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测仪屏幕上的红点几乎与他们的位置重合，提示信號源就在此处。
    两人对视一眼，开始分头仔细搜查。
    墙壁、地板、天花板、家具背面……不放过任何角落。
    经验丰富的林桃桃尤其仔细，手指轻轻敲击墙面，倾听声音是否空洞。
    “在这里！”
    林桃桃低呼一声。
    她蹲在一个看似与墙壁一体的老旧文件柜旁，手指在柜子与墙壁连接的缝隙处摸索著。
    “有鬆动，后面是空的。”
    李振华凑过去，果然发现文件柜似乎可以移动。
    他心中一喜，就要用力將柜子推开。
    “等等！”
    林桃桃猛地按住他的手臂，神色异常严肃。
    她示意李振华退后，自己则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从口袋掏出一面小镜子和一支手电筒，藉助反射光观察文件柜与墙壁连接处的下方和缝隙深处。
    “你看这里。”
    林桃桃压低声音，用手电光指点著柜子底部一个极不起眼的、几乎与灰尘融为一体的细线。
    “很细的钢丝，连著柜子內侧。如果强行推开柜子，力度不对或者方向有偏差，很可能就会触发机关。”
    李振华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若不是林桃桃心细如髮，他刚才莽撞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林桃桃屏住呼吸，从钥匙串上取下一把小巧的多功能工具，小心翼翼地伸进缝隙，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拆解炸弹。
    她先是剪断了那根作为触发机关的细钢丝，然后又仔细检查了柜门合页和连接处，確认没有其他诡计后，才示意李振华可以了。
    “好了，现在应该安全了。”
    两人合力，缓缓將沉重的文件柜挪开，后面果然露出了一个隱藏的壁龕，大小刚好能容纳一个成年人蜷缩进去。
    壁龕里，一套保养得相当不错的旧式电台和一部手摇发电机赫然在目！
    虽然落了些灰尘，但部件完整，甚至旁边还有一小瓶润滑油和几本密码本。
    “找到了！”
    李振华压抑著內心的激动，低声道。林桃桃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充满成就感的笑容。
    “没错，就是它！这帮傢伙，藏得可真够深的，还设了陷阱，够狡猾的。”
    成功找到第一个电台，两人信心大增。
    將现场小心恢復原状后，他们悄悄退出了废弃老楼。
    “现在怎么办？直接上报？”
    李振华问道。
    林桃桃摇摇头，专业的分析道。
    “现在上报证据还不够充分。我们只知道这里有电台，但谁在使用？什么时候使用？同伙还有谁？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我的建议是，立刻向马所长和孙处长秘密匯报，申请对这里进行二十四小时隱蔽监控，守株待兔！只要有人来使用电台，就能人赃並获！”
    李振华深以为然。
    “有道理！那就这么办！我们先去行政楼，把另一个点確认了再说。”
    两人再次拿出探测仪，绕道前往行政大楼。
    进入大楼后，为了不引人怀疑，他们装作正常办公的样子，在不同楼层走动。
    果然，当靠近后勤处处长孙胖子办公室附近时，探测仪屏幕上的红点信號变得异常清晰和强烈。
    李振华的心沉了下去。想到那个第一天见面时满脸堆笑、热情周到，甚至亲自送他去宿舍的后勤处处长，他很难將那个圆滑的胖子和“敌特”两个字联繫起来。
    但探测仪的指示不会错。
    “信號源……就在孙处长的办公室，或者紧邻他办公室的某个位置。”
    林桃桃低声道，眼神锐利。
    等到中午下班铃声响起，大楼里的人员渐渐稀疏，各自前往食堂吃饭。
    李振华和林桃桃確认走廊无人后，快速打开了孙处长办公室的门，闪身进入。
    办公室宽敞整洁，文件摆放有序。
    探测仪直接將他们引向了靠墙的一个高大书柜。
    这次不用林桃桃提醒，李振华也格外小心，仔细检查后，发现书柜后面也有夹层。
    两人配合，小心翼翼地挪开几排书籍，露出了后面一个隱蔽的保险柜式暗格。
    这个暗格没有设置物理陷阱，但锁具颇为精巧。不过这难不倒林桃桃，她再次展现出专业素养，用隨身携带的工具，屏息凝神地捣鼓了几分钟，伴隨著一声轻微的“咔噠”声，暗格被打开了。
    里面，赫然是另一套体积更小、看起来更精良的电台设备！
    旁边还放著几本偽装成普通工作笔记的密码本和几张写满数字的纸条。
    证据確凿！
    李振华和林桃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凝重。
    林桃桃小心地检查了一下电台和密码本，確认其真实性和危险性后，轻轻將暗格门恢復原状。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向李振华，眼神锐利。
    “现在怎么办？证据確凿，按程序，应该立即控制嫌疑人，同时向上级公安部门和工业部保卫局匯报。”
    李振华没有立刻回答，他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
    林桃桃说的没错，这是標准的处理流程。
    但这样一来，事情就彻底闹大了！
    红星轧钢厂的后勤处处长是敌特！
    这绝对是惊天大案！
    消息一旦传开，整个轧钢厂领导班子都要承受巨大的政治压力和审查。
    杨厂长作为一把手，识人不明、管理不严的责任绝对跑不掉，別说升迁，现有的位置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保卫处处长孙伟民更是首当其衝，下属部门出了这么大的紕漏，他难辞其咎。
    而自己这个具体查案人，虽然立功，但也会被捲入这场巨大的风暴中心，未来在厂里的处境將会变得极其复杂和微妙。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对轧钢厂本身的生產和稳定会造成多大的衝击？
    上万人的大厂，人心惶惶，后果不堪设想。
    “林队长。”
    李振华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林桃桃。
    “按程序办，天经地义。但你想过没有，这件事捅出去的后果？”
    林桃桃挑了挑眉。
    “我是警察，我的职责是查明真相，打击犯罪。至於政治影响、人事变动，那不是我需要优先考虑的。当然，我理解你的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