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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很不错的年轻人
    林桃桃来了精神,把削好的苹果递给父亲。
    顺势將李振华在厂里如何推行安全改革、如何挫败阴谋的事情,挑能说的部分,略带自豪地讲了一遍,尤其是润滑油事件中李振华的沉著机智。
    林父听著,偶尔点点头。
    不置可否,但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讚许。
    他放下报纸,看著女儿发亮的眼睛,淡淡道。
    “年轻人,踏实做事是好的。不过,处朋友,还是要多了解,尤其是品性。”
    林桃桃听出父亲语气中的鬆动,心中暗喜,连忙说。
    “爸,我知道。我觉得李振华他品性挺正的,不是那种浮夸的人。”
    林父没再说什么,起身回了书房。
    但林桃桃知道,父亲这关,李振华似乎已经过了初步考察。她心中充满了期待。
    几天后,林母笑眯眯地找到林桃桃,说。
    “桃桃,你爸说了,这个周末,请李振华来家里吃个便饭。”
    林桃桃先是一愣,隨即心跳加速。
    这绝非普通的“便饭”。
    这是父亲要亲自进行一场更正式的“面试”了!
    她既紧张又兴奋,立刻找到李振华,传达了邀请,並暗示了这次家宴的重要性。
    李振华接到邀请,心知肚明。
    他平静地应下,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或受宠若惊,只是认真地向林桃桃询问了林父林母的一些喜好和禁忌,显得郑重而周到。
    对於跟林桃桃交往,李振华並没有任何的顾及。
    距离林父出事,可是还有十多年呢。
    以林父现在的权势,可以说,未来的他,將会有著无限可能。
    周末傍晚。
    李振华准时来到林家小楼。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深灰色中山装,既庄重又不失朝气,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手中还提著两份恰到好处的礼物。
    一瓶林父偶尔会小酌两杯的茅台酒,以及一条给林母的真丝围巾,价格適中,既不寒酸,也不显刻意討好。
    开门的林母见到俊朗挺拔、礼节周全的李振华,第一印象便极好,笑著將他迎进门。
    林父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见到李振华,放下文件,站起身,目光如炬地打量了他一番,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頷首。
    “来了,坐。”
    “伯父好,伯母好,打扰了。”
    李振华不卑不亢地问好,將礼物递给林母。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林母客气地接过,连声说太破费了。
    林父则只是淡淡说了句“人来就好,带什么东西”,便示意李振华坐下。
    客厅里的气氛略显严肃。
    林桃桃有些紧张地坐在一旁,偷偷观察著父亲和李振华。
    李振华却显得很从容,腰背挺直,双手自然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迎接著林父的审视。
    林父没有立刻寒暄,而是直接切入主题,问题看似隨意,实则环环相扣,直指核心。
    “振华同志在轧钢厂后勤处工作,感觉怎么样?现在国家提倡增產节约,你们后勤保障的压力不小吧?”
    林父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李振华坐姿未变,语气沉稳地回答。
    “报告伯父,压力確实有,但更是动力。后勤工作看似琐碎,却直接关係到生產效率和工人积极性。我们现在一方面狠抓物资管理,杜绝浪费和漏洞,比如最近整顿了仓库和运输环节;另一方面,也在尝试一些细小的改进,比如改善食堂伙食、优化劳保用品发放,让工人兄弟们能更安心地投入到生產建设中。我们认为,保障好后方,也是为增產节约做贡献。”
    他回答得条理清晰,既说明了工作现状,又点出了自己的作为和思路,並將之与国家方针联繫起来,显得很有格局。
    林父点点头,继续问。
    “听说你搞了个安全生產的方案,部里的领导很讚赏。不过,这种新东西推行起来,阻力不小吧?老工人习惯难改,有些干部也可能有顾虑。”
    这个问题更深入,涉及改革中的现实困难。
    李振华从容应对。
    “阻力確实存在。任何改变都会触及原有的习惯和利益。我们的做法是,首先爭取主要领导的支持,其次是用事实说话,在小范围试点,看到成效后再逐步推广。对於老工人,我们尊重他们的经验,邀请他们参与改进,把『要你安全』变成『你自己要安全』。对於有顾虑的同志,则加强沟通,说明利弊。总的来说,循序渐进,以理服人,以利导之。”
    他再次展现了务实的工作方法和沟通智慧,没有抱怨困难,而是强调方法和耐心。
    客厅內的谈话气氛,在李振华沉稳应对了几个问题后,逐渐从严肃的考察转向了更为深入的交流。。
    “振华啊。”
    林父缓缓开口。
    “你在轧钢厂,尤其是在后勤处这几板斧,看得出是用了心思的。不过,这工厂的天地,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有没有想过,以后的路,具体怎么走?是打算在轧钢厂深耕下去,还是有其它的规划?”
