆的片段被再次唤醒。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凭藉矫健的身手,悄无声息地翻过了一家显赫贵族府邸的高墙。
我们的传家宝骑士,当然,当时他的传家宝还没有被暴击,所以还不是传家宝骑士。
怀著激动又忐忑的心情,目標明確地摸向了闺房的方向。
別误会,他並非意图不轨,而是有著更加…呃…独特的收藏癖好。
经过一番心惊胆战的潜行,他成功得手了,那是一条绣著精致花边,还带著淡淡香气,属於贵族大小姐的…贴身衣物。
至於具体贴的是哪里的身,那我建议你別多问。
不过得手后的狂喜还没持续多久,冰冷的现实就把他拍醒了。
他偷的可不是普通人家!
这家贵族在铁石城权势滔天,虽然一条內裤不至於让他掉脑袋,可这事要是传出去…
《震惊!铁石城骑士竟有如此怪癖!》、《深扒那位偷內衣的骑士老爷!》、《压抑!西北行省恶劣的天气究竟会对人人造成多大影响!》
他已经能想像到酒馆里那些吟游诗人会编出多么离谱的歌谣了。
就在他抱著那条烫手山芋般的藏品,躲在军营宿舍里瑟瑟发抖,不知道是该销毁还是该供起来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天籟之音。
城主沃尔大人要组织一次秘密行动,头功者,重赏!甚至可能赐予爵位!
爵位!
听到这个单词的瞬间,一个绝妙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只要拿到了爵位,就成了真正的贵族老爷,就有了踏入那个圈子的敲门砖!
到时候,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接近那位大小姐,甚至…说不定还能凭藉自己的魅力贏得芳心?
到时候,谁还会在意一条內裤的归属问题呢?
那將成为一段佳话!对,就是佳话!
神话故事里不也没少出现过这种剧情吗?
於是,他怀揣著这个伟大的目標,努力卷掉了其他的竞爭者,成功混入了艾丹的队伍。
他幻想著自己立下大功,受封爵位,衣锦还乡,然后风度翩翩地出现在大小姐面前…
至於黑礁镇危不危险?
军械在不在那儿?
和自己的社会学死亡危机比起来,实在是不怎么重要。
奥莱恩切断了精神连接,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像是想笑又觉得不该笑,最终化为一声长嘆。
“我特么…”
他看了看地上这位宝相庄严的骑士,又想了想他心中潜藏的伟大梦想,感觉为了这事这么认真的自己真是输的太过彻底。
拼命爭取爵位只是为了隱藏自己偷內裤的犯罪事实?
兄弟你也太有格局了吧?
能不能把这格局稍微分我一点!
欸……对了,格局!
奥莱恩突然灵光一现。
如果身为行动负责人的艾丹,一口咬定这些货是我的帮助下,从副城主的地盘上找到的。
那我是不是也能拿到一个爵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