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宝还在努力劝说:
“要不你跟清辞哥哥吧?他家可有钱了!他爸爸是政委,妈妈是校长!跟著他,你天天都有肉肉吃哦!”
李向西:“……”这话听著熟悉,好像是我说的。
顾乘风和林静並不知道他们家在小孩儿眼里是有钱的!
两个人全部的心思都在顾清辞身上。
腿上的骨头已经接好了,但麻烦的是他异於常人的凝血功能,伤口一直在流血。
好在,顾乘风早知道自己儿子的状况,医院里也备了足够的適配血浆。
顾清辞只说了一句话,就被推进了病房。
伤腿被吊起,他在忍痛的同时,还不忘安慰父母,
“爸爸,妈妈,別担心,我没事的。”
没事的。
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自己的考量。
为了活下去,他一直在努力。
“清辞,你明知道自己身体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还要去救那个孩子?”
林静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
顾清辞扯了扯嘴角:
“因为……”
顾清辞顿住了,过了足足两分多钟,他才又说道:
“因为她过的是我想要过的生活。”
阳光的、快乐的、天真的、被周围所有人都喜欢著的。
任何人听到他这番话都会为之动容吧?
明明他自己的性命朝不保夕,却一直嚮往著蓬勃的生命。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救那个小姑娘。
也只有他知道,即使没有这场意外,他也会製造一场意外,去当那个小姑娘的救命恩人!
林静偏过头,努力控制了一下情绪,才没在儿子面前哭出来。
“清辞,你以前说找到能救你的人了,是谁?妈妈去求求他。无论对方要什么,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不用。现在还不用,等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跟她开口。”
林静看著他,想反对,却又知道自己反对是没有作用的。
这个孩子有著远超同龄人的成熟和主见。
而她能做的也只能是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儘可能的帮他。
其他的,她替不了。
再心疼也替不了。
“妈妈。”
顾清辞把头转向门口方向,
“去跟寧宝说,让她养雷霆吧。雷霆的伙食费、粮票,都由我们家来出。”
林静顿住。
她这会儿真的不想看到余时寧。
她知道儿子是主动救对方的,但是……
“妈妈!”
顾清辞扯了下她的衣服,眼睛哀求的望著她。
林静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点头应了。
“好,我跟她说。”
林静从病房里一出来,原本蹲在寧宝面前的时文洲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儘是不安:
“林校长,清辞,怎么样?”
林静扯扯嘴角:
“就那样吧。”
“对不起啊。林校长,您看我们能为清辞做些什么,什么我们都愿意!”
余念小心翼翼的说。
寧宝也眼巴巴的看著她:
“阿姨,都怪寧宝不好!如果寧宝小心一点儿不摔倒,就不会滚下去,不滚下去就不会撞到那些木头,不撞到那些木头,木头就不会砸下来,不砸下来,清辞哥哥就不用救我……呜……对不起……”
小姑娘说著说著就哭了起来。
小身体一抽一抽的。
林静心里的埋怨稍稍减少了一些。
“清辞哥哥没怪你!”
寧宝快速抹著眼泪,“谢谢清辞哥哥,我会对他负责的!”
林静:“……?”
小孩子说的负责,应该是对顾清辞的伤负责吧!
林静顿了几秒,
“清辞想让你养雷霆!”
寧宝愣了一瞬,才把情绪从自责与悲伤中抽出来,眨了几下眼睛,重复道:
“清辞哥哥想要让寧宝养雷霆?为什么呀?”
“因为他喜欢雷霆,交给別人养他不放心。”
“可,可是,我……”
养死过清辞哥哥送的小仓鼠啊!
小姑娘为难的绞著手指,很担心自己会再次辜负清辞哥哥的信任。
林静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按著顾清辞的意思接著道:
“雷霆的伙食你不用担心,它的食物我们来提供,这样你愿意养它吗?”
寧宝两只眼睛又被水雾给蒙上了:
“清辞哥哥……”
这一幕太熟悉了哇。上次清辞哥哥送她仓鼠时也是这样,又送宠物又送粮食的。
那么好的清辞哥哥,为了救她,腿都断了呀。
小姑娘又哭了。
“別哭別哭,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虽然顾清辞想让人家养,但如果小姑娘真不愿意,林静也不能逼人家非得养是不是。
不料小姑娘却抽噎著说:
“愿意!我一定会把雷霆养得壮壮的!一定!!”
林静点点头,
“好,那我明天把雷霆的粮食给你们送过去!”
寧宝嗯了一声,只是这一声嗯,被时文洲的声音盖住了:
“林校长,不需要您给粮食,我们养得起雷霆!”
余念也赶紧点头:
“对。您放心,我们一定能把雷霆养好的。”
他们的態度,让林静心里的埋怨又减少了一些,
“这是清辞的意思。如果不是清辞的身体实在受不了什么衝撞,我们原本也是有意想要领养一只退役军犬的。现在,就当是把我们想养的狗狗放到了你们家吧。等清辞好了,想跟它玩儿的时候,就去你家看它,行吗?”
