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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发疯的贾张氏
    易中海听到傻柱的话,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警告,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又痛苦地低下了头。
    杨厂长看了看状若癲狂的易中海,又看了看“主动请缨”的傻柱,再想到贾家那个难缠的贾张氏和柔弱的秦淮茹,嘆了口气,挥挥手。
    “行吧,何雨柱,那就你去!注意方式方法,別嚇著人!到了街道,也请王主任一起去做做工作。”
    “欸!好嘞!厂长您就瞧好吧!”
    傻柱像是领了圣旨,脸上几乎要放出光来,转身就往外跑,脚步轻快得不像去报丧,倒像是去接亲。
    杨厂长铁青著脸,看著眼前一片狼藉和哭嚎的易中海,强压下心中的烦躁和怒火,对孙伟民挥了挥手,声音沙哑而疲惫。
    “老孙,赶紧让人把现场处理乾净!像什么样子!”
    孙伟民连忙应声,指挥保卫科的人开始清理那触目惊心的血跡和残骸,又让人连劝带架地把几乎虚脱的易中海扶离了现场。
    “所有厂委委员,各车间主任,立刻到小会议室开会!”
    杨厂长扔下一句话,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办公楼走去,背影沉重。
    小会议室內,烟雾繚绕,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杨厂长坐在主位,手指烦躁地敲打著桌面,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神色各异的厂领导。
    “说吧。”
    杨厂长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锻工车间的事,到底怎么回事?安全生產天天讲,月月抓,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紕漏?还死了人!谁给我一个解释?”
    负责生產和安全的副厂长钱友礼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率先开口,语气急切地想要撇清关係。
    “厂长,事故发生后,我第一时间组织了初步调查。根据现场工人反映和初步判断,这完全是一起严重的个人违规操作导致的责任事故!”
    他顿了顿,看到杨厂长锐利的目光,赶紧补充道。
    “贾东旭本人安全意识淡薄,在操作天车吊运大型钢锭时,严重违反操作规程,未系安全绳,且在设备未完全停稳的情况下,擅自探身操作,导致失足坠落……这,这完全是他个人的问题,厂里的设备定期检修,安全制度也是完备的,我们生產部门……实在是防不胜防啊!”
    他话音刚落,旁边另一位分管后勤的副厂长也连忙附和。
    “是啊厂长,老钱说得在理。这事儿纯属意外,是贾东旭自己麻痹大意。咱们厂的安全投入和管理已经做到位了,总不能每个工人身后都派个人二十四小时盯著吧?”
    “对,主要还是职工个人素质问题……”
    “操作流程都培训过,他自己不遵守,唉……”
    一时间,会议室里充满了推諉和开脱之词,仿佛贾东旭的死完全是咎由自取,与厂里没有任何关係。
    大家的目的很明確:定性地为个人责任事故,將厂方的损失和责任降到最低。
    杨厂长听著这些言论,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人心里的小九九?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平息事態,尤其是安抚好家属,防止事情闹大,影响厂里的稳定和评优。
    他烦躁地一拍桌子。
    “够了!现在不是追查谁责任多一点少一点的时候!人已经死了,说这些有什么用?我现在问的是,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后续怎么办?”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眾人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愿先开口接这个烫手山芋。
    处理好了是分內之事,处理不好,惹上一身骚,尤其是贾家还有个有名的泼妇贾张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后勤处长李怀德扶了扶金丝眼镜,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沉稳和老练,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杨厂长,各位同志。”
    李怀德缓缓说道。
    “我认为,钱厂长他们的分析有一定道理,事故性质的认定需要依据。但是,当前压倒一切的任务,確实是妥善处理善后,稳定人心。”
    他话锋一转,切中要害。
    “人是在厂里没的,这是不爭的事实。贾家的情况,大家可能也有所耳闻,孤儿寡母,生活困难。如果我们一味强调是个人责任,恐怕会激化矛盾,万一家属情绪失控,跑到厂里来闹,或者向上级反映,到时候……恐怕就不是一个简单的生產事故能盖得住的了,对厂里的声誉、对在座各位,都会造成极其被动的影响。”
    他看了一眼杨厂长,见对方微微頷首,便继续说道。
    “所以,我的意见是,当务之急,是做好家属的抚恤工作。態度要诚恳,补偿要到位。只要家属这边能安抚住,不闹事,同意按『因公死亡』的性质来处理,那么这件事,就可以控制在最小范围,定性为一次不幸的意外生產事故,儘快翻篇,不影响厂里的大局。”
    李怀德这番话,既点明了潜在的巨大风险,又给出了看似最稳妥的解决方案,將“摆平家属”提升到了维护全厂利益的高度,说得冠冕堂皇,又极具操作性。
    杨厂长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了一些。
    李怀德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儘快平息事端,不要节外生枝。
    至於责任认定,那都是后话,甚至可以操作。
    “怀德同志说得很好,很有大局观!”
    杨厂长当即表示肯定。
    “眼下稳定是第一位的!家属的工作必须做好,要做到仁至义尽,不能让他们寒心,更不能让这件事影响我们厂正常的生產秩序和稳定局面!”
    他目光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李怀德身上。
    “怀德,你是后勤处长,负责职工福利和后勤保障,跟家属沟通、谈抚恤方案,由你牵头负责最合適不过!我给你全权,要人给人,要钱……在合理的抚恤標准范围內,儘量满足家属要求!总之一条原则:快、稳、妥!儘快把这件事处理好!”
    “是,厂长!我一定尽力办好,请厂长和各位同志放心!”
