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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粮食危机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说明了困难,也点明了自己一直在努力並且有成效,更突出了重点保障原则,让人挑不出毛病。
    与李怀德的手足无措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怀德听著,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知道,李振华这“兄弟单位和协作渠道”,八成是动用了李云龙在部队的老关係,或者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隱秘渠道。
    这让他又妒又恨,却又无可奈何。
    上次匿名信风波,王大山、高建设等人倒台,让他彻底看清了李振华背景的深不可测和手段的狠辣,再不敢轻易招惹。
    但眼下厂里的压力实在太大,他这个处长要是完全解决不了问题,位置恐怕都难保。
    散会后,李怀德硬著头皮,追上了正要离开会议室的李振华。
    “振华同志,留步,聊两句?”
    李怀德挤出一丝笑容。
    李振华停下脚步,神色淡然。
    “李处长,有什么事?”
    李怀德把李振华拉到走廊角落,压低声音,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恳切甚至是一丝哀求。
    “振华,我知道以前工作上有些误会,我这个人可能有时候……唉,总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眼下厂里这个难关,咱们得同心协力才能度过啊。你门路广,关係硬,能不能……能不能拉老哥一把?帮厂里,也是帮大家,多搞点粮食来?需要什么支持,你儘管开口!”
    这是李怀德第一次在李振华面前放下身段,近乎服软。
    他想著,就算李振华不念同僚之情,总得顾全大局吧?
    然而,李振华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李处长言重了。採购工作是我的分內职责,我自然会尽力。不过,现在的形势您也清楚,粮食是战略物资,管控极其严格,我那些有限的渠道,也是杯水车薪,而且要冒很大的政策风险。至於更多的,我也无能为力。您是一处之长,还是要多向上级主管部门反映困难,爭取支持才是正道。”
    这番话,客气而疏离,直接把李怀德的请求挡了回去,顺便还把皮球踢回给了他这个正处长。
    李怀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知道李振华这是压根没打算帮他,连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訕訕地笑了笑,再也说不出话,看著李振华转身离去的挺拔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彻底的无力感和冰冷的寒意。
    他明白,自己在后勤处,甚至在整个轧钢厂,已经被这个年轻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连並肩的资格都快没有了。
    厂里的困境,很快便蔓延到了家属区。
    四合院里的日子,更是难熬。
    粮站供应的粮食定量再次削减,而且多是些磨得粗糲拉嗓子的陈年杂粮,细粮成了奢望。
    肉蛋油更是几乎绝跡。
    家家户户的烟囱冒烟的时间都短了,饭桌上的顏色也单调得可怜。
    大人们脸上带著菜色,孩子们饿得哇哇哭,整个院子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易中海家,晚饭就是一小锅能数清米粒的稀粥,配著一小碟咸菜。
    一大妈看著清汤寡水的饭桌,唉声嘆气。
    “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唉!”
    她话说一半,瞥了易中海一眼,没再说下去。
    自从被撤掉一大爷后,易中海更加沉默寡言,眼神也阴鬱了许多。
    易中海闷头喝著粥,仿佛没听见。
    但紧攥著筷子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他知道,院里人现在看他的眼神,除了以往的敬畏少了,更多了几分看笑话的意味。
    而这一切,都是拜李振华所赐。
    刘海中家也好不到哪去。二大爷(虽然名存实亡,但院里人私下还这么叫)看著几个半大小子狼吞虎咽地喝粥,心里发愁。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点粮食哪够?
    他挺著的大肚子似乎都瘪下去一些。
    阎埠贵更是把算计发挥到了极致,每天拿著小秤分粮,恨不得一粒米掰成两半吃,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再会算计,没有粮食进来也是白搭。
    傻柱在食堂工作,近水楼台,偶尔能带点剩菜剩饭回来,但也仅限於他自己和何雨水,最多偷偷接济一下秦淮茹家。
    面对全院的口粮危机,他那点油水也是沧海一粟。
    秦淮茹更是焦虑。
    她刚在厂里站稳脚跟,抚恤金不敢动,就指著工资和厂里那点口粮养活三个孩子。
    现在粮食紧张,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小当和槐花也整天喊饿,让她心如刀绞。
    她偷偷去找过李振华一次,李振华只是让她安心工作,厂里会儘量保障职工基本生活,但也没给什么明確的承诺。
    她不敢多问,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身上。
    许大茂上躥下跳,想从乡下放电影的地方淘换点粮食,但今年乡下比城里还难,他跑了几趟,也是无功而返,还倒贴了路费,心疼得直骂娘。
    眼看就要断炊,一种恐慌的情绪在四合院里蔓延。
    这天晚上,吃罢晚饭,不用人召集,中院就又聚集了不少人。
    大家自发地聚在一起,议论的都是同一个话题——粮食。
    “这样下去不行啊,大人还能扛扛,孩子怎么办?”
    “是啊,粮站那点粮食,够干啥的?黑市现在啥价了?要不……去看看?”
    “黑市?我前天去了,贵得嚇死人!而且根本就没多少粮食卖!有钱都买不著!”
    “唉,这年月,有票没粮,有粮没票,都是白搭!”
    七嘴八舌,愁云密布。
    易中海、刘海中和阎埠贵也都在人群里,但没人再把他们当主心骨。
    易中海阴沉著脸不说话,刘海中想摆点官威,可看著大家饿得发绿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阎埠贵则是在算计去黑市的风险和收益,最后觉得划不来。
    这时,有人把目光投向了后院月亮门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
    “要说搞粮食……咱们院里,不是有位能人吗?”