林静把话说到这份儿上,夫妻两个不好再推辞了。
雷霆的去处解决后,寧宝也被安排进了病房,跟顾清辞在同一间。
这是医院看了顾乘风的面子,特意找的一间空病房。
一共有五张病床。
只住了这两个小病號,倒是不拥挤。
这边儿安排好后,顾政委和时文洲就匆匆回部队了。
病房里,只余下了两个妈妈,和两个小病號,还有李向东李向西这两个小家属。
顾清辞的腿被缠著吊了起来。
而寧宝则是胳膊、腿、小肚子上,到处都包著纱布,看著触目惊心的。
她身上的伤口几乎都是滚下来的时候被石头啊灌木丛啊划伤的。
“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余念担忧的抚摸著女儿的小脸。
幸好这孩子机灵滚下来的时候知道护著头和脸。
“没关係的妈妈,寧宝可勇敢了,不怕留疤!”
小人儿习惯性安慰余念。
“小傻子!”
五岁的小姑娘还不知道爱美呢。
余念揉揉她的头,“想吃什么,妈妈回去给你做?”
“鸡蛋羹。”
“好。”余念站了起来,走到顾清辞的床边儿:“清辞,林校长,你们想吃什么?我回去做了给你们带过来。”
林静拒了:“不用了。我一会儿去食堂买……”
顾清辞却道:
“阿姨,我也想吃鸡蛋羹。”
林静:“……”
这小子是在给余念递台阶吗?怕余念尷尬?他什么时候对一个外人也这么贴心了?
余念笑了:
“我现在就回去做。向东向西,你们在这里陪著妹妹。”
双胞胎同时点头:
“好的阿姨,您放心回去,我们会照顾好妹妹的。”
余念一出来,护士就赶紧道:
“余同志,那个,你,可以把你家的狗都带回去吗?”
追风和雷霆两只狗的个头都很高大,一左一右的蹲在走廊上,嚇得医护人员和病人都不敢靠近。
9號房一个急著上厕所的小战士都快憋哭了。
“哦好的,给你们添麻烦了。追风,雷霆,走了。”
追风立刻听话的站了起来。
雷霆却一动不动!
它只想跟著能跟它交流的寧宝,至於余念……
不认识!
下一刻,它的狗脸挨了一爪子。
追风“汪”了它一声:
【走了!医院不让狗狗待,別给寧宝惹麻烦!】
雷霆:【……唔。】
病房里。
林静看著李向东小大人似的,眼底露出一抹羡慕。
隨后她又看向了顾清辞。
她的儿子如果一直跟在他们身边儿,是不是也会长得跟李向东一样?
-
余念带著两只威风的狗狗行走在军区大院。
一路上,遇到了无数好奇的询问,
“余同志,寧宝呢?追风咋跟著你呢?”
余念闷声回道:“寧宝受伤住院了。”
“啊?寧宝怎么受伤了?咋回事儿啊?”
於是余念就实事求是的把寧宝他们上山逮蝎子,被苏婷婷算计,滚下山坡,又被顾政委家的孩子救下,却连累顾清辞也受伤的事情,给大家讲了讲。
军属们听完,一个个义愤填膺,纷纷开口谴责苏氏父女。
素梅嫂子不解的看著雷霆:
“余念,帮苏婷婷的就是这只狗吧,你带著它干啥啊?”
余念苦笑:
“不是我要带的,是在事情弄清楚后,它说啥也不肯跟苏指导员回家,非要跟著我们寧宝,怎么劝说都不行。”
素梅嫂子被惊著了:
“我们寧宝厉害呀,连敌人的狗狗都被她的魅力折服了?”
另外几个嫂子纷纷接话:
“寧宝心思纯净善良,小动物都喜欢她!这狗又是军犬,那直觉肯定一流好,喜欢我们寧宝多正常啊。”
“可不是么,寧宝养的小老鼠都会帮忙干活儿寻东西呢。”
“……”
总之寧宝是个小福宝,害寧宝的都是脑子有坑的神经病!
晚上七点。
余念准时到了医院。
给寧宝和顾清辞的是嫩滑的鸡蛋羹,怕两个孩子吃不饱,还另给他们每人做一份甜面片汤。
李向东李向西还有林校长的是大米饭配腊肉炒白菜。
到了医院才知道,林校长有事情已经离开了。
不过,顾政委派了一个叫小陈的战士,在这里负责护理顾清辞。
余念看看顾清辞,孤孤单单一个人。
再看寧宝,不但自己这个妈妈来了,两个哥哥也围在她床边儿。
两相对比,心里不由对顾清辞多生出了一些怜爱。
把顾清辞的床摇起来,又用被子垫到他身后,把鸡蛋羹和面片汤放到了小桌板上。
伺候完顾清辞后,余念把寧宝,李向东李向西的饭摆到了寧宝这边儿的小桌板上。
腊肉切得厚实,肥瘦相间,油光发亮,盒子一打开,香味便霸道的涌了出来。
一个劲儿往寧宝鼻子里钻。
馋得寧宝小嘴巴里口水乱跑。
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腊肉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