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家约定好的接头地点儿。
马路牙子上,一排坐了五个小傢伙儿,个个垂头丧气。
在跟李向东和寧宝分开后,李向西想著怎么也得表现得好一点儿,让教官看到他的实力,於是他就想去做好人好事。
然后就看到有个老奶奶站在马路边儿,似乎是想过马路。
他就跑过去扶老奶奶过马路。
老奶奶很激动,估计是没想到有这么善良的小学生,一直挣扎著,像是想要从兜里掏东西给他感谢他一样。
那李向西能要吗?
他按住了老奶奶的手:
“您別客气啊奶奶,我不过就是扶您过个马路而已,不用谢。如果你非要谢的话,就请感谢红领巾吧!”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胸前的红领巾更加鲜艷了!
不对,他没戴红领巾,反正就是他觉得自己真是一名优秀的少先队员啊!
然后……
李向西想想就觉得委屈啊。
然后那老奶奶的儿子不知道从哪里衝出来,要揍他。
还说老奶奶只是站在路边儿等他,结果他办完事儿出来一看,妈没了。
李向西迅速反驳:
“不对不对,你说得不对,我扶奶奶过马路的时候,奶奶也没说不让啊!你是不是骗子!”
那人更生气了:
“我妈是哑巴!你两只手按著她,她怎么跟你说她不想过马路?”
李向西:“……”
当然了,一件误是不会打击到李向西的积极性,他很快调整了过来,准备继续寻找机会。
结果,机会太难寻了。
他从中午溜达到晚上,也没找到什么机会。
还把肚子给饿得受不了。
只能垂头丧气的回了集合点,然后遇到了姜胜武和杜仲,他们俩靠著卖艺,一天竟然赚到了一堆的硬幣,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感觉一百块应该是有的!
而且他们还买了包子馒头烧饼……
李向西一边啃包子一边跟他们俩一起数硬幣。
数了好几遍,都是八毛三。
“不可能!这么多,这么沉怎么会只有八毛三啊?”
不敢置信!
姜胜武和杜仲两人脸都绿了。
李向西赶紧安抚他们:
“不少了不少了,你们不是还买了包子馒头烧饼吗?这些也花钱了啊。”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姜胜武和杜仲的脸更难看了,
“这些不是我们买的,这些是,是李向东给我们送来的。说是如果大家赚不到钱没饭吃,可以用这个垫一垫。”
三个小男孩儿並排坐在马路牙子上,一人手拿一个包子,默默的啃著。
这时,李小虎,王皓,王玥玥,陆盼盼几个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城里人真冷漠啊。”
李小虎道:“我饿得不行,就跟一个卖馒头的说,我可以帮他卖馒头,只要他给我一个馒头吃就行,结果他让我滚滚滚!”
王皓:
“我本来也是想著做做好人好事,结果好人好事没做到,肚子还饿得受不了了。正好经过一个工地,我就想帮他们搬搬砖,让他们分我一口吃的,结果被拒绝了。后来我想著捡纸盒子卖点儿钱,先把肚子填饱,谁知道城里捡纸盒子的人那么多,我也不敢跟那些老头老太太抢。”
王玥玥:
“我也是,饿得不行了就去了一个饭店,我说我可以帮他们刷碗,结果人家也不收。”
“我们年龄太小了。”陆盼盼道。
陆盼盼听爸爸说买车票很难,要排队。
城里人都不乐意排队,会请一个代排队的人。
她就想去帮別人排队赚钱,结果不但没人请她,还让她去一边儿玩儿去。
“我有点儿想家了。”
王玥玥小声道。
陆盼盼也跟著红了眼眶。
自从他们进了实验班,成了雏鹰小队的预备队员后,他们真的发自內心的觉得自己比其他人要强。
尤其是在接受了教官们的训练,身手好起来后,这种观念越发的强烈了。
可谁知道,当他们被扔到社会上。
他们一秒就重新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小孩儿,没有任何人会给他们优待。
明明都快到夏天了。
可是风却那么冷,吹得他们不自觉的缩起了脖子。
李向东过来的时候,看到了就是这么一排鵪鶉。
“向东哥!”
王玥玥激动的叫了一声。
他们这一群人,李向东一直都是最靠谱的一个。大家一看到他过来,瞬间都激动了。
“走吧,我们去招待所。”
李向西眼睛一亮,欣喜道:
“哥,你赚到钱了?”