    一句话,像在滚烫的油锅里滴进了一滴水,瞬间让嘈杂的议论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李振华家。
    是啊!
    怎么把他忘了!
    李振华!
    轧钢厂后勤处的副处长!
    连厂里都能搞到计划外物资,弄点粮食,对他而言,还不是易如反掌?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像野草一样在每个人心里疯长。
    易中海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清了清嗓子,终於开口,声音沙哑。
    “振华……他是副处长不假,可粮食是国家统购统销的物资,他就算有办法,那也是厂里的,是公家的。咱们院里的事,去麻烦他……不合適吧?再说,黑市都没粮,他上哪弄去?”
    他这话看似替李振华考虑,实则是点火,暗示李振华有办法但可能不愿帮忙。
    刘海中立刻接话。
    “老易这话说的!有什么不合適?他是干部,干部不就是为人民服务吗?咱们院里的邻居都快饿死了,他李振华能见死不救?我看他就得出这个头!”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慢悠悠地说。
    “话是这么说,可这粮食……来路得正啊。別到时候好心办了坏事,连累了振华。”
    他这话看似担心,实则把“来路”问题拋了出来,暗示李振华可能要通过非正常渠道搞粮。
    傻柱憋不住了,嚷嚷道。
    “你们在这瞎猜有什么用?等振华回来,咱们直接问问他不就完了?我相信振华不是那种看著邻居挨饿不管的人!”
    他现在对李振华是又怕又敬,但更担心秦淮茹一家饿著。
    许大茂阴阳怪气地说。
    “哟,傻柱,你这会儿倒替李振华说起话来了?別忘了,人家现在可是大处长,眼里还有没有咱们这些老邻居,可难说嘍!”
    秦淮茹低著头,双手紧紧攥著衣角,心里矛盾极了。
    她既希望李振华有能力帮大家,又怕这件事会给李振华带来麻烦,更怕李振华拒绝后,自己在院里更难做人。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没了统一的领头人,但意见却逐渐趋向一致:无论如何,必须要求李振华帮忙搞粮食!这是全院人唯一的活路!
    一种无形的压力,在夜幕降临的四合院里凝聚起来,目標直指尚未归家的李振华。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决定,今晚,就在中院等他回来。
    李振华推著自行车走进四合院大门时,已是晚上八点多。
    他在厂里处理完一些积压文件,又去仓库区转了一圈,確认了新到的一批劳保用品入库情况,这才下班。
    夏日的夜晚依旧闷热,但比起白天的炙烤,总算有了一丝凉意。
    然而,他刚踏进前院,就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院子里静悄悄的,但又不是平日那种入睡前的寧静,而是一种压抑的、带著期盼和焦虑的寂静。
    当中院映入眼帘时,李振华明白了。
    月光和各家窗户透出的微弱灯光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影聚集在中院空地上。
    几乎全院每家每户都有人在场,男女老少,或站或坐,或倚著门框,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无声的注视,比任何喧譁都更具压迫感。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些老辈人站在靠前的位置,脸色复杂。
    傻柱梗著脖子,眼神里带著恳求和一丝不服。
    许大茂躲在人后,眼神闪烁。
    秦淮茹拉著棒梗,低著头,不敢看他。
    孩子们则睁著懵懂又飢饿的眼睛,望著这个平日里让他们有些害怕的“李叔叔”。
    李振华脚步顿了顿,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粮食危机日益严重,院里这些人走投无路,必然会把他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推著车,不紧不慢地走到月亮门下,支好自行车,然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各位邻居,这么晚了,聚在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院子,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人群骚动了一下,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刘海中先忍不住,挺了挺肚子,挤出一丝討好的笑容,上前一步。
    “这个……振华啊,你回来了。大傢伙儿……大傢伙儿等你半天了。”
    “等我?”
    李振华眉毛微挑。
    “刘师傅,有事?”
    易中海嘆了口气,接过话头,语气带著刻意的沉重和“为民请命”的意味。
    “振华,不是大家想打扰你。实在是……没办法了。你也看到了,今年这年景……家家户户都快断粮了。大人还能忍忍,孩子们……唉!”他指了指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再这样下去,要出人命的啊!”
    他这话一说,顿时引起了共鸣。
    女人们开始低声啜泣,男人们也唉声嘆气。
    “是啊,李处长,您行行好,帮帮大家吧!”
    “您是大干部,有办法,手指缝里漏点,就够我们活命了!”
    “我们给您磕头了!”
    人群激动起来,七嘴八舌地哀求著,有人甚至作势要跪下。
    “都静一静!”
    李振华猛地提高声音,虽然不大,却带著一股冰冷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那几个想下跪的人。
    “新社会了,不兴这一套!有什么话,站起来说!”
    那几个人被他的目光一扫,腿一软,没跪下去,訕訕地站直了。
    李振华环视眾人,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带著疏离感。
    “各位的难处,我理解。厂里现在也困难。粮食是统购统销物资,有严格的计划和纪律。我不是粮食局长,更不是神仙,变不出粮食来。”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眾人头上。大家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失望和绝望的神色。
    易中海急忙道。
    “振华,我们知道你有难处。可……可你不是一般人啊!厂里那么难,你都能搞到东西,院里这点人……对你来说肯定不是问题!你就发发慈悲,给大家指条活路吧!”他这话看似捧高李振华,实则是在道德绑架。
    李振华心中冷笑,易中海这点伎俩,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著,目光再次缓缓扫过每一张充满渴望和焦虑的脸。
    他在等,等这种绝望的情绪发酵到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