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为难地搓搓手。
    “振华，这……首长今天去总部开会，不用车倒是没事。可这车是配给首长的，你开出去……万一磕了碰了，首长那边……”
    “哎呀，陈哥，你就放心吧！”
    李振华搂住小陈的肩膀。
    “我开车技术你还不知道？稳当著呢！就去郊外转转，透透气，保证晚饭前完好无损地给你开回来。我爸要是问起来，就说我借去相亲了，他准没话说！”
    小陈被李振华逗乐了，也知道这小子决定的事，自己拦不住，何况理由还这么“充分”——相亲。
    他无奈地摇摇头，掏出车钥匙递过去，再三叮嘱。
    “千万注意安全！这车金贵，你也金贵，可別惹事！”
    “放心吧您就！”
    李振华接过钥匙，拍了拍小陈的胸口，转身就钻进了那辆擦得鋥亮的黑色伏尔加轿车。
    熟练地发动汽车，李振华感受著这个时代“高级座驾”的沉稳感，心里盘算著。
    打猎嘛，收穫了什么野味，当场烤了吃岂不是美滋滋？
    他意念一动，早在拼多多商城里下单的可携式烧烤炉、一大包无烟炭、各种烧烤酱料、孜然辣椒麵、甚至还有几套不锈钢烧烤签和夹子，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后备箱的角落里。
    准备工作做得相当充分。
    按照约定，李振华驱车来到城区的一个岔路口。
    远远地，他就看到两个穿著利落便装、背著军绿色挎包的身影站在路边。
    其中一个自然是身姿高挑挺拔的林桃桃，她正笑著和旁边的人说话。
    然而，当李振华看清林桃桃旁边那个人时，差点一脚剎车踩死，心里咯噔一下。
    好傢伙！
    那还是个人吗？
    只见那女子，身高足有一米八五往上，肩宽背厚，胳膊几乎比李振华的大腿还粗，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改的外套，依然被肌肉撑得鼓鼓囊囊。
    往那一站，就跟半截铁塔似的，浑身透著一股彪悍的气息。
    可偏偏，顶著的却是一张圆乎乎的娃娃脸，皮肤白皙，眼睛大而圆，嘴唇红润，看起来甚至有点……可爱？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见多识广的李振华也一时有些愣神。
    这组合太诡异了，简直就是美女与……呃，金刚芭比？
    他定了定神，把车缓缓开到两女身前，按了按喇叭。
    “嘀嘀——”
    清脆的喇叭声惊动了正在聊天的两人。
    林桃桃转过头，看到停在面前的伏尔加轿车，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透过车窗看到驾驶座上的李振华，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嘴也惊讶地微微张开。
    “李振华？你……你怎么开车来的？”
    林桃桃几步走到车旁，难以置信地敲了敲车窗。
    这年头，自行车都是紧俏货，轿车更是稀罕物，尤其是这种明显是干部配车的伏尔加。
    李振华摇下车窗，脸上带著得意的笑容，冲林桃桃挑了挑眉。
    “怎么样，林大队长，这排面够不够接您老人家去打猎的？总不能让你这娇滴滴的大小姐走著进山吧？”
    “去你的！谁娇滴滴了！”
    林桃桃啐了一口，倒是对李振华开小轿车没什么意外。
    以她的家境，还是坐过很多次这种小轿车的。
    这时，那个“金刚芭比”也走了过来，她走路地面似乎都微微震动。
    她好奇地打量著汽车，又看看李振华，声音倒是出乎意料的清亮，带著点憨直。
    “桃桃，这你对象啊？开车来的，真阔气！”
    林桃桃脸一红，赶紧介绍。
    “胡说什么呢！这是我同事，李振华。李振华，这是我最好的闺蜜，你叫她大凤就行，以前在军区体工队练投掷的，力气可大了！”
    名叫大凤的娃娃脸壮妞衝著李振华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伸出蒲扇般的大手。
    “你好，李同志！你这车真带劲！”
    李振华也笑著伸出手跟她握了握，只觉得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蕴含著恐怖的力量，他暗中加了把劲才没露怯。
    “你好，大凤同志。別客气，上车吧，咱们出发！”
    林桃桃和大凤一左一右坐进后座，伏尔加轿车的宽敞空间让她们感觉很舒適。
    车门刚关上，李振华一边熟练地掛挡起步，一边从后视镜里瞥了两人一眼，隨口问道。
    “咱们这是往哪个山头开？你们俩这……空著手就跟我去打猎？弹弓打鸟啊？”
    他语气带著几分调侃，目光在两人空空如也的手上扫过。
    林桃桃闻言，噗嗤一声笑了，身子往前探了探，解释道。
    “本来嘛，我和大凤是打算骑自行车去的，就城西那边老君屯附近的山，不算远，我们以前也常去转转。傢伙事儿……”
    她说著，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大凤。
    “喏，有这位在，还能少了咱们的『烧火棍』？”
    大凤那张娃娃脸上露出一个憨厚又带著点小得意的笑容，声音清亮地接话。
    “对，李同志，你放心，都安排好了。咱们先去西直门外牲口市坊那边拐一下，东西都在那儿备著呢。”
    她报了个具体地址。
    李振华心里一动，西直门外牲口市坊那地方鱼龙混杂，但也有一些不对外营业的院子，看来这大凤的门路確实不一般。
    他不动声色地打了把方向，车子朝著城外驶去。
    “成，听你们的。”
    车子开了约莫半小时，到了大凤说的地方。
    那是一个看起来挺普通的院子，但门口有个穿著旧军装却没戴领章帽徽的精干小伙子守著。
    见大凤从车上下来，那小伙子立刻挺直腰板，恭敬地喊了声。
    “小姐！都准备好了！”
    大凤点点头，嗯了一声，带著李振华和林桃桃走进院子。
    里面早有一个中年人迎上来，態度更是恭敬，甚至带著点討好。
    “小姐，您要的东西，都检查好了，油光鋥亮，保准顺手。”
    说著，引他们到旁边一个石桌旁。
    桌上整整齐齐放著三支长枪。
    不是部队的制式步枪，而是保养得极好的双管猎枪，木托油亮，枪管泛著幽蓝的光泽，旁边还放著几盒黄澄澄的子弹。
    李振华是识货的，这几把猎枪一看就是好东西，而且保养得如此精心，绝非常人所能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