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华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仿佛能刺穿易中海的五臟六腑。
“我听说,易师傅您无儿无女,一直想找个养老人选?之前盯著贾东旭,现在东旭没了,您这是……又把主意打到秦淮茹和这几个孩子头上了?指望著拿捏住他们的命根子,將来好让他们给您养老送终?”
“轰!”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在整个四合院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邻居们虽然私下也有猜测,但谁敢像李振华这样直接捅破?
一时间,议论声、惊呼声四起,眾人看向易中海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震惊、鄙夷和一丝瞭然。
易中海被说中了最深、最隱秘的心事,仿佛被扒光了衣服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恐慌、绝望交织在一起,他指著李振华、
“你……你……”
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胸口剧烈起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背过气去。
一旁的一大妈赶紧扶住他,脸色惨白,眼泪都掉下来了。
刘海中和阎埠贵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李振华这话太毒了,不仅点了易中海的死穴,连带著把他们也拖下了水!
他们可不想跟著易中海陪葬!
刘海中第一个跳出来撇清关係,他对著易中海,又像是对著全院的人,急赤白脸地嚷道。
“老易!你看你!我就说这事不能这么办!得尊重淮茹自己的意思!你怎么就……唉!李处长,您明鑑啊!这事主要是老易的主意,我和老阎就是觉得都是邻居,过来帮著听听,可没想过要插手贾家的钱和房子啊!”他恨不得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阎埠贵也赶紧扶正眼镜,语速飞快地解释道。
“对对对!李处长,刘组长说得对!我就是觉得开大会应该到场,至於具体方案,那都是老易一个人提的,我和老刘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呢!这『监管』二字,更是从何说起?绝对没有的事!淮茹同志是明白人,钱怎么花,房子怎么住,自然由她自己做主,我们院里邻居最多就是平时生活上帮衬一把,绝不敢越俎代庖!”他把自己撇得比刘海中还乾净,直接把自己降格成了“列席观眾”。
易中海看著瞬间倒戈的两位“盟友”,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眼前发黑,差点晕厥过去。
眾叛亲离,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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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振华看著这齣闹剧,冷笑一声,也懒得再跟易中海废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皮夹,手指一捻,抽出一张五毛钱的纸幣,然后目光在人群中一扫,落在了正缩著脖子看热闹的閆解成身上。
“閆解成!”
李振华喊了一声。
閆解成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应道。
“哎!李……李处长,您叫我?”
“嗯。”
李振华把五毛钱递过去。
“跑个腿,去街道办,把王主任请过来。再去一趟妇联,把管事的主任也请来。就说咱们院三位大爷联合起来,要『监管』工亡职工家属的抚恤金和住房,欺负孤儿寡母,无法无天了!请她们赶紧过来主持公道!”
五毛钱!
在这个年代,足够一个大小伙子美美地吃好几碗肉丝麵了!
閆解成眼睛瞬间亮了,想都没想,一把接过钱,响亮地应道。
“好嘞!李处长您放心!我跑得快,保证把话带到!”
说完,像只兔子一样窜出了院子。
这一下,更是釜底抽薪!
易中海面如死灰,彻底瘫坐在了椅子上,他知道,完了,全完了!
事情彻底闹大了!
一旦王主任和妇联的人来了,听到李振华刚才那番话,再加上刘海中和阎埠贵的反水,他易中海这辈子积攒的那点名声和威望,將彻底扫地殆尽!
院子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李振华这雷霆万钧、一环扣一环的手段震慑住了。
先前还有些同情易中海或者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的人,此刻也彻底明白了风向。
李振华这是不打算给易中海留一丝一毫的活路啊!
秦淮茹紧紧搂著三个孩子,看著那个站在院中、如同青松般挺拔的身影,眼泪终於忍不住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委屈和绝望的泪水,而是劫后余生、感激涕零的泪水。
她知道自己和孩子们的命运,在这一刻,被这个男人彻底扭转了!
傻柱张大了嘴巴,看著李振华,心里五味杂陈。
他一方面庆幸秦姐得救了,另一方面,又为自己刚才的无力感到深深的挫败。
同样是男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对易中海来说都是煎熬。
终於,院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王主任那熟悉又带著怒火的嗓音:
“反了天了!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打抚恤金的主意!”
话音未落,王主任带著两个街道干事,和妇联的一位副主任,一脸寒霜地快步走进了中院。
閆解成跟在后面,跑得满头大汗,脸上却带著完成了重要任务的兴奋。
王主任一进院子,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面如死灰的易中海和八仙桌上那明显的“审判”格局上,脸色更是难看。
妇联副主任也是眉头紧锁,看向秦淮茹和孩子们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怎么回事?”
王主任声音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你们三个,给我说清楚!这全院大会是怎么回事?什么叫『监管』抚恤金?谁给你们的权力?!”
易中海嘴唇哆嗦著,想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海中噗通一声站起来,抢著说道。
“王主任!妇联领导!误会!天大的误会啊!都是易中海!是他非要开这个会,说什么要帮淮茹管钱管房子,我和老阎劝都劝不住啊!我们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阎埠贵也赶紧站起来,赌咒发誓。
“是啊是啊!王主任,我们可以作证!易中海他其心可诛啊!他想控制贾家,给他自己养老!我们坚决反对!李处长可以作证!”