“不是我赚的,是寧宝。”
抓到人贩子,上面发的奖金!
李向东猜到同学们可能没地方住,就跟公安同志说了,让对方提前把奖金给他了。
一共两百块!
“寧宝抓了人贩子,现在在医院,她受伤了?”
“皮外伤,已经处理好了,不过,今天晚上要在医院观察一晚上。”
“那虎妞儿呢?她怎么样?”李小虎紧张的问。
李向东回道:
“虎妞也受了点儿伤,不过並不严重,医生说养几天就好了。还有孙有强,秦放,何遇三个也是一样的,全都是皮外伤。”
王皓突然拉住了李向东:
“我们去医院陪他们吧?正好省得去住招待所了!”
“对对对,这样我们就能省下好几块钱了。”
李小虎道。
其他孩子们也跟著点头。
之前真没觉得挣几块钱会这么难。
因为任何时候,他们需要钱了,都只用跟爸妈张张嘴,只要理由正当,爸爸妈妈总是会给的。
直到现在,他们才明白,原来钱这么难赚。
挣不到钱,那至少不能乱花钱啊。
一行几个人一起去了医院。
护士本来想赶他们走的,但是在李向东向她说明了他们的困境之后,护士姐姐妥协了:
“那你们安静点儿,不要吵到別的病人。”
“好的。”
-
审讯室里。
红姐始终低垂著脑袋。
身上的伤已经被包好了,吃下去的退烧药,让她全身都如同泡在汗水一样难受。
强烈的灯光刺著她的眼睛。
额上的汗珠子滚进了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张红,我们已经充分掌握了你的犯罪证据,现在给你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把你做过的事情一件一件的交代出来。如有隱瞒,罪加一等。”
“我做过的事情?”
张红扯扯嘴角:
“我做的都是替天行道的事情!我问心无愧!”
“啪!”
审讯员拍了下桌子:
“张红,交代你的罪行!”
“我的罪行?我有罪行吗?不,有罪的是当年那个打断我肋骨的畜生,当时我没报案吗?
我报了啊,可你们呢?你们让他写了个保证书就让他回去了。
他回去后变本加厉接著打我。而我,不过就是给了他一刀,你们就抓我。
把我关起来。
害得我女儿被那个畜生卖掉!
你们这些满嘴正义与法律的偽君子,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审判我?
如果不是你们,我女儿怎么会受那些苦?怎么会被折磨成那样?”
“那是另一个案件了,张红,现在说的是你拐卖妇女儿童的案子!”
“哦,这个啊,我是在替天行道啊!那些小崽子的父母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好好看管,他们有什么资格当父母?我把他们的孩子拐走,再卖给真正想要孩子的家庭,有什么错?”
审讯员被这套歪理给气坏了,
“你这是犯罪!”
“犯罪怎么了?你没发现吗?这个世界早就坏了,从根子上烂透了!
真正的作恶者被保护著,而弱者只能在痛苦里活活的挣扎。
那些打老婆卖孩子的畜生,那些把女人当牲口使唤的人渣,他们不配有老婆,不配有孩子!
我把他们的老婆和孩子重新找一个好的去处,有什么错?”
张红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
但其实她心里清楚得明镜一般,这一次,她是真的栽了。
搞不好会被枪毙!
可她不服啊!
凭什么啊?
她替天行道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什么这次就栽了呢?
越想越恨。
都是那个叫梁宝儿的死丫头!
亏她还真心实意的想把她当成女儿来养!
梁宝儿!
她把这个名字在牙齿里过了几遍,暗暗想著:
“等著吧,有机会,我一定弄死你!”
远在一间豪华实验室里的梁宝儿,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今天的观测已经结束了。
医生说药物与她融合得特別好。
工作人员將她带到了一个全封闭的玻璃房子里。
说是房子,但却大得仿佛没有边儿一样,各种植物密密麻麻。
她被推进去后,门就关上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听到了一个声音:
“梁宝儿,这是模擬热带丛林环境的实验室,你要在这里生存七天,这七天里,你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动物,不要怕,用你的能力去控制它们。如果你能撑过这七天,以后你就是时家的大小姐,你將会成为真正的人上人……”
梁宝儿紧张的四下打量著,她能感受到她的身体与之前不一样了。
她能听到很多奇怪的声音。
她能通过自己的意念,控制那些能够与她沟通的动物。
她大著胆子往里走了几步,一条手臂粗细的蟒蛇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摆动身体游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