    李怀德站起身,面色凝重地接下了这个任务,他刚来轧钢厂,正是需要表现自己的时候。
    与此同时,傻柱骑著从厂里工友那儿借来的自行车,把脚蹬子都快踩出火星子了,一路风风火火地冲回了南锣鼓巷95號院。
    刚进前院,就看见中院水池边围著几个女人,正是秦淮茹、一大妈和另外两个邻居大妈,正一边洗衣服一边閒聊。
    水花溅在青石板上,和著皂角的味道,倒是显出几分日常的平静。
    一大妈眼尖,看见傻柱这个点儿急匆匆地回来,觉得奇怪,直起身子用湿手捋了捋头髮,打趣道。
    “哟,傻柱?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才几点你就跑回来了?瞧你这火急火燎的样儿,后头有狗撵你啊?”
    傻柱根本没心思接茬,他目光直接锁定了蹲在地上、正用力搓洗一件工装的秦淮茹。
    秦淮茹听到动静也抬起头,脸上带著些许劳累后的疲惫,疑惑地看著他。
    傻柱喘著粗气,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秦淮茹面前,也顾不上周围还有人,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报丧”的急切,张口就嚷道。
    “秦姐!別洗了!出大事了!东旭哥……东旭哥他……在车间出事故……人……人没了!”
    “没了?”
    秦淮茹一时没反应过来,或者说是不敢相信,手里搓洗的衣服“啪嗒”一声掉回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她仰著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嘴唇哆嗦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傻柱。
    “傻柱……你……你胡说什么呢?”
    “真的!千真万確!”
    傻柱见她不不信,更急了,跺著脚。
    “就刚才的事儿!吊钢锭,从天上掉下来,栽轧机里了……厂里都乱套了!杨厂长让我赶紧回来报信儿!”
    秦淮茹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头上,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她“呃”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身子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了,盆里的脏水浸湿了裤子和鞋子都浑然不觉。
    眼泪无声地就涌了出来,却不是嚎啕,而是那种极度惊恐和绝望下的失神与麻木。
    “哎呦喂!东旭没了?”
    “天爷呀!真的假的?”
    “这……这可怎么话说的!”
    旁边的一大妈和另外两个大妈都嚇傻了,短暂的震惊后,顿时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惊呼起来,洗衣服的盆子也顾不上了,赶紧围过来想扶起秦淮茹。
    中院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立刻引来了前院后院的邻居,院子里瞬间就聚拢了一小群人,议论声、惊呼声、嘆息声响成一片,刚才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就在这乱鬨鬨的当口,贾张氏提著裤子从外面的公共厕所慢悠悠地晃荡回来,嘴里还嘟囔著“这破厕所,冻死个人”。
    她一进月亮门,就看见自家门口围了一堆人,自己儿媳妇瘫坐在地上,傻柱杵在那儿,几个老娘们儿一脸惊慌。 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三角眼一立,尖著嗓子就嚷开了。
    “怎么回事?这都围俺家门口乾啥呢?淮茹!你坐地上干啥?丟人现眼的!傻柱!是不是你欺负我们家淮茹了?”
    傻柱正被眾人问得心烦意乱,见贾张氏回来还在这摆婆婆的谱,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也上来了,加上急於“完成任务”,也顾不上什么委婉了,直接衝著贾张氏就吼了回去。
    “我欺负她?贾婆子!你儿子贾东旭在厂里让轧钢机给轧死了!人都没形了!你还在这嚷嚷!”
    “放你娘的狗臭屁!”
    贾张氏一听,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头髮都快竖起来了,根本不信,或者说是不敢相信。
    她认定是傻柱咒她儿子,顿时恶向胆边生,张牙舞爪地就扑了上去,长长的指甲直奔傻柱的脸。
    “傻柱!我操你八辈祖宗!你敢咒我儿子!我挠死你个绝户玩意儿!”
    傻柱没想到这老虔婆说动手就动手,猝不及防,脸上顿时被挠出几道血檁子,火辣辣地疼。
    他也急了,一边躲闪一边骂。
    “你个老不死的!我好心来报信!你还挠我!不信你问王主任去!我回来前告诉街道了!”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贾张氏哭骂著追打傻柱,傻柱边挡边退,秦淮茹瘫在地上无声流泪,几个大妈有的拉贾张氏,有的劝傻柱,还有的在一旁唏嘘感嘆,孩子们被嚇得哇哇大哭……整个四合院鸡飞狗跳。
    就在这混乱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一声威严的断喝。
    “都住手!像什么样子!”
    眾人回头一看,只见街道办事处的王主任带著两个干事,脸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
    显然是傻柱之前去通知了街道,王主任这才急忙赶过来。
    王主任的出现,让混乱的场面暂时控制住了。
    贾张氏像是看到了救星,也顾不上挠傻柱了,一把扑过去抓住王主任的胳膊,带著哭腔嚎道。
    “王主任!王主任您可得给我做主啊!傻柱这缺德带冒烟的,他咒我儿子死了啊!您快告诉他,让他满嘴喷粪!”
    王主任看著贾张氏这副模样,又看看瘫坐在地、失魂落魄的秦淮茹,再扫了一眼脸上掛彩、气呼呼的傻柱和周围议论纷纷的邻居,沉重地嘆了口气,用力扶住贾张氏,声音沉痛但清晰地说道。
    “老嫂子!你先冷静点!何雨柱同志没有胡说……轧钢厂刚才已经打电话到街道確认了。贾东旭同志……今天上午在车间,確实因为意外事故……因公牺牲了。节哀顺变吧!”
    “轰隆!”一声!
    王主任这官方確认的话语,如同晴天霹雳,结结实实地劈在了贾张氏的天灵盖上!
    她刚才所有的撒泼、不信、愤怒,其实都是一种下意识的抗拒和恐惧。
    此刻,来自街道最高领导的亲口证实,彻底击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倖。
    贾张氏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著,却发不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