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代,这些帽子的分量有多重,大家都心知肚明。
刚才贾张氏骂得有多难听,大家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贾张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再泼辣,也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尤其是涉及到“军属”和“干部”,真要上纲上线,后果不堪设想。
也顾不上脸上的疼痛,她求助般地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暗骂贾张氏这个蠢货口无遮拦,授人以柄。
他深知不能再让李振华抓著这点不放,必须赶紧把水搅浑。
“咳咳!”
易中海重重地咳嗽两声,站起身,脸上摆出一副痛心疾首又顾全大局的表情。
“李科长!言重了!言重了啊!”
他走到场地中央,先是无奈地看了一眼“被嚇住”的贾张氏,然后对李振华语重心长地说。
“李科长,贾张氏同志呢,是个粗人,没什么文化,今天又受了伤,情绪激动,说话是难听了点,可能有些不当之处。但咱们都是一个院的邻居,街里街坊的,何必上纲上线呢?”
他话锋一转,开始施展他的“道德绑架”大法。
“咱们院,乃至咱们整个街道、整个国家,都有一个优良传统,那就是尊老爱幼!贾张氏同志年纪大了,是长辈。你们做晚辈的,尤其你还是干部,更应该有涵养,有肚量不是?长辈说你几句,哪怕话说得重了点,咱们听著就是了,怎么能动不动就喊打喊杀,还要扣帽子呢?”
易中海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语气也越发沉痛。
“李科长,你今天刚来,可能不了解情况。咱们院为什么能年年被评为先进文明大院?就是因为我们团结!我们互助!我们尊重老人!可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先是动手打了贾张氏同志,现在又因为她几句气话就要给她扣大帽子,这……这实在是让我们这些老住户寒心啊!你这不仅是破坏了邻里团结,更是破坏了咱们院的优良传统和好风气啊!”
他一番话,避重就轻,绝口不提贾家霸占公房、先行动手的事实,紧紧抓住“尊老”和“团结”两点,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將一个“不尊重老人”、“破坏团结”、“没有干部涵养”的大帽子,结结实实地反扣在了李振华的头上。
周围的邻居们被易中海这番“大义凛然”的话带动,有些人开始窃窃私语,觉得一大爷说得在理,毕竟贾张氏再不对也是个老人,李振华作为年轻人又是干部,確实应该大度点。
刘海中在一旁连连点头,觉得易中海这番话很有水平,符合他心目中“领导”讲话的范儿。
面对易中海那套看似公允、实则拉偏架的“尊老爱幼”和“大院团结”论调,李振华非但没有被唬住,反而嗤笑一声,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易中海。”
李振华直接点名道姓,连“同志”都省了,声音冷得像冰。
“少在这儿跟我扯什么传统、扯什么团结!人,我打了!那是因为她该打!未经允许霸占公房是其一,阻挠厂里正常工作、辱骂后勤工人是其二,主动攻击我是其三!我那是正当防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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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易中海那张故作沉痛的脸上。
“你口口声声说我破坏团结?我倒要问问,纵容甚至唆使贾家霸占公家財產,这才是破坏国家財產、破坏集体利益的根源!你想替贾家出头?可以啊!没必要在这儿开什么狗屁倒灶的全院大会浪费时间!”
李振华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报警!现在就报警!让派出所的同志来评评理!我也很想看看,等警察来了,是先把非法霸占公房、寻衅滋事、还辱骂军属和干部的贾张氏带走,还是把我这个按规矩分房、被迫自卫的保卫科长带走!”
“报警”两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易中海的心上。
他脸色瞬间一变,报警?
那还了得!
事情一旦捅到公家那里,贾家绝对不占理,李振华的干部身份更是护身符,到时候別说占便宜,贾张氏搞不好真要吃不了兜著走!
他易中海在院里拉偏架、和稀泥的伎俩也必然暴露。
“不行!不能报警!”
易中海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院里的事情院里解决!传出去像什么话?咱们院年年先进,这点小事闹到派出所,整个街道的脸都丟尽了!影响太坏!”
他强自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仿佛经过了艰难的“深思熟虑”,这才缓缓开口,说出了他早就盘算好的“解决方案”。
“这样吧,李科长,不管怎么说,你动手打人確实不对,贾张氏同志也確实受了伤。我看,为了体现团结,也为了补偿贾家,你就吃点亏,把你那三间房,跟贾家现在住的这间房换一换。贾家人口多,住得宽敞点也是应该的,你一个人住哪里不是住?这样,事情就算过去了,大家以后还是好邻居。”
这看似“各退一步”的方案,实则无耻至极!
用贾家一间又小又破的房,换李振华三间刚收拾好的新房?
易中海话音刚落,没等李振华反应,贾张氏先不干了!
她一听只是“换”,而不是“赔”,立马从竹椅上弹起来,也顾不上装伤了,尖声叫道。
“换?凭什么换?!不换!老易你糊涂啊!他打了我,就得赔!那三间房都得赔给我们家!让他滚蛋!滚出这个院子!这才叫公道!”
贾东旭也在一旁帮腔。
“对!赔房子!必须赔!少一间都不行!”
这一家子的贪婪嘴脸,暴露无遗!
李振华看著眼前这荒唐的一幕,终於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鄙夷。
“哈哈哈哈哈……好!好啊!我今天可真是开了眼了!”
他笑罢,眼神骤然转冷,如同两道冰锥,直刺易中海。
“易中海!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赔房子?也配决定我房子的归属?”
李振华一步踏前,手指几乎要点到易中海的鼻子上,声音如同炸雷般在院中迴荡。