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我只是来协助你的，最终怎么处理，你拿主意。我会配合你的决定。”
    这话摆明了是把决定权和责任交还给了李振华。
    李振华听出了她的潜台词。
    她无所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外传来人们去食堂的脚步声和隱约的谈笑声，更衬得办公室內的寂静压抑。
    不能这么办！
    李振华心里很快有了决断。
    硬捅出去，看似遵守原则，实则后患无穷，对自己更是没什么好处。
    必须找一个能將影响降到最低、又能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们不能直接上报。”
    李振华斩钉截铁地说，眼神恢復了冷静和果断。
    “至少不能以现在这种方式。先把这里恢復原样，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林桃桃似乎並不意外他的选择，点了点头。
    “好。”
    两人动作迅速而小心地將书柜恢復原状，抹去一切有人动过的痕跡。
    確认无误后，悄悄退出了孙处长的办公室。
    来到走廊僻静处，李振华快速交代。
    “桃桃，你辛苦一下，想办法在附近盯著点孙处长办公室的动静，特別是孙胖子中午如果回来，注意他的动向。但千万別暴露自己。我单独去找杨厂长匯报！这件事，必须先让他知道，由他来定夺下一步怎么走最稳妥。”
    “明白。你自己小心。”
    林桃桃简短回应，隨即找了个能观察到办公室门口又不引人注意的位置隱蔽起来。
    李振华则深吸一口气，大步朝著厂部办公楼杨厂长的办公室走去。
    李振华刚到杨厂长办公室门口，就看见杨厂长拿著饭盒正准备出门。
    “杨厂长！”
    李振华连忙上前，语气急促而低沉。
    杨厂长看到李振华，尤其是他脸上那严肃至极的表情，不由得一愣。
    “振华？怎么了？这么急急忙忙的？”
    他以为李振华是有什么事。
    “厂长，有极其重要、极其紧急的情况向您单独匯报！”
    李振华看了一眼走廊，压低声音。
    “事关重大，必须立刻谈！”
    杨厂长见他说得如此严重，脸色也凝重起来，放下饭盒，重新推开办公室的门。
    “进来再说。”
    两人走进办公室，杨厂长反手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看向李振华。
    “说吧，什么事？”
    李振华没有绕圈子，直接拋出了重磅炸弹。
    “厂长，我们查到电台了，而且……嫌疑人基本锁定。”
    “哦？这么快？是谁？”
    身为厂长，杨厂长自然也是知道，昨天厂里发生的事情，他身体前倾，既惊讶又带著一丝期待。
    李振华一字一顿地说道。
    “根据我们掌握的確凿证据，嫌疑人极有可能就是……后勤处的孙向前，孙处长！”
    “什么？！孙胖子？你……你確定？”
    杨厂长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他……他可是老同志了！振华，这话可不能乱说！证据呢？”
    “厂长，千真万確！”
    李振华语气沉痛但无比肯定。
    “我们在他办公室的书柜暗格里，发现了另一套完整的电台设备和密码本！是派出所的林桃桃队长和我一起发现的，人赃並获！”
    “办……办公室暗格……”
    杨厂长喃喃道，身体晃了一下，无力地坐回椅子上，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要知道，这位后勤处处长，可算是他厂子里的心腹了。
    他有很多秘密，都是这位孙处长给处理的。
    这样的一个人，竟然是敌特！！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他杨厂长作为单位一把手，政治生命直接彻底终结！
    上面会怎么看他？
    同行会怎么议论？
    轧钢厂这块牌子都要蒙羞！
    巨大的恐惧和后怕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
    李振华静静地等著，给杨厂长消化这个惊天消息的时间。
    过了好一会儿，杨厂长才用颤抖的手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地问。
    “还……还有谁知道？除了你和那个林队长？”
    “没有了！”
    李振华立刻回答。
    “发现之后，我们第一时间恢復了现场，没有惊动任何人，立刻就来找您匯报了。林队长现在在外面盯著，防止意外。”
    听到“没有其他人知道”，杨厂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长长地舒了半口气，但心依旧悬在嗓子眼。
    知道的人越少，操作空间就越大。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必须立刻拿出应对方案！
    压下！
    必须想办法把这件事压下去，至少不能以最坏的方式爆发！
    一旦爆发了，他必然会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杨厂长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看向李振华的目光满是感激。
    幸好是李振华查到的，这小子背景硬，脑子活，而且看样子是真心想维护厂里的稳定，没有不管不顾地直接捅破天。
    “振华，你做得对！发现情报第一时间来找我，是对的！！我欠你个人情！”
    杨厂长肯定了李振华的做法，表达了自己的感谢，隨即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这件事，性质极其严重，但处理方式必须慎之又慎！一个不好，就是天塌地陷！”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伸手抓起了桌上的內部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语气恢復了往日的威严，但仔细听却能察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喂，是保卫处吗？我找孙伟民处长……对，让他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立刻！马上！就说有紧急工作！”
    放下电话，杨厂长对李振华沉声道。
    “振华，你先在旁边休息室等一下。等我叫你再进来。这件事，我们必须和孙伟民……嗯，保卫处长，通个气，统一一下口径和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李振华会意地点点头，知道杨厂长这是要先和保卫处长统一思想，毕竟孙伟民是直接主管领导，这件事绕不开他，而且也需要保卫处的力量来执行后续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