    李振华知道,这是林父在询问他的人生规划和志向。
    他略一沉吟,態度诚恳地回答道。
    “伯父,不瞒您说,我个人对实业兴国这条路很有信心。轧钢厂是个很好的平台,能接触到最实际的生產和管理问题。但我认为,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如果能在一个更宏观的层面,比如在工业部这样的系统內,学习和参与制定更有利於工业发展的政策、协调资源,或许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所以,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朝著工业管理的方向努力,未来爭取能为国家的工业建设贡献一份力量。”
    他没有夸夸其谈,而是表达了基於现实观察的务实想法。
    “工业部……”
    林父手指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眼神中闪过一丝瞭然。
    “嗯,思路是清晰的。工业系统確实需要既懂基层实际、又有管理头脑的年轻干部。”
    他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提起。
    “说起来,你父亲李云龙,当年还在我手下呆过一段时间,也是这么一股子衝劲,脑子活络,敢打敢拼。这一晃,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李振华心中猛地一动!
    林父这话看似回忆往事,实则信息量巨大!
    李振华反应极快,立刻接话,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尊重和领悟。
    “原来伯父和我父亲还有这层渊源!家父也常提起当年在部队的经歷,说那是他一生中最宝贵的財富。只是他性子直,不善於走动。伯父提醒的是,作为晚辈,確实应该多替长辈想著点。我回去就跟父亲说,让他有空多和伯父您这样的老首长联繫,敘敘旧,也听听您的指点。”
    林父闻言,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微笑,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恰在此时,林母笑著走过来招呼。
    “好了好了,你们爷俩別光顾著说话,饭菜都准备好了,再不吃可就凉了。”
    晚餐果然如林母所说,是顿家常便饭。
    四菜一汤,荤素搭配,味道清淡可口,没有山珍海味,却显得格外温馨实在。
    席间,林母热情地给李振华夹菜,询问些家常,气氛轻鬆融洽。
    林父虽然话不多,但也会偶尔插话,不再有之前的压迫感。
    李振华举止得体,应对自如,既不过分拘谨,也不失分寸。
    饭后,又稍坐片刻,李振华便起身告辞。
    林桃桃送他出门。
    走到院外,夜晚的空气带著凉意。
    林桃桃看著李振华,眼中闪著光,低声问。
    “怎么样?我爸没为难你吧?”
    李振华笑了笑,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伯父伯母都很和气。桃桃,谢谢你。”
    “谢我什么?”
    林桃桃脸一红。
    “谢谢你的信任。”
    李振华语气真诚。
    两人又说了几句,李振华便让她回去,自己转身融入夜色中。
    林桃桃回到屋里,林母正在收拾碗筷,见她进来,便低声问道。
    “老林,你觉得这孩子怎么样?”
    林父站在窗前,看著李振华离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脸上带著一种罕见的、放鬆的神情,简单而肯定地说了五个字。
    “很不错的年轻人。”
    李振华没有回四合院,而是直接让司机开车送他回了父亲李云龙的家。
    刚进院门,就听到母亲秀琴略带埋怨又带著点解气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活该!老王家和老高家那几个小子,平时就无法无天,这次踢到铁板了吧!还敢跟咱们振华动手,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这下好了,全进去吃牢饭了!看他们爹妈以后还怎么囂张!”
