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黛玉见眾人都是一脸忧色,明眸闪了闪,轻声开口道:
“三哥哥何等人物!年少封侯拜將,將来是能在青史上都留有名姓的。”
“岂能考虑不到做事的后果,我等还是相信他的能为,静观其变的好!”
探春秀丽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思索,道:
“林姐姐此言有理,此事乍一听起来似乎很严重!”
“但三哥哥作为霸上大营的新任节度使,本就有重整军纪之责,下手或许重了点,但怎么也不至於以命抵命!”
“且三哥哥刚刚封侯拜將,是有大功之人,声名正隆,应该不至於被下狱论罪!我看这事还有转机!”
探春本就是聪慧之人,被黛玉一点拨,马上就反应过来!
三哥哥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自己等人不明就里,没必要过早担心。
黛玉摸了摸小角儿的脑袋,盈盈如水般的明眸再次眨了眨,笑道:
“小角儿,你个爱哭鬼!等会我就告诉小吉祥她们!”
小角儿赶忙擦了擦眼泪,破涕而笑道:
“嘻嘻!没有!小角儿不爱哭!小角儿只是……只是沙子迷了眼!”
小角儿想半天想出个理由,好像听三爷讲故事时说过这个词。
话音一落,顿时逗得眾姑娘们纷纷娇笑起来。
宝玉在一旁却是眉头紧皱,看著眾姐妹为了贾璟或哭或笑,
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些眼泪该为自己而流才是。
自从贾璟回府之后,姐妹们愈发亲近他而疏远自己!
而堂前,贾母此时苍老的目光看著贾珍,连声问道:
“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璟哥儿为何要杀临川侯?如今外面又是个什么情形?”
“老太太,据说是因为临川侯等人在营中饮酒狎妓,璟哥儿拿著圣上赐的尚方剑就要擒他。”
“结果临川侯不从,璟哥儿就將他给杀了!营中其他武將为临川侯求情,也被璟哥儿打伤!”
“如今霸上大营怕是一片混乱,璟哥儿犯了眾怒,如今陷在营中,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至於外面,成国公、南雄侯等靖难武勛已经入宫,说是要让璟哥儿以命抵命,血债血偿!”
“他们靖难武勛向来凶悍,南雄侯更是当初在战场上不要命的凶人,他们能放得过璟哥儿!我看璟哥儿这次性命都难保得住!”
贾珍的消息是靠府里的管家、小廝在外面收集回来的,有真有假,
他哪里又知道里面的详情,只一股脑的全说出来。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贾璟快完了!
贾母听著贾珍的话,脑袋里一片空白,到底年纪大了,碰到事一时半会也想不明白!
鸳鸯见贾母面色不好,赶紧来到贾母身边扶住贾母,一张清秀素雅的脸蛋上露出关切,轻轻的给贾母揉了揉头上的穴位。
倒是一旁的凤姐柳叶眉拧了拧,丹凤眼之中满是狐疑,
前次二老爷回来也是说璟哥儿把赵国公气的吐血昏迷抢救,如何如何严重,眼看著可能救不活!
结果,第二天一打听,赵国公根本没啥大事,只是怒火攻心,一时激愤而已。
如今珍大哥又来这一套,莫不是危言耸听!
外面的爷们说话,有时候就喜欢故意夸大其词,不能尽信!
“珍大哥!那临川侯可是真的死透了?別又是像前次赵国公一样,只是吐血昏迷,被以讹传讹说成快死了!”
凤姐看向贾珍,斟酌著用词问道。
贾母也是顿时抬起头来,盯著贾珍问道:
“对!对!对!璟哥儿做事不会没分寸,不会只是重伤昏迷吧?”
“璟哥儿是如何对付临川侯的?你仔细说来!”
贾母这些天对贾璟的感官还是不错的,回来不仅没有找事,
还友善宗族,宴请开国一脉武勛,各方面都处理的颇为妥当,不像前两年那样动輒打人的莽撞性子!
虽然没有自己的宝玉说话好听,性格乖巧,且言语中总带著刺不好亲近,但也不至於糊涂到杀死一位侯爷!
这里面或许有什么误会!
贾珍看了看堂上的王夫人和厢房屏风后的身影,张口欲言又止,犹豫著低声道:
“是不是让妹妹们和二太太迴避一下!”
王夫人眉头一皱,让三春她们迴避一下还可以理解,有些外面的事她们闺阁女子不適合听。
但自己都四十多岁的人,还有什么事需要瞒著自己!
自己作为荣国府的当家太太,还有什么没资格知道的吗?
这珍哥儿……看著也不像个好的!
“有什么话不能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一副娘们样!我看你也是愈发的分不清轻重,还不快说!”
贾母拍著桌子连声催问。
贾珍被骂的一头晦气。
本想著王夫人吃斋念佛,有些血腥画面不好让她知道,谁知好心当成驴肝肺,只能满脸无奈的道:
“那临川侯被璟哥儿踢了一脚……”
贾母连忙紧张的问道:
“只踢了一脚?没別的?”
贾珍点点头,肯定的说道:
“只踢了一脚!”
贾母顿时大骂道:
“你大小也是个三等將军!怎么这般没个定力,军营里踢一脚打一拳这也叫个事?踢一脚也能把人踢死了?”
“这个鬼话你也信?还著急忙慌的跑来报信?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如今怕是连蓉哥儿都不如!”
贾母一副看傻子的神情看著贾珍,她又不是没看过贾璟踢人。
当初在这荣庆堂上贾璟一脚把赖大踢出三米远,都吐血了,养一阵子不也没什么大事!
这次肯定也是璟哥儿把临川侯踢的吐血了,然后三人成虎说什么踢死了!
这些捕风捉影的事也好意思拿到她老太太面前说,真当自己是个没见识的乡下老太婆,隨意糊弄不成?
“踢不死人?”
贾珍面色古怪起来,他如果不是反覆確定,也不相信一脚就把人踢死了。
毕竟临川侯也是武將,身体素质不会太差,怎么会连一脚也挨不住呢!但……
贾母再次瞪了贾珍一眼,骂道:
“你今儿个怎么回事!是不是在哪喝了酒来消遣我老太婆来了?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贾珍垂下眼帘,直接说道:
“人肯定是死了!璟哥儿一脚把临川侯踢的四分五裂!”
“怕是如今尸体都拼不齐全,听说肠子、內臟什么的都撒了一地,只剩下个脑袋死不瞑目!”
贾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