他迫不及待地把李振华拉出来当背书。
李振华这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对王主任和妇联副主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將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客观地敘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易中海如何以“关心”为名,行“夺权”之实,以及刘、阎二人最初的態度和后来的反水。
他没有添油加醋,但事实本身已经足够震撼。
王主任和妇联副主任越听脸色越青。
尤其是听到易中海竟然存著让秦淮茹给他养老的心思,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易!中!海!”
王主任指著易中海的鼻子,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你还是个人吗你!贾东旭尸骨未寒,你就这么算计他的老婆孩子!你还是院里的『一大爷』?我呸!你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是趴在孤儿寡母身上吸血的蚂蟥!”
妇联副主任也厉声道。
“易中海,你这种行为,是严重的封建大家长思想作祟!是欺负弱势群体!是对妇女儿童权益的粗暴践踏!我们妇联坚决不答应!”
王主任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环视全院,声音斩钉截铁。
“现在我宣布街道决定!第一,贾东旭同志的抚恤金和住房租赁权,归秦淮茹同志全权支配和使用,任何个人和组织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第二,易中海思想腐朽,道德败坏,利用管事大爷身份谋取私利,立即撤销其『一大爷』职务!第三,刘海中、阎埠贵,身为管事大爷,是非不分,附逆不良企图,记大过一次,以观后效!四合院管事大爷制度暂时由街道直接指导,新的管事人选,日后由街道考察后另行任命!”
宣判完毕,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易中海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彻底瘫软在椅子上,目光呆滯,仿佛一瞬间老了二十岁。
他苦心经营一辈子的名声、地位,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刘海中阎埠贵也是面如土色,虽然保住了位置(暂时),但也被记了大过,顏面扫地。
王主任走到秦淮茹面前,语气缓和了些。
“淮茹同志,你受委屈了。以后安心带孩子,有街道给你做主,看谁还敢欺负你们娘几个!”
她又看向李振华,目光中带著讚赏。
“振华同志,这次多亏了你及时制止,坚持原则,不然真要让某些人得逞了!”
李振华谦虚道。
“王主任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事情尘埃落定。
王主任和妇联副主任又安抚了秦淮茹几句,严厉警告了易中海等人,这才离去。
看热闹的邻居们也怀著复杂的心情,窃窃私语著陆续散去了。
中院里,只剩下失魂落魄的易中海老两口,面色尷尬的刘海中阎埠贵,以及如释重负的秦淮茹母子。
李振华推起自行车,看也没看易中海一眼,对秦淮茹点了点头,便径直向后院走去。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高大挺拔。
经过这场风波,李振华在这座四合院里的威信,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时间来到了傍晚。
中院易家,窗户纸上透出昏黄摇曳的煤油灯光,將两个佝僂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形。
易中海瘫坐在那张磨得发亮的旧藤椅上,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往日里挺直的腰板此刻彻底塌了下去。
他面前的小方桌上,晚饭原封不动地摆著——一碗稀粥,一碟咸菜,两个窝头,早已没了热气。
他手指间夹著一根自卷的旱菸,菸头的火光明灭不定,映照著他那张沟壑纵横、此刻写满了灰败与绝望的老脸。
浓烈呛人的烟雾在狭小的屋子里盘旋,却驱不散那彻骨的寒意。
一大妈坐在炕沿上,手里攥著一块洗得发白的手绢,不住地抹著眼泪,压抑的啜泣声和絮絮叨叨的抱怨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呜……这可怎么活啊……丟死个人了……全院的人都看著,王主任指著鼻子骂……一大爷的位子也没了……以后在这院里还怎么抬头做人啊……呜……”
“都是那个杀千刀的李振华!天打雷劈的玩意儿!他怎么就不肯放过咱们家啊!老易你也是,非要上赶著去触那个霉头……现在好了,鸡飞蛋打,啥也没落著,还把老本都赔进去了……往后可怎么办啊……”
易中海猛地吸了一口旱菸,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烦躁地將菸头摁灭在桌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嘶哑著低吼道:
“闭嘴!哭哭哭!就知道哭!嚎丧啊你!老子还没死呢!”
一大妈被嚇得一哆嗦,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肩膀还在不住地耸动。
易中海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声音带著一种穷途末路的疯狂和沙哑。
“你以为我是为了那点抚恤金?为了贾家那点家当?屁!那点钱,那破房子,算个什么东西!”
他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是为了咱俩的以后!为了养老!懂不懂?!”
“东旭没了,贾张氏那个老虔婆也滚蛋了,秦淮茹那个贱人攀上了高枝,眼里还有我这个一大爷吗?傻柱那个蠢货,被秦淮茹迷得五迷三道,还能指望得上?”
“这院里,刘海中是个草包,阎埠贵是个滑头,以前还能靠著管事大爷的身份压著他们,让他们有所顾忌!现在呢?李振华那个小畜生,当著全院人的面,把老子的脸皮撕下来踩!王主任撤了我的职!从今往后,谁还拿我易中海当盘菜?”
“没了权,没了势,在这院里就是拔了牙的老虎,谁都能上来踩一脚!等咱们老了,动不了了,瘫在炕上,连口热水都未必有人给端!你懂不懂?!啊?!”
易中海越说越激动,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巨大恐惧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戾气。
一大妈被他这番话说得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剩下无声的眼泪流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