    李振华心中瞭然,看来莫斯科餐厅那事的后续处理结果已经传开了。
    他推门进去,只见父亲李云龙正坐在沙发上,拿著一份內部参考消息在看,眉头习惯性地皱著,但神色平静。
    母亲秀琴则在一旁一边织毛衣一边念叨。
    “爸,妈,我回来了。”
    李振华打招呼。
    “哟,振华回来了!”
    秀琴立刻放下毛衣,关切地迎上来。
    “吃饭了吗?”
    “吃过了,在林桃桃家吃的,挺好的。”
    然后,他走到父亲对面的沙发坐下,神色平静地看著李云龙,直接切入主题。
    “爸,妈,有件事跟你们说一声。我在跟林叔叔的女儿,林桃桃处对象。”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秀琴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惊喜。
    “真的?哎呦!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我见过那孩子,模样俊,性子也爽利,还是公安,多好的姑娘!振华,你可算开窍了!”
    她喜不自禁,仿佛已经看到了孙子孙女。
    李云龙的反应则沉稳得多,他盯著儿子看了几秒钟,眼神锐利,仿佛要看清他这话背后的所有含义。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林首长的闺女?你確定?不是一时兴起?”
    “確定。”
    李振华迎接著父亲的目光,毫不迴避。
    “我们接触有一段时间了,彼此都觉得合適。今天去林家,林叔叔和伯母对我也很认可。”
    李云龙“嗯”了一声,重新拿起报纸,但目光並没有落在上面,而是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他才又说道。
    “林首长这人,原则性强,眼光也高。他能认可你,说明你小子还行,没给我丟脸。”
    这话看似平淡,实则包含了父亲对儿子能力的肯定。
    李振华趁热打铁,接著说道。
    “爸,今天林叔叔还提起,说您当年在他手下当过兵,夸您有衝劲,脑子活。他还说,让您有空多跟他联繫,敘敘旧。”
    李云龙翻报纸的手顿住了,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
    他虽然是个大老粗,但是也是在官场上混了多少年的人物,立刻明白了儿子这话里的深意和林景岳的暗示。
    这已然关係到了派系的选择。
    他李云龙,可是二野出身。
    只不过,现在的二野,混的並不好,甚至还有些被压制。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最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行了,我知道了。处对象就好好处,別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林家门槛不低,你自己心里有点数。”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继续看他的报纸,但熟悉父亲的李振华知道,父亲这是默许了,並且会把“多联繫”这件事放在心上。
    秀琴可不管那么多,依旧沉浸在喜悦中,已经开始絮絮叨叨地规划著名下次怎么招待未来儿媳妇,要不要准备些什么见面礼……
    李振华看著父母不同的反应,心中安定。
    林家这边的关係已经初步打通,父亲这里也过了明路。
    夜色深沉,如墨般泼洒在北京城的上空。
    军区大院深处,一栋独立小楼的二楼书房,厚重的窗帘严密地拉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与声响。
    屋內,只亮著一盏昏黄的檯灯,光线被厚重的红木书桌局限在一方狭小的空间內,將围坐在旁的几张面孔映照得明暗不定,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王军长王大山背对著书桌,面朝墙壁上悬掛的巨幅军事地图,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
    他肩膀宽阔,即使穿著便装,也能感受到那股行伍出身的硬朗气质。
    但此刻,这硬朗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阴沉所笼罩。他手中紧紧攥著一份刚刚送达的、印著法院鲜红印章的正式文件,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凸起。
    那份文件,是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
    上面冰冷清晰地写著:被告人王海涛、高鹏等,犯聚眾斗殴罪、寻衅滋事罪、非法携带管制器具罪,並因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情节恶劣,数罪併罚,分別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送往西北某偏远劳改农场进行劳动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