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隨著午夜的钟声响起,越冬节也隨之过去。
艾莉诺紧跟在莉莉安的身后,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再次踏入了奥莱恩的宅邸。
刚一进门,她就被那彻骨的寒气嚇得哆嗦了一下,连带著身前的莉莉安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不过这倒不是因为她反应过激。
而是因为即便在走向宅邸的过程中。
她都能清楚的看到无数黑影如同幽魂一般缠绕在奥莱恩的身后,紧接著又融入到了身体里。
她不敢想像这些黑影里到底有多少无辜人类的亡魂。
但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这样的惨剧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別说是在回家的路上了。
就连刚刚吃席的时候,她都能感受到有无数阴鬱的能量正从四面八方涌入奥莱恩的身体。
而这些能量最终全都被他吸收,没有丝毫的逸散。
相比起过去,祂的力量显然又增强了不少。
自己的努力究竟是在拯救国家?
还是在把整个世界都推入到无法挽救的深渊当中?
她並不知晓。
但她知道的是。
刚刚因为一时激动就提出要和莉莉安一起住进奥莱恩家里的自己。
绝对是疯了!
不行不行不行!
这个地方真不能进去!
求求你了快把我赶出去吧!
一个人在那汲取邪念就已经够我受的了!
这要是两个那还了得!
她缩在莉莉安的身后,揪著对方的衣角,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进了房门,然后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搞得莉莉安都没法接著往前走。
“喂,我说你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的。
你这样动不动就慌个不停,搞得我的心率都快要爆炸了!
等等要是真的因为心率过快抽过去了,难道你来负责吗?”
负……负责?
这是要我负什么责?
难道说她已经看透了我的计划?
所以打算製造出一起意外,然后再把责任都推卸到我的身上,以此来削减祂对我的信任吗?
为了一点愿力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不愧是侍奉邪神的司祭!
但我也不会这么轻易认输!
艾莉诺深吸一口气,將抓住衣角的右手鬆开,隨后壮著胆子,大踏步向客厅的方向走去。
那轻车熟路的样子,看起来比莉莉安都要熟络不少。
这一下就引起了对方的警觉。
等等!?
这屋里的结构这么怪,她怎么会知道客厅在哪?
不是说她前几天才刚刚从镇外经过吗?
几天时间就能对领主家里面这么熟?
那她这几天到底是住哪了???
一瞬间,一个惊悚的想法在莉莉安脑海中產生。
於是她赶紧跟了上去,一把按住了对方的肩膀,声音中居然还掺杂著几分颤抖。
“你这几天,难道都住在这座宅邸里面?
没有去过其他別的什么地方?”
听到这话,艾莉诺立刻就绷不住了。
她万分悲痛地咬住下唇,恨不得立刻就诉说自己心中的委屈。
那我也没別的地方能住啊!
不住这还能住哪?
你以为我喜欢睡在这里吗?
这破地方每天都有数不清的邪念在我面前出现!
时不时还会有游魂的低语浮现在我耳边!
每天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冰冷的盔甲和闪著寒光的长矛!
要不是没地方去,打死我都不想住在这里啊!
可她实在不敢把这番话向莉莉安坦白。
於是她只能仰起头,强撑著气势说道。
“没有。
我这几天都在聆听领主大人的教诲。
確实没怎么在镇上露过面。
怎么,有哪里不妥吗?”
她之所以这么强硬,是想强调自己也是受到邪神眷顾的一份子。
可这话在莉莉安听来,却成了一锤定音的杀招。
“你……你说你这几天一直都住在这里???”她按住自己不自觉抽动起来的眼角,用整栋房子都能听见的声音大声喊道。
“好你个奥莱恩,跟我玩金屋藏娇这一套是吧!
快说!
除了她以外,你到底还藏了多少个好妹妹!?”
听到这话,才刚刚走进客厅,打算泡杯好茶奖励一下自己的奥莱恩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能不能睁开你的狗眼看一看!
这到底好在哪了?
你家好妹妹会隨隨便便就把一个大活人端上餐桌?
我看你这不是共感了,你这是共脑了!
才这么一会就被害得不轻。
平心而论,奥莱恩对艾莉诺並无恶感。
毕竟除了不知从哪端了一车军火回来之外,她倒也没真的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只是脑迴路稍微清奇了一些,惹的麻烦稍微多了一些,平时人看起来倒也不坏。
但如果要把一位仅仅只是看起来不坏的人叫做好妹妹,那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娘希匹!这世上怎会有如此能惹麻烦的好妹妹?
“你要是再跟著她一起发癲……”他转过头去,指著莉莉安的嘴巴说道,“我就直接把你的手脚都给捆起来,等到三天后再放你自由!”
一听到自己再多嘴就要三天都动弹不得,莉莉安立马合上了嘴巴。
只见她双腿併拢,脚面轻轻抬起又放下,以无比优雅的姿势走到了客厅的长椅前,乖巧地坐了下去。
整个人安静的就像一株植物一样。
过度安分的態度让正在桌边品茶的奥莱恩看到后都觉得有些渗人。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有些无奈地说道。
“倒也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你稍微正常点就行。”
“你不早说!
嚇得我还以为你又要关我禁闭了。”
莉莉安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隨后立马就现出原形。
只见她朝侧面一躺,整个人直接横著躺在铺满羊绒的长椅上面,脸上的笑意更是藏都不藏。
就在客厅里的氛围逐渐放鬆的同时。
艾莉诺却又警觉了起来。
她敏锐的捕捉到了对话中的关键词。
关禁闭?
一瞬间,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昏暗而血腥的画面。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密室当中,自己的手脚全都被绑住无法动弹,但偏偏身体的感受又无比敏锐。
而在这片黑暗当中,有人用冰冷的剑刃拂过自己的后颈,还有人用生锈的刑具在自己耳边发出滯涩的声响。
任凭她如何在嘴上求饶,这些刑罚都无法停止。
只剩密室的远方,还有著其他囚犯那几近枯涸的喘息。
想到这里,她的额头上立马流出几滴冷汗。
在这堪称终极考验的三天里……
自己绝对不能给对方留